(..info無彈窗廣告)第二十七章皇帝新衣


    這時龜田起身走向正背對著他們,在抹桌子揩板凳的李東豪.


    “李老板,我敬你一杯,”龜田揚起似笑非笑的臉,手裏握著一個粗瓷碗,裏麵晃蕩著半碗白酒,對李東豪說.


    李老板吃不透他肚子裏的一肚子壞水究竟要潑向哪裏.他作為一個北洋水師的諜報人員,既然選擇幹上這一行,就不要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鍾,得過且過,要幹出點樣子來.至少要對得起水師那幫愛國軍人,不,那幫中國爺們對自已的裁培.俗語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呀……


    李東豪想起自已慘不忍睹的日子.那時他還不滿十六歲,還是個孩子哩.


    一天夜裏,風雨交加,風聲鶴唳.位於市郊李家的院子裏被淒風苦雨打得一片狼籍,院子裏的小樹被風刮倒,原先堆放在院牆旮角的壇壇罐罐,舊家什等雜七雜八的東西,被風吹得滿地亂滾.院裏的房子都沒有燈光,黑黝黝的好像許久沒有人住過,像一片被拋棄在戈壁沙灘的民居.


    此時,本已荒蕪落漠,不見人煙的李家房頂上突然出現個人影,說他像鬼影並不過份.因為在此種惡劣天氣,能上得了看似動遷戶的房頂,十之八九是梁上君子吧.


    鬼影在雨中躡手躡腳地爬行,翻過屋頂,來到李東豪住的房頂上,借助一個倒踢紫金冠的動作,黑影將雙腳掛在屋簷上,頭朝下朝窗戶裏窺視什麽……


    房間裏也是黑糊糊的,透過窗戶外依稀的月光,可以看到床上仿佛有一個人影和著被子躺著,鬼影像雜技演員似地倒著看“世界”,約摸秒把鍾,他又一個搖子翻身人上了屋頂.旋即消失在一片雨簾之中.……


    屋漏偏逢連夜雨.近期,在朝鮮一些將宦名門之家出現了一個充滿詭譎和恐怖的暗殺事件,據坊間流傳出來的消息,代號為“閉嘴”的暗殺行動旨在將人從肉體上消滅,從此不再發聲.從被暗殺的對像看,都是發生在朝鮮有一定政治影響力的人或家族身上,且與日本有不同政見.換句話說,他們不是親日派,是主張國家獨立自主的民族主義分子.


    天下世界沒有不透風的牆.有消息稱,下一個黑名單上的名字:李東豪.


    列位看官忍不住要問,李東豪還是個孩子呢,來到世界才多久?何以日本人要叫他消失?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中國曆史上皇帝的兒子―太子們,為爭奪皇位殺人和被殺不計其數.這是世界的本來麵目,在中央之國發生的事,在外國同樣會遭遇到.


    李東豪出身名門,其家族的先輩在抵抗日本海軍入侵,保衛祖國主權的朝日海戰中,重創日本鐵殼船,將日本海軍打得一敗塗地,維護了國家尊嚴和軍人氣節,令日本人十分難堪,無意容他.日本軍部將目標鎖定該家族的後代,要殺一警百.


    李東豪已得到消息,十六歲的大孩子剛懂事就被卷入政治紛爭,甚至要以生命為代價,他想都不敢去想要他“閉口”的事.按宇宙法則,他不過是順其自然地降臨到李家這麽個望族;然而國家連年戰亂,他並沒有過上公子皇孫的生活,現卻要讓他為成人政治世界的角力做替死鬼,你說他冤還是不冤?


    此刻,他卷縮在櫥房的稻草堆裏,兩眼睜得像銅鈴,但眼前仍是一抹黑,外麵風雨飄搖,不過他心裏跟明鏡似的,隨時準備從稻草堆下麵的地下通道逃出去.剛才鬼影出現在屋頂上,鬼在明處,他在暗處,他看得清清楚楚,心裏一怔:日本浪人果真要向他下手了,雨夜鬼影顯現是暗殺拉開序幕,沒準院子外已布了潛伏,就等你出逃,自投羅綱.


