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外麵閃過一道白光,緊跟著一聲炸響,轟~~~~~


    小鳳被驚得猝然坐起,慌張的看了看屋內,除了燭光有些搖曳,並無異樣。


    她在心裏暗道:原來天色已黑,想來是起風了!


    ·


    取來一床被子,輕輕蓋在方列身上。


    ·


    “夫人這個樣子,也苦了王爺!每天都這樣醉得不省人事的睡在地上,都1年多了。


    王爺心裏想是愛極了夫人。


    夫人,快醒來看看王爺吧,他老這樣睡地上,久了肯定會傷身的,你也不想王爺身體不好吧”?


    ·


    夜空中又亮起一道張牙舞爪的白光,將整個黑夜瞬間照亮。


    院子裏的那顆老槐樹,再狂風中枝葉亂舞,影子投在窗紙上,黑影幢幢,有些嚇人。


    被樹影嚇得愣了一瞬的小鳳,很快恢複了正常。


    ·


    聽著外麵響起的呼呼風吼聲,檢查了一遍屋裏的窗戶是否都關好後,小鳳又盯著那張每天都看了無數遍的大床,有些入神。


    突然,小鳳看見一個讓她無比吃驚的事情!


    “啊”!


    奇異的景象,讓她不由得叫了出來!


    轟!又是一聲震耳的炸雷響起!


    狂風大作,電閃雷吼的夜晚,讓小鳳有些心生恍惚。


    ·


    她揉了揉眼睛,借著微弱的燭光想確定自己是否看花了眼!


    確定沒看花眼後,小鳳踉蹌著幾步衝到床前,靠在床上。


    左手支撐著身子,右手輕輕的撫在夫人的肚子上,凝神感受著它的動靜。


    ·


    “夫人的肚子在動!真的在動”!


    驚喜過後,小鳳想看個究竟。


    輕輕掀起被子,她看到夫人腰臀部的床單已濕了一大片!


    “這是?自己每天都有給夫人擦身子,換洗床單被褥,怎麽會濕?


    不管了,我先給夫人換衣褲,再換床單被褥”!


    輕車熟路的跳上床,輕柔的把陸黎薇挪到一旁幹爽潔淨的地方,小鳳就開始給她換起了衣褲!


    ·


    “啊”!


    小鳳剛脫下陸黎薇的褻褲,又驚聲叫了出來!


    她慌忙跳下床,使勁去推地上的方列。


    “王爺,小公子出來了!”


    “王爺,小公子出來了!”


    連推了幾下,方列都沒反應!


    小鳳狠了狠心,揚起纖弱的手,卻停在了半空中,


    她狠狠咬住因驚慌而變得蒼白的嘴唇,似在猶豫,又似在積蓄全身的力量。


    啪!


    想起一聲清脆的耳光聲!


    睡得昏沉的方列,眼皮抖了幾抖,似睜半睜著,還有些迷糊!


    看這巴掌下去有了效果,小鳳也顧不得等階尊卑了,為了小公子,她什麽也不顧了!


    啪!~


    啪!~


    啪!~


    ·


    節奏有序、力度勻一的三個連環大耳刮子,讓方列臉上浮起一個亮紅而纖細的手掌印,


    酒意瞬間就去了一半。


    “這是有人在抽自己耳光”?


    方列清醒了些,感受到臉頰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正想怒喝誰人這麽大膽,睜眼卻瞧見小鳳正焦急的望著自己。


    “是她扇的耳光”?他心裏疑惑。


    方列知道小鳳的膽子,沒有非常緊急的事絕不敢做出這種犯上舉動。


    ·


    他頭腦清醒了些,舌頭卻仍被酒精麻痹的不甚靈活,“什、什麽事?”


    “王爺你終於醒了,小公子出來了,小公子出來了”!


    小鳳焦急的喊著,情緒亢奮,全身都在微微顫抖著,還不停的指著床上!


    ·


    “什麽公子出來了”?方列愣了一下。


    “公子出來了?我和薇薇的兒子出生了”?


    很快,他就徹底清醒了過來,明白了小鳳所言的小公子是誰。


    ·


    得到肯定答複後,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小鳳,神色迫切的問:“這期間,薇薇醒過沒”?


    方列是經曆過戰場慘烈廝殺的王爺,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得知兒子出生時,片刻就冷靜了下來,第一時間的想到的卻是問愛妾醒沒醒,看來他對陸黎薇果真是情深意切!


    “沒,小公子隻出來了半個頭,接下來該怎麽辦呐”?


    小鳳還是黃花,更別說經曆生產了。她著急忙慌,六神無主,都忘了尊稱方列王爺,急切的心情溢於言表,甚至都帶著哭腔!


    方列很快就有了辦法,看著她鎮定的道:“你去小心的輕輕往外拉公子的頭,記住,一定要輕!


    拉的時候和薇薇說說話,不知道她能不能聽到,如果她能聽到,一定會保佑兒子平安生產下來的!


    本王去找產婆來”!


    ·


    ·


    屋外,正稀稀拉拉的滴著大顆的雨滴。


    夜色正濃,雨滴滴落在地上,濺起浮塵,揚起一股濃濃的泥土味。


    方列交代完就飛速衝出了房門!


    雖然他內心裏希望陸黎薇能聽到小鳳的話,但現實告訴他陸黎薇並沒醒過來,所以也不可能聽到小鳳的話!


    他說那番話,隻是安慰小鳳,讓她一個人的時候,能通過說話緩解緊張情緒!


