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著林陽的肩膀,幾乎像是瘋了一樣的搖晃她。


    剛剛眼睜睜看著什麽東西從樓上墜落下來,墨寧軒幾乎要被嚇瘋了。


    不敢想,要是林陽再走的快一點究竟會發生什麽事。


    發現林陽沒事,墨寧軒一把大力將林陽擁住了。


    懷中人的體溫讓他覺得稍稍心安了一些,抱住以後,才察覺到懷中軀體的微微戰栗。


    “他——他死了?”林陽的聲音都有些發不出來,隻覺得嗓子發幹。


    墨寧軒卻隻是輕輕拍著林陽的脊背,“沒事了,沒事了,我們先去裏麵坐一會兒。”


    說著,要扶林陽往裏走。


    剛剛的那一聲巨響已經引起了工作人員的注意,有人小跑著過來。


    看清楚情況時,又是一聲驚呼。


    一時間人心惶惶,林陽覺得更難受了,喉頭像是堵著一團什麽東西。


    明明不該聞到什麽,可大約是心理作用,林陽滿鼻子的血腥氣味,幾欲作嘔。


    “你沒事吧?”墨寧軒關切道。


    看林陽的神情明顯不太對勁,墨寧軒微微皺起了眉頭。


    林陽則深吸了幾口氣,擺擺手,“我沒事,就是覺得有些惡心。”


    “現在想想事情絕對不簡單,我們還是回去看看吧。”


    “可是你真的沒問題麽?”墨寧軒顯然是不放心的。


    “沒事。”林陽咬牙。


    於是二人便又折返回去,看著低垂夜幕下的那一團模糊的人行,林陽覺得不能再放任自己的腦子胡思亂想下去了。


    抓緊了墨寧軒的胳膊,“先報警吧。”


    說著,抬頭看了看樓上,隻見5樓的窗戶似乎洞開這,窗簾飄飛出來,顯得詭異而淒涼。


    現在地麵上的這個人已經沒了聲息,像是毫無生命的死物。


    那剛剛,剛剛他是不是還在掙紮,還在地麵上蠕動。


    這個時候,林陽幾乎有些痛恨自己過於豐富的想象力了,她的腦子幾乎不受控地自動腦補這些可怕的場景。


    墨寧軒已經報了警,而經過剛剛一聲尖叫,已經有人陸陸續續趕來。


    剛剛的經理也拿著手電筒一路小跑過來。


    見墨寧軒和林陽還在附近,連忙道:“請兩位客人先回去休息吧,這裏的事由我們來處理。”


    她的態度很謙和,林陽猶豫一瞬看了看地麵上那團模糊的黑影,最終還是和墨寧軒一道回了屋內。


    離開之前,林陽鬼使神差般的回了頭,恰好看見一隻慘白的手,上頭似乎有零星的血跡。


    莫名的,林陽覺得這手看起來熟悉,卻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怎麽可能認識呢,大約是自己多想了。


    兩人回到室內,恒溫空調讓林陽被吹得生冷的小腿暖和一些。


    “沒事了,先喝一口熱水暖和暖和。”墨寧軒將一杯熱水遞給林陽。


    林陽接過那杯水,握緊了,十指都被傳導的熱力暖的熨帖。


    心底似乎也好受了一些,看向窗外,警車已經到了,外麵亮著燈,再也看不清什麽。


    一群人都圍在那裏,好像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林陽的錯覺。


    順著林陽的眼神看去,墨寧軒微微蹙起眉。


    “剛剛的事實在太巧合了,要是你再多往前走兩步,估計就會命喪當場。”


    男人的語調清冷,似乎對於剛剛發生的那一切都不怎麽放在心上,隻是關心被嚇到的林陽。


    林陽搖搖頭,她現在還覺得有些心跳過速。


    這還是頭一回,她眼睜睜看著一個生命從自己眼前消逝。


    她幾乎有些恍惚,想起什麽似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


    黑色的靴麵上似乎沾了什麽液體,林陽情不自禁打了一個寒戰。


    下意識咽了口水,林陽小口喝了水。


    便聽見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聽外麵的人說,兩位就是剛剛事情的目擊者。”


    兩人抬頭,便看見那人穿著製服,帶著個本子。


    墨寧軒將座位讓出來,和林陽坐到了一邊,和墨寧軒緊緊挨著。


    有熱力傳來,林陽覺得心下稍安,似乎墨寧軒在她就覺得心中安定了許多。


    “請問兩位就是剛剛現場的目擊者麽?”


    林陽點點頭,“是。”


    “剛剛你們都看見了什麽,麻煩二位都詳細說一下,我做個筆錄。”


    下意識看了看墨寧軒,林陽深吸一口氣,將剛剛的事都和警察說了一遍。


    原本剛剛她和墨寧軒也隻是在散步罷了,這一切的事其實多半都和林陽無關。


    最多也隻是看見有人墜樓罷了。


    “你是說剛剛人墜到地上還有聲息?”


    林陽一怔,她其實不太確定剛剛自己聽到的究竟是真的聲響,還是自己太過緊張產生的幻覺。


    “是有聲響。”墨寧軒卻在此時補充道。


    聽見這話,林陽轉頭看墨寧軒。


    男人輕輕握住林陽的手,安撫性地輕輕拍了拍,“剛剛的事其實我們覺得有些蹊蹺,那人跳樓的距離就在我們兩步之外,要是林陽再走快一些,那毫無疑問就會砸倒她。”


    這話似乎引起了對方的注意,在一番詳細的筆錄之後,對方站起身。


    “好的,謝謝二位的配合,要是後續有需要的話可能還需要做一些補充。”


    墨寧軒點點頭,“應該的。”


    說著,將人送出去了。


    林陽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還是覺得有些冷。


    不是身體上的寒冷,而是自心底發出的那種戰栗。


    或許這件事隻是一個巧合……


    她這樣安慰自己,側頭看向窗外,似乎下起了小雨。


    綿密的雨絲飄落下來,織成一張密密的網,將林陽都籠罩其中,喘不過氣來。


    微微愣神的時候,墨寧軒又走了回來。


    見林陽發怔,他伸手輕輕將她攬到懷裏,溫聲安慰道:“沒事了。”


    林陽抬頭看墨寧軒,“我是第一次看見有人這樣死在我麵前。”


    墨寧軒沒再說話,隻是輕輕攬著林陽,有一下沒一下拍著她的脊背。


    他的懷裏很暖,淡淡的香氣是屬於墨寧軒的味道。


    不是什麽香水,隻是格外讓林陽覺得心安。


    就這麽默默呆了一會兒,便聽見一連串的腳步聲,遠遠的聽見有人在說話。


    “你說劉媛她今晚不就是被經理訓了麽,至於這麽一點小事就自殺麽?”


    “我聽說她有抑鬱症。”


    “你又知道了,什麽抑鬱不抑鬱的我看她明明好好的。”


    “好端端的幹什麽要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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