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初。


    閣樓外半掩著雲層被吹散,鳥語鳴於山間雲霄,少年穿過閣樓間回廊,緩緩而行,一襲淡青色長袍沾了露水,端的是輕暇娟秀,美好如初。


    宸璃推開殿門步子輕緩。


    “殿下還未醒,你就先等著吧。”


    侍仆瞧了宸璃一