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臉上溝壑縱橫,滿臉都是淚光。


    林陽看著本就心下不忍,更遑論人家跑過來這樣低聲下氣地求自己了。


    她看著幾乎站立不住的老人家,連忙站起身子,想要扶她一把,“您先坐下來。”


    那雙手在顫抖著,“我隻是想要知道小彤究竟是怎麽會突然就這麽沒了,還走在我這個老人家前頭了,我……”


    說著,又忍不住哀哀哭了起來。


    拿袖子掩住臉麵,淚水就這麽順著落了下來。


    林陽最看不得老人家哭,原本小周的死她就有些愧疚,到了現在這樣的境地,林陽很難說這與自己毫無幹係。


    要是自己能更加細心一點,要是自己昨晚上沒有那麽草率地將人留在酒店……


    或許這麽一條年輕鮮活的生命便不會消逝,她還有很多的可能,還有長久的未來。


    林陽這樣想著,便又忍不住落下淚來。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這樣想,但無論怎樣都停不下那一顆為此跳動的心。


    察覺到林陽明顯有些不對勁,墨寧軒連忙輕輕拉了林陽一下,“你沒事吧?”


    墨寧軒皺著眉,看向林陽。


    這一下,林陽終於有些回過神來,她看向墨寧軒。


    眼底濃濃的悔恨和某種不可名狀的憂傷像是一層陰翳浮在林陽的眼底,不可琢磨,難以改變。


    “你沒事吧?”墨寧軒連忙問道。


    林陽隻匆匆搖頭,又轉頭去看老人,隻是握緊了那幹瘦的手,將人緊緊攙扶住了。


    “老人家,這件事我也有錯,不該放任她就那樣跑了出去。後來把人找回來的時候更不該那樣把她一個人留在酒店,是我的疏忽……”說著,林陽忍不住哽咽了。


    洶湧的淚意讓她幾乎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對不起……”到最後,林陽能說的也隻有這三個字了。


    她反複說著這三個字,像是期望獲得原諒似的,盡管林陽知道,即便是老人家願意原諒她,她自己心裏也不會覺得好受多少的。


    林陽還想說什麽,但沒等她說出來,老人便晃了晃,忽的便要倒在地上。


    “啊,您怎麽了?!”林陽驚呼出聲,連忙要扶她。


    但她的力氣根本拉不住人,隻能隨著人中心不穩,眼看著兩個人都要倒地了。


    幸好墨寧軒及時將她拉住了,“你沒事吧?”


    墨寧軒第一時間是關心林陽的狀況,林陽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接著第一時間便要查看老人家的情況。


    “快看看老人家吧,她暈倒了,千萬不能再出事。”林陽急道。


    “你先別急,她年紀大了這回孫女出事,急火攻心倒下去也實屬正常,我立刻讓人送她去醫院。”墨寧軒連忙安慰道。


    這話雖然是安撫林陽,但也不是搪塞,一邊已經有人上前查看情況,也有人在打急救電話。


    最終這場意外的收尾是很慘淡的,小周的奶奶進了醫院。


    林陽放心不下,也跟著去了醫院,看著病房中還在昏迷的老人,林陽將自己的臉深深埋在自己掌心。


    “我錯了,我真的是大錯特錯。”


    她的聲音因為埋在掌心,顯得有些悶悶的,像是隔了一層什麽。


    林書宇則是跟著處理小周的調查事項了,隻有墨寧軒一直在林陽身邊。


    這種時候,墨寧軒將人輕輕攬了過來,讓林陽倚在自己的肩頭。


    溫聲道:“你先別想那麽多,不是你的錯。”


    “怎麽不是我的錯?短短的一夜,家破人亡……”林陽的愧疚簡直都要滿溢了出來。


    墨寧軒歎了一口氣,雙手扶著林陽的肩膀,微微低下頭與她對視。


    “你就不應該好好想想,這事或許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呢?小周她忽然找你吵架本身也是件很奇怪的事。”墨寧軒認真道。


    這話說的很認真,不像是要安慰自己,林陽也抬起頭來看墨寧軒。


    從知道消息到現在,林陽已然不在流淚了,但是她的眼睛紅紅的。


    墨寧軒看著隻覺得心疼萬分,他輕輕捏了捏林陽的臉頰,“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


    看著林陽似乎要回絕,墨寧軒連忙先一步道:“你不準說沒胃口了,就是沒胃口也得多少吃一點,早上早飯就沒有吃,這樣下去不行的。”


    “好吧。”看著墨寧軒那墨色的眼瞳,林陽終於歎了一口氣,“好吧。”


    墨寧軒這才笑了,“好,那先去吃飯,這裏的事都放一放,警方的檢查結果還沒出來,別那麽快下定論。”


    他表現的很輕鬆,事實上也沒有覺得很沉重。


    大約墨寧軒一直是一個清醒到顯得有些殘忍的人,他對於小周的死沒有太大的負擔。


    甚至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但麵對林陽的情緒雖然不能夠感同身受多少還是有些能夠理解的。


    被拉著到了餐廳,林陽胡亂點了什麽,連自己都不知道在吃什麽。


    實在是味同嚼蠟。


    墨寧軒看在眼裏也覺得無奈,但人都給拉到飯店了也不好在說什麽。


    正吃著飯,林陽的手機忽的響了起來,她一頓,手上的叉子在瓷質的盤子上劃了一下。


    一聲刺耳的聲音傳出來,林陽慌忙將餐具放下,接通了電話。


    “陽陽,你現在在哪兒?”林書宇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


    林陽愣了一下,下意識去看對麵的墨寧軒,一邊回答道:“我現在在外麵吃飯,是有事嗎事麽?”


    “剛剛檢查結果出來了,這事不簡單,現在老人家說不定有危險,我得立馬去醫院。”


    林書宇似乎在奔跑,氣息有些不穩,聽得林陽愣了愣。


    連忙和林書宇道:“我現在離醫院不遠,我一會兒馬上過去。”


    說著,掛了電話便要拎著包離開,墨寧軒也跟著起身,“怎麽了?”


    他沒聽到林書宇的話,隻見林陽忽的要離開有些莫名,但也第一時間選擇跟上了。


    “哥哥說可能另有隱情,讓去醫院看看老人家現在還是不是安全的。”林陽一般走著,一邊急匆匆道。


    “好,我們現在過去。”墨寧軒一聽,也連忙應了聲,跟著往前走。


    兩人離醫院到底近一些,比林書宇到的早。


    但趕到病房的時候,隻看見了一個正在收拾床鋪的護士。


    林陽一愣,幾乎疑心是自己走錯了,連忙上前問她;“請問這個病房的病人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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