    形勢趕不上變化,李東豪連想都來不及,翻身扒開稻草,地麵顯出一個直徑不到一米的圓形木質洞蓋,取掉洞蓋,下麵是一條通往鄉間小路的地道.這是他祖上為抗擊日本人.不做忘國奴,為開展地道戰作準備.


    事不宜遲.到這個份上,他隻有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再不走,等一會兒外麵潛伏的日本浪人衝進來,”我就成了死蟹一隻.”


    他一骨碌鑽進地道,順著地道走向很快到了郊外的荒草野地裏.他推開堵在門洞的一塊石碑,爬出洞外,四周除了風聲雨聲,還有就是形單影孤的樹林發出唰唰相互撞擊的響聲.他回頭看了一眼剛才爬出的地方,原來是個小土堆,弄得像個墳頭似的.


    “沒錯,隻有這樣才保險,安全,常人不會來此轉遊.”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思忖著,算是逃出了虎口,下一個念頭立馬在腦子蹦出:我到哪裏去?


    他貓著腰走到一片樹林下,這裏比起漫天的開闊荒野,雨水的侵襲減少了許多,人困馬乏的他疲於接招,這下在林子裏,他可以有時間和精神來思考下一步.


    雨不持日,風不持久.沒有不停的雨,沒有不息的風.林子外的雨點開始變小了,林子內的雨聲幾近絕跡,四周一片死一樣的沉寂.


    突然一陣陣波濤的聲響進入他的耳際,噢,他終於似夢初醒,明白自已已置身離海邊不遠的地方.那裏有碼頭港口了.他依稀記得,兒提時家裏人曾帶他到海邊,在沙灘上撿貝殼,玩造房子,還在沙灘上挖河,然後將舀來的海水倒進沙河裏……他想起原先這裏還有幾處打漁人家,停著幾條小船……


    後來因日本人入侵,戰事重開,當地的農民漁民們三三二二地離開這個離戰事前哨僅咫尺之遠的烽火之地,他快樂和安靜的童年也劃上了句號.


    此刻,李東豪身陷這個寂靜然而有聲的世界,他內心湧起一股奇怪的想法,他覺得自已仿佛經過一次全球生命大掃蕩,劫後餘生,命運之船“諾亞方舟”將他帶到世界另一角,這裏仿佛是伊甸園,沒有紛爭,沒有爾虞我詐,沒有戰爭,沒有殺戮……


    但他很快從現實中猛醒過來,因為他成了一個“落湯雞”,又冷又餓,?下一步,我往何處去?這是性命交關的問題.”如此窘迫,如此情何以堪,世上哪有這樣的伊甸園呢?


    又冷又餓的他心存僥幸,“不遠的海邊興許還有幾間房子和留守人群,要是能找到人,我還有活頭:要是連他們也遝無蹤影,人去樓空,那麽我也不必再折騰了,我還是走向大海,由此通向天國之路,在那裏與自已尊敬的先輩會合,”他記起了祖母,一位很受尊敬的長輩曾對他講過這樣一個故事:


    老人說高麗是個小國,三麵環海,一麵隔江與一個巨大的鄰國―“中央之國”相聯.曆史上高麗曾成為那個大鄰居的屬國,高麗的皇帝接受那個“大鄰”的冊封.“大鄰”早在公元二千多年前就存在,那時他們不是一個統一的國家,而是群雄割據,諸候紛爭,史稱戰國.


    約在公元前390-305年,那裏出了位思想家―孟子.孟子的家鄉在鄒國,春秋時期稱邾國,鄒國是小國,與中國另一位思想家孔子的家鄉魯國相鄰.孔子與孟子的思想和學說俗稱孔孟之道,是中國立國之本儒家的基石.


    祖母說孟子曾遊學到一個諸候國家,騰國.該國皇帝騰文公憂心仲仲地問孟子道:


    “閣下,騰國是個小國,夾在諸候大國之間,聞雞起舞,其滋味很不好受唷.”


    孟子撚著胡須道:“是漢楚兩大國讓君主你不勝其煩吧天神渡最新章節!”


    騰文公道:“是呀,漢楚兩國雖不吞拚騰國,但這不等於不欺侮騰國,我是小媳婦,夾在強勢的婆婆和老公兩強中間,誰也不能得罪,兩頭不討好,受夾板氣嗬網遊之如影隨形!”騰文公又說:“閣下有何高見?讓我事奉哪一國可改變騰國的尷尬處境呢?”