    沒讓小鳳去找產婆,是因為方列的腳程遠快於她!


    這個酒意還未完全散去的男人,須臾間就思忖好了一切,選擇了最好的方案,沉穩、冷靜又果斷,又如此深愛一人,得夫如此,婦複何求?


    ·


    ·


    ·


    不一會,方列就扛著兩個產婆閃進了屋,剛毅的神情重又回到他略顯憔悴的麵容上,眼神也變得深邃而炯炯有神。


    他放下二人的同時,右手往床上一指便又飛奔而出,一刻也沒在屋中停留!


    ·


    ·


    兩名產婆身上各穿著黃紅顏色的長衣,迅速關上屋門,脫下被雨水淋濕的外袍胡亂擦了擦濕發。


    想來她倆接生經驗豐富,熟練的分工合作著:一人去為胎兒接生,一人去找小鳳要潔布、剪子。


    ·


    屋外,雷聲還在不停轟隆隆的響,閃電偶爾劃過天空照亮大地,狂風仍在肆虐著,嗚嗚嗚直響,似乎要搖動碰到的一切。


    雨聲也越來越急促,嘩嘩嘩的響聲越來越大,仿佛在和風聲、雷聲比試一般。


    這是一個雷雨交加、狂風肆虐,注定不平凡的夜晚。


    ·


    ·


    小鳳張了張嘴想要說話,身著紅色長衣的產婆卻先開了口:


    “剛才在路上時王爺已和我們說了大致情況,王爺現在去弄熱水了。


    你去把我說的東西找來,記得多找些潔淨的柔布,再給公子找些能穿的衣褲,一並帶來”!


    小鳳見心思被她猜透,就沒再出言,快步跑去準備她說的東西。


    ·


    ·


    不到半刻鍾,方列就端了兩大盆熱水進屋,身後還跟了一幹下人,均默立在門外候命。


    他輕輕放下熱水,關上門,走到床頭。


    依舊握著陸黎薇那蒼白又有些幹瘦的手,“有什麽需要隻管說”。


    雙眼卻一瞬不瞬的盯著麵前這個心愛人兒的眼睫,生怕錯過了什麽!


    這時,雷聲已住了,風勢也收了,嘩嘩的瓢潑大雨卻獨自下著!


    ·


    ·


    “靠,誰推我屁股”?


    “靠,誰卡著我腦袋?我要喘不上來氣了”!


    方雷真想罵人,可想想前段時間的吞吐遭遇,還是強壓下了張嘴罵人的衝動,改在心裏數艸泥馬!


    他現在經曆的情況是:進,進不得,退,退不得。


    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


    眼看著就快喘不上來氣了,他突然覺得頭部被幾個柔柔的手指輕輕捏住,往頭頂的方向緩緩拉著!


    “眼睛好像輕鬆了,沒有壓力的感覺了”!


    “鼻梁好像輕鬆了,可鼻頭還是被壓得難受,呃~~~”!


    ·


    在輕柔手指拉扯的幫助下,方雷感覺自額頭向下,正在一點點的變得輕鬆了起來!


    但這個速度太緩慢了,眼看著他憋氣憋得快要窒息了。


    腦袋已開始變沉,思維又開始變得模糊的時候,他感覺到屁股被什麽推了一下,接著就暈過去,什麽也不知道了!


    ·


    ·


    啪~!


    啪~!


    啪~~!


    強烈的疼痛感從屁股傳來!


    疼得方雷齜牙咧嘴,直吸涼氣。


    “好疼,誰他麽在拍我屁股?信不信我罵死你”?他在心裏叫罵。


    啪~~!


    啪~~!


    “還拍?好,我就罵給你看”!他盛怒。


    這不停的拍掌,拍得他無比惱怒,漲紅著臉張嘴就開罵:


    “艸泥馬!!艸泥馬!!艸泥馬”!


    一大群艸泥馬從他嘴裏奔騰而出。


    他覺得這群馬奔騰,蹄聲嘶叫聲交混,聲勢必定駭人,拍掌的人肯定會被嚇止住。


    ·


    罵聲出口,到了別人耳裏,卻變成了嬰兒“哇啊~哇啊~哇啊”的啼哭聲。


    他聽到後,也大愕:怎會如此?


    ·


    抱著他的產婆聽到這‘悅耳’的啼哭聲,揚著眉頭咧著嘴,笑開了花。


    “恭喜王爺,公子平安了”!


    方雷聽到產婆的話,才懂了是怎麽回事,停了叫罵,悻悻自嘲:“完了,看來我那18年白練了,現在要重頭開始練小號了”!


    他此時還不明白,他練的可是個‘大號’!


    ·


    ·


    片刻後,方雷被溫熱濕布在全身遊走所帶來的舒服感征服,舒暢愜意,忍不住輕輕哼哼了出來。


    這時,一個略有磁性的男音響起:“這小子在薇薇肚子裏呆了兩年,懷胎、出生都經曆了那麽多磨難,希望他這輩子能平平安安的吧”!


    方列有些感慨,他頓了一瞬,似在思考給方雷取名,“恩,就叫他方子安好了!就是這身子骨,有點太羸弱了!


    “方子安了”?


    “這一世也姓方?這麽巧?”


    “我現在叫方子安了!”


    “方子安!這名字好像還不錯,貌似比方雷叫著順口點,嘿嘿!”


    剛才那班遭遇也讓方子安精疲力盡,他沒注意聽最後一句,就顧著叨念新得到的名字了,念著念著,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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