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來的到來,楚清算是有了半個幫手。


    隻是這幫手幫倒忙的時候比較多,比如,幫楚清擰幹洗過的衣服,然後擰壞了;楚清炒菜時,嫌楚清掂馬勺費勁,搶過來就掂……嫩嫩的雞蛋餅就烀在房梁上……


    楚清此刻在最後加工她製作的立體地圖,甘來又被楚元打發過來幫忙,楚清嚇得趕緊把地圖卷巴卷巴收起來:“沒事沒事!我沒事情做,你去玩兒吧,啊?”


    盼著楚元娶妻生子,是為了這個苦命的孩子能有個好的人生,給這個沃斯姑娘起名叫“甘來”,也是對他們兩個的祝福。


    連帶著還有一層別人想不到的原因是:楚清希望這幫小子的媳婦們能成為自己的幫手。


    別人她信不著,隻對眼前這些跟著自己的小子們產生了信任感,所以內心裏認為他們娶的媳婦才是“自己人”。


    可現在甘來這個水平……唉,算了,就當養閨女吧!


    隨著進京的時間臨近,楚清開始陷入了一種慢無章法的狀態,她一會兒去幹點這個,一會兒又忙點那個。


    這是她理不清思路的表現。


    出現這種狀態的原因是:她為收購棉花而花掉的銀錢,短短一個月就回來了。


    太嚇人了!那是四十萬兩白銀!


    為何回本回得如此快?


    簡單,冬天最冷的時候到了,還有就是要過年,人們都要做新衣。冬天的新衣是什麽?自然是保暖的衣服。


    結果,楚清的棉花在變成棉布之前就賣掉了許多。


    但凡小康的家庭,都十幾斤甚至幾十斤的購買;大戶人家更是幾百斤的購買。


    冬季,人們不止要穿棉袍,還要蓋棉被。


    以前棉花稀少,市麵上能見到的也隻是白疊布。


    可現在,有真正的棉花售賣,不是木棉樹的絮、不是蘆葦絮、不是紙,是真正能夠保暖的、可以經曆數年使用的棉花。


    所以,在吉州,隻要是彈好的棉花一上貨架,就能迅速的賣掉。


    這當中,“昌平盛世、國泰民安”他們八個跟百家興還有好一場暗中的較量,最後不得不讓楚清做了裁決,才保證了京城的供貨量。


    他們較量的原因是,“昌平盛世、國泰民安”他們八個組織的“彈棉賽”使得棉花的產量剛有所提高,京城就因棉花脫銷而告急。


    他們八個無奈,又調整了一次工種,增加了彈棉工的數量,結果還是不夠用,因為吉州這邊也賣得火熱。


    而“昌平盛世、國泰民安”在吉州都有了自己的“老客戶”,他們很想維護住老客戶的一些“特權”,這樣在棉花的銷售上就有了分歧。


    就是這麽簡單,不用楚清織布,隻要彈好棉花就行。


    吉州的棉花每斤賣到了一兩銀子,而京城則賣到了每斤二兩八錢。


    按照每天四個時辰做工計算,每人每天能彈8斤棉花,做一件女式棉袍就得6斤棉花,可以想見這棉花的需求有多大。


    現在各縣的彈棉工都在“三班倒”的做工,雖然累點,但是計件付費,賺得也多,幹勁十足。


    楚清現在不愁棉花多,愁的是賺錢太快。


    短短一個月,四十萬兩銀子就回來了,當然這當中也有其他買賣的利潤,但棉花的利潤占了八成。


    如果按照這樣賺錢的速度,自己上繳的稅銀,會不會“咬”了密偵司的手?皇帝會不會……


    今年棉花種出來了,明年自然接著種,而嚐到甜頭的皇帝自然會讓會規劃更多的軍屯田,那就是更多的棉花更多的錢!


    這就是楚清發愁的根源。


    真有害怕錢多的呀!咬手?要命!


    楚清把今年所有的賬目都匯總了一遍,吉州和新倫州再加上京都,三地今年的總收入已經將近八十萬兩。


    這是什麽概念?去年大宣國年收入五千五百六十多萬,楚清一個人已經占到全國的百分之一點八。


    也就是說,如果有五六十個楚清,就可以支撐整個國家了。


    太嚇人了!


    這個收入跟普通世家相比也大差不差了。


    這還是今年,明年呢?


    楚清看看盒子裏兩張鐵和鹽的特許“引”,這倆玩意兒咱還沒敢太下手呢。


    新倫州南邊的鹽場已經在擴建,精鹽已經囤積了一百多萬石,這還是沒有把鹽場全開發出來。


    大宣目前市麵上的顆鹽是每石二兩銀,顆鹽是粗鹽,若把精鹽按照粗鹽的價錢算,那現在楚清也相當於庫存二百萬兩銀子。


    這批鹽放出來……哎呀媽呀,不敢想,大概自己會被圍殺吧?


    手裏還有一疊閑時所畫的日用產品和基礎工具的圖紙,這要是生產出來……能死個百八十回?


    現在的問題不是在這個世界弄出什麽,而是別弄出什麽!


    別人是錢賺得越多心口就越熱乎,楚清是直冒冷汗。


    咱們沒有背景,沒有!


    自己手裏的產業一旦被人知道並計算出來,第一個不能放過自己的應該是那些世家望族。


    既然人家都是世家、望族了,那就是曆朝皇帝都得忌諱的存在,楚清有能力自保不?


    密偵司那點能力比不上皇帝吧?


    何況密偵司又不是她爹!


    這年頭,窮得賣孩子的爹多了去了,親爹都未必靠得住,何況密偵司還不是楚清什麽親人。


    “你怕什麽?不就是個煉鐵的爐子、燒磚的爐子?”小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又不吃你!”


    “可是、可是它們……”甘來分辯道:“那它們轟轟地燒也會塌吧?會爆炸吧?那不一樣是吃人?”


    “別說咱們家是隨時檢修,定期更換,不會發生你說的那種事情,就是真發生了跟你也沒關係啊!”小寶就覺得跟甘來怎麽這麽講不明白話。


    “你看看這些窯爐、高爐周圍的安全措施,看看工人們穿的戴的護具,別說爐子塌了,就是天塌了都無妨!”小寶很是硬氣。


    “你吹牛!天塌了大家都完蛋!”甘來被帶偏了。


    “天塌了你找高個兒頂著啊!”小寶說。


    “高個兒不也完蛋?”甘來繼續抬杠。


    “那你就在天塌之前找個比自己個兒高的,讓這個人再找個兒更高的不就完了?!”小寶順嘴胡嘞嘞。


    對呀,找高個兒,讓高個兒找更高的!


    楚清一下子不鬧心了,有思路了。


    不等幾天後去京城了,抓緊時間,現在就給京城寫信,給胡恒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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