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墨寧軒點點頭,一邊朝著林陽擠擠眼,“怎麽樣?是不是很棒啊?”


    林陽看著墨寧軒的神情,嘴角抽了抽,她能說原來是覺得很棒來著,現在被墨寧軒這麽一說卻忽然沒了感覺呢。


    搖搖頭,這一茬便也就過去了。


    一直到墨寧軒和淩景坤約見的地點,林陽和墨寧軒下了車。


    便看見遠遠的有人在招手,看樣子似乎是淩景坤。


    外麵的風很大,街上都沒什麽行人。


    狂風卷起了許多的樹葉一類的雜物,看著略有些荒涼。


    兩人朝前走著,林陽忽的聽見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麽重物鬆動的聲音。


    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身邊的墨寧軒撲倒在地了。


    失去平衡的一瞬,林陽似乎聽到了什麽人在驚呼。


    接著,便重重倒在了地上。


    墨寧軒緊緊抱著她,身軀沉重砸在林陽的身上。


    她聽見男人的一聲悶哼,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滴落到了自己的臉上。


    像是雨點一樣,卻有些粘膩。


    世界似乎都在哪一瞬間被調成了靜音模式,巨大的耳鳴感淹沒了所有的感官。


    過來許久,林陽才反應過來,滴落在臉上的是血。


    是墨寧軒的血。


    她長大了嘴巴,卻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了喉頭。


    林陽無聲的尖叫起來,恐懼感將她包裹住了。


    顫抖著伸出手去搖晃墨寧軒,“墨寧軒——”


    好不容易發出的聲音聽起來卻很怪異,根本不像是從她的喉嚨裏發出的一樣。


    林陽想要尖叫都喊不出來。


    沒有人回答她,沒有人像往常一樣,笑著來一句,“怎麽了?”


    回答她的隻有風呼嘯的聲音,和什麽人急促的腳步由遠及近。


    接下來的事,林陽都是在恍惚間度過的。


    淩景坤打了救護車,那些人將墨寧軒抬上救護車,林陽仍舊在原地發怔。


    “你的臉——”淩景坤看著林陽失魂落魄的樣子欲言又止。


    他掏出一張紙巾遞給林陽,林陽這才想起來。


    剛剛墨寧軒的樣子,他緊緊閉著眼,那雙烏黑的眼眸不再深沉,頭上有鮮紅的血液流下來,將小半張臉都染的紅了。


    莫名的恐怖,林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


    或許是因為在異國他鄉,警察嘰裏呱啦說著林陽聽不懂的話。


    那個砸下來的廣告牌歪斜著,上頭似乎還沾了墨寧軒的血。


    林陽親不自禁地顫抖了一下,終究還是承認自己是在擔心墨寧軒。


    是的,自己是在擔心他,害怕會失去他。


    淩景坤在回答完警察的問話後和林陽道:“我帶你去醫院吧。”


    他看出了這個女人魂不守舍,全副身心都在墨寧軒那裏,所以也根本沒有提要讓林陽回去休息之類的話。


    “好。”林陽點點頭。


    跟著淩景坤走了。


    去醫院的路上風越來越大,就在二人下車的那一刻,忽然下起了雨。


    巨大的雨滴劈裏啪啦地滴落下來,一時間,隻能聽見雨聲,再無其他。


    林陽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不知怎麽的,她莫名想起父親出事的那天了。


    同樣的大雨,將一切痕跡都洗涮幹淨,而有的人終究是回不來了。


    就像是在歲月的長河裏漸漸走遠的那些的事和物。


    不會的,不會的。


    林陽在心底告訴自己,墨寧軒不會就這樣甘心離開的。


    像是祈求,也像是一種願景。


    她幾乎是坐立不安,盯著手術室的門,一顆心就沒有平息的時候。


    連一邊的淩景坤都忍不住歎氣,“你先坐一會兒吧,現在看來還有一會兒呢。”


    林陽點點頭,應了聲,卻還是坐不住。


    她實在是說服不了自己,根本靜不下心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原本的期待和願景都在等待中消磨,林陽隻覺得自己的希望在被一寸寸地消解。


    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林陽想上去問醫生情況,但她很快意識到自己根本連問題都表達不出來。


    隻能求助淩景坤,“你問他墨寧軒怎麽樣了?”


    問完醫生之後,淩景坤的臉色卻有些難堪。


    林陽的心底咯噔一下,小心翼翼道:“怎麽了?”


    “醫生說他腦部有瘀血,但是不能做手術,會影響記憶力,但是不做手術又會壓迫神經,會危機生命。“


    淩景坤的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林陽的心上。


    她的腦中嗡嗡直響,根本意識不到淩景坤究竟在說什麽,麵前人的嘴一張一合。


    林陽卻隻聽到了巨大的耳鳴聲,將一切都蓋住了。


    “你沒事吧!”淩景坤皺著眉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林陽。


    在他的攙扶下才終於站穩的林陽隻覺得自己像是被放在了火上烤,前有狼後有虎,根本無從抉擇。


    事關性命,更何況是和墨寧軒的性命有關。


    淩景坤也慌了神,他們都在異國他鄉,墨寧軒驟然出事,不要說林陽慌了,連他也慌了。


    當時眼睜睜看著墨寧軒推開林陽,自己被廣告牌砸中。


    他就覺得墨寧軒是瘋了,一個人為了另外一個人獻出生命。


    他自問,自己絕對沒有這樣的覺悟。


    “先回國,找最好的專家會診。”


    淩景坤卻忽然聽見了林陽的聲音。


    他一愣,轉頭看去,之間女人眼底雖然含著淚花可那份堅定卻無端的叫人動容。


    “你想好了?”淩景坤有些猶豫。


    林陽捏緊了拳頭,盡管手冰涼的,就好像被抽去看全身的血液似的。


    “我想好了,有些事需要你幫忙。”林陽深吸一口氣。


    看了看病房的方向,心底支撐著她的或許是墨寧軒,或許是別的一些什麽。


    “嗯,你說。”


    “我想要拜托你幫忙保守秘密,不要讓墨寧軒出事的消息傳出去。”


    淩景天皺了皺眉,“這可能會有點難。”


    林陽歎了一口氣,“我知道這很難,但是能瞞多久就盡量瞞多久吧,有些事,他不在,我根本沒有把握可以壓下來。”


    “好。”淩景坤點了頭。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都回了國。


    但對外,隻說墨寧軒還在國外度假。


    林陽隻將墨寧軒出事的消息告訴了他的秘書,臉林書宇都沒有說。


    時間過的飛快,轉眼已經過去三天了。


    看著重症監護室的墨寧軒,林陽隻覺得呼吸都被壓抑的一樣難受。


    淚水不知不覺就在眼眶中蓄滿了,她微微抬頭,才克製住了想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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