    孟子不愧為見多識廣,雄才大略,對於一國之君的問計,他施出柔軟的政治身段,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他如此答道,此問題不太好說也,不在其位,難謀其政.我說得花好桃好,還是要由你們國家的主君和官吏來執行啊!隔靴搔癢,不勝其癢.既然你不恥求教,我仍可為你出些主意,比如,深挖洞,廣積糧啊,將護城河開得深些啊,將城牆修得堅不可摧啊,與自已的老百姓同仇敵愾,人在城在,眾誌成城.


    歸根結底作為一國之君的你要善待百姓,讓百姓過安穩日子,讓百姓覺得離不開你,仁者無敵呀!在你之前的周朝為何能坐大,連續執政近五百年?周的幾個皇帝都是一代明君噢!


    什麽是明君?明君不是造反起家當了皇帝的都是明君,地上的皇帝不過是土豪罷了,你方唱罷我登場.明君則可遇而不可求也,是天上聖人下凡,為凡人醍壺灌頂的呀.


    ……


    李東豪想,如今他的祖國,偏於半島一隅,,戰火叢生,與“大鄰”戰國時期的騰國相仿,夾在強勢的日本和巨大的中國之間,苦不堪言.


    不過我還是比較傾向於中央之國,因他並不想占領高麗.他們不缺人,不缺物,缺的是一個真正的明君.他們成天擔心尾大調轉不靈,體內問題堆積如麻,病急亂投醫,什麽左的右的中的西的,“隻求三年大變樣,”到處申現”,唯恐“真績”不響,造假成風,他們是真正患有‘高血壓’和‘糖尿病’的雙高病人,哪有這份閑心思來插手別人家的事呢.


    “到碼頭邊去碰碰運氣吧,”李東豪邁開沉重的步子向前走去……


    他終於一瘸一拐地走到海邊,海水一波一波地湧向平坦的岸際,然後又悄悄退去,似乎不知道什麽是疲倦.他慢慢地,不由自主地向海水走去,海水蓋過他的腳踝,漸漸地向他的小腿肚逼近,然而他全然不知;這是否意味他的潛意識引他在走向生命的終點?


    他不知其然,但他的心知其所以然.


    突然,遠處一點亮光像海上的燈塔在他眼前一閃而過,這一閃仿佛是晴天一聲霹靂,在他的頭腦裏引發一場風暴.人在萬難之際,會對某些事物特別敏感:前麵難道是海市蜃樓?他依稀記得那兒似曾相識,有幾處房子,裏麵有人居住,噢,記起來了,兒提時代家人帶他到海邊玩時,曾去過那裏,看到一些修船的匠人,聽說有的人還是來自那個“大鄰”的打工仔哩.


    世界上的事情往往是這樣,用國人的話就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哲學上說“事無盡難,黴有盡頭”,宗教說,上帝對你關上所有的門,但打開了一扇窗.意思是告訴人不會倒黴一輩子,總有時來運轉的時候.


    這不是僥幸,這是宇宙的運行機製,所以有種說法:人,三分是命,七分是運.命運不可分,人人都有時運逆轉的機會,鹹魚翻身,關鍵是不要喪失信心,不要自暴自棄.


    為什麽世界上擁有最多信徒,且理論體係最為完備的潛科學――佛學反對人們自殺?


    現在看來,佛教教旨也是用心良苦啊!上蒼沒有說的潛台詞是:


    人啊!你們不要那麽傻,每個人都有發財的機會,升官的機會,甚至魚跳龍門,從一個叫化子搖身一變竄上皇帝的寶座,品嚐一把“天子”的滋味.君不見古今中外所有的開山皇帝哪一個不是草根出身?


    西方有一句俗語:“皇帝輪流做,明天到我家”,這就是西方人心目中的皇帝的人品和價值.與中國的皇帝是“真名天子”,“龍的傳人”,“天子等美譽相比,西方的皇帝連半毛錢都不值,相當於中央之國的一根蔥.


    列位看官,也切莫以為當皇帝一定要是十足的好人.一個人的品質好壞與是否能當上皇帝無關.中國的雷鋒肯定當不了領導;相反,壞蛋當皇帝都有曆史記載.中央之國殺人如麻的皇帝諸君都看得“色拉清”,這樣的鄶子手還要為其正名,似乎殺人不重要,所謂的推動曆史進步最重要.似乎曆史進步一定要以死多少人為代價,不殺人曆史就不能進步似的.


