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那般光華霽月的人,不是她這樣出身卑微,容貌才情皆不入流的人能夠配得上的。


    花影走近床榻,滿目深情地凝視著沉睡的蕭璟,以虔誠而又鄭重的姿勢,在蕭璟的唇側印下一吻,“蕭璟,我愛你。”


    蕭璟似是有所察覺,但最終敵不過醉意,隻是輕微地動了動手指,花影含淚一笑,將所有屬於她的蹤跡抹去,隨後趁著夜色出了房門。


    翌日,蕭璟是在一陣頭痛欲裂中醒來,腦海中紛亂的思緒和回憶交錯,讓蕭璟分不清昨晚的那一切,究竟是夢,還是真實發生過的。


    如果是夢境,為何觸感會那般的真實,竟是讓蕭璟也無法自拔地沉淪,若是真實的,那個人也絕對不會是白微影,那又會是誰,與他共度良宵?


    疑問籠罩在蕭璟的心頭揮之不去,蕭璟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處的位置,不經意間一掃,卻是看到了床單上那抹幹涸的暗紅血跡。


    蕭璟的瞳孔猛地緊縮,電光火石間,蕭璟似是意識到了什麽,他當即便翻身下床,草草地收拾了一番,便抬腳離開房間。


    鄒域彼時還在昏昏沉沉地睡著,蕭璟“砰”地一聲,將房門踹開,揪起鄒域的衣領,問道:“鄒域,昨晚是誰送我回房的?你快醒醒!鄒域!”


    鄒域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在聽清蕭璟的問題時,含混不清地回答道:“是花影,她送你回去的。”


    蕭璟得到答案,一把鬆開了鉗製鄒域的衣領,又風風火火地朝花影的住處走去,在走近院門時,蕭璟又難得地猶豫了幾分,如果昨晚的人真是花影,那他該怎麽處置?


    按理來說,花影不過是個丫鬟,丫鬟爬了主子的床,充其量也隻能做通房,或者是直接當成暖床的女人去對待即可,這一切全然是憑著蕭璟的心情。


    若是換作以前,蕭璟並不會把花影的事情當回事,但是現在不一樣,花影伺候著白微影,如果白微影知道了他是這樣一個薄情寡幸的人,會不會對他的印象更差呢?


    蕭璟的眉頭緊蹙,周身的氣壓也逐漸低沉,花影打開房門,看到的便是蕭璟站在院門口,若有所思的模樣。


    花影心頭猛地一跳,難道是蕭璟發現了什麽?激動,興奮,還有羞恥,擔心,這諸多的情緒在花影的心底不斷地翻滾交織。


    花影穩了穩心神,故作驚訝地出聲問道:“穀主?你這是怎麽了?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為何臉色這般的難看?”


    聽到花影的聲音,蕭璟麵色複雜地抬眸,眸色中透著一絲審視和探究,帶著幾分晦澀說道:“聽鄒域說,昨晚是你送我回房的?在那之後,房中可發生過什麽事情?”


    蕭璟將問題問出了口,隱藏在袖袍下的雙手不自覺地緊握,花影自然是感受了蕭璟身上所刻意克製的那抹情緒波動,她知道,這個時候她如果承認了,蕭璟是會對她負責的,但與此同時,他也會與她保持著距離。


    因為這所謂的負責,就真的隻是負責而已,給她一個該有的名分,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在幾個呼吸轉換間,花影便下定了決心,既然昨晚都已經做出了那樣的選擇,如今的這出戲,更是需要全須全尾地唱完才是。


    “沒有啊,奴婢將穀主扶回了房間,服侍著穀主洗漱後,便離開了。”花影用盡了平生的力氣和演技,在說完後,坦然地迎上蕭璟的目光,接受著蕭璟毒辣的審視。


    在這個時候,她不能露出任何一絲的怯意。


    “真的嗎?那血跡是怎麽回事?”蕭璟並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他抓住了問題的要害,若是真如花影所說,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那抹血跡又該如何解釋?


    花影聞言,暗道了一聲不妙,她竟然忘記了將床單換下,可即便是花影記得換床單一事,在當時的情況下,隻怕也是難以動手。


    “這……奴婢不敢說。”花影似是有些難以啟齒地咬著下唇,蕭璟見狀,合上了眼眸,聲音不辯悲喜地說道:“你盡管說,本座……不會怪你。”


    花影得到了蕭璟的承諾,這才故作放心地小聲道:“穀主身形高大,奴婢扶穀主回房的時候,頗費了些力氣,待到將穀主放到床榻上時,早已失去了大半的力氣,結果不小心跌坐在了榻上,奴婢恰逢月事,所以才……”


    花影沒有將剩下的話說完,但聰明如蕭璟,即使不用花影刻意去點破,也已然領會到了這其中的意思。


    “所以說,那抹血跡隻是你不小心蹭上的,除此之外,再無其它?”蕭璟似是不確定一般,最後問道。


    花影咬著牙,忍下那抹淚意,點頭道:“應當是的,都怪奴婢不小心,本以為沒什麽事情,但卻沒想到,真的會汙了穀主的床榻,奴婢該死。”


    蕭璟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下,麵對花影的請罪,他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無事,本座先走了。”


    蕭璟相信了花影的說辭,腳步輕快地離開,而花影看著蕭璟離去的背影,眼淚終是蓄滿了整個眼眶,而後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滑落。


    蕭璟將昨夜的事情隻當做了是一場烏龍,並沒有放在心上,在回到房間後,他正要將那床單扔掉時,卻在鬼使神差下,將那汙了的床單收好,放到了衣櫃中的最底層。


    蕭璟覺著他應當是瘋魔了,隻是因著昨晚那場夢境的對象是白微影,便留下了這床單,想著做個紀念,卻沒察覺到,他的心裏已經悄然住進了另外一個人,雖然分量極輕,但也已然牢牢地紮根。


    別院中的白微影與司華圳再續前緣,而另一邊自以為逃出生天的千回卻是再度陷入了雞飛狗跳之中。


    關於司華圳被無罪釋放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莞香自然也聽到了這個消息,她幾乎是一刻也不敢耽擱,等回到那座司華圳安置千回的宅子中後,莞香將所聞如實稟報給了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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