    外國這樣的例子也不是沒有.公元37-68,羅馬最神秘的皇帝之一尼祿,他繼承了自已的母親,也就是讓他親娘作自已的老婆(成吉思汗也是如此),然後吃掉了她(請注意,不是殺死,而是吃掉);她強奸了她的妹妹,燒掉了羅馬12個街區;處死了他的老師,著名哲學家塞涅卡,他吃青蛙,後吐出青蛙;他將基督教的頭麵人物聖彼德釘死在十字架上,將聖保羅的頭砍下,他統治羅馬13年零7個月.這樣一個從基因層麵就殘暴透頂的家夥,既然膽小得不敢自殺,最後被他的衛兵剌死,其屍體被狼吃掉.


    往近裏說,上個世紀四十年代中葉,第二次大戰元凶希特勒自知逃不過反人類罪的世界清算,自殺.其二戰夥伴日本的東條英機被國際法庭處以絞刑.


    所以皇帝中不是好人的居多.好人也當不了皇帝.


    其實按中外學有成就的曆史學者和曆史作家和哲學大家的話,曆史就是重演,不過是換了包裝而已.但有些人就是不信,說曆史怎麽怎麽進步.其實進步的不是曆史,是人對物質世界的控製能力,即便這一點也不是全部積極的.人掌控物質世界的能力越強,地球末日來的越快.


    人的毛病過去這麽多,現在還是這麽多,所以世界像萬花筒似的,很好看.


    曆史輪回,比如隨著改朝換代,與此相伴的是一批人意或失勢,如當年的紅極一時,權傾一勢的工宣隊,貧下中農中的政治人物.現在則銷聲匿跡了.


    別看現在“錢老大”,“權老大”為爭做江湖龍頭,時而勾結,時而傾軋,他們也難逃跌落的一天.這不是某個偉人在運籌未幄,這是人性之觴,一萬年太久後,也要隻爭朝夕.


    “有人嗎?”李東豪拖著疲憊的身體,千辛萬苦趕到那個亮燈的地方,求生的欲望點亮了他心中即將枯萎的心燈,他用足力氣敲著薄薄的板門.


    “誰啊,黑燈瞎火,有事明天再說吧.”屋裏有人回應道.


    “大哥,開開門,請幫幫忙吧.”李東豪墾求道.


    裏麵有人分明聽到這是一個尚未成年的孩子的求救聲,“趙四,開門吧,”屋裏另外一個聲間說,“分明是個孩子嘛,一定遇到什麽急事了,哭出鳴啦的,聽了叫人心疼”..


    那個被叫趙四的人終於應聲從木板床上一骨碌起來,拖著鞋,將門吱呀一聲打開,隨著一個人影重重地摔倒在地,將開門的趙四著實嚇了一跳.


    原來李東豪困乏至極,竟在敲門的瞬間倒在門板上睡著了,體力精力超強度支出加之精神層麵的緊張,導之心力透支,他畢竟尚未成年,還是個孩子,在這樣重大的,事關生命打擊麵前,一個未諳世事的稚嫩心靈何以承受?他根本承受不了麽.


    當人的物質之軀不足以抵抗外來巨大的壓力時,物質之軀有可能關閉所有的能量和信息交換渠道,睡過去了,有的可能一覺不醒.


    趙四見狀大驚失色.


    在高麗,他畢竟是個外國苦力,而積貧積弱的中國人在一般外國人心目中就是欺軟怕硬的提不起的劉阿鬥.一個幹苦力的,最怕惹事生非.趙四也不敢大聲喧嘩,隻是胡亂地做著手勢,意思是讓那人快來幫忙,他一個人對付不了那個突然倒地的角兒.


    “怎麽回事?”過來幫忙的那個朝鮮青年嘟噥道,那高麗人將躺地的李東豪翻轉身,在他的額頭上摸了摸,然後在他的鼻孔處用手按了按,“有氣”.


    欲知後事,請聽下回分解.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來自地球村的報告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陸浩男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陸浩男並收藏來自地球村的報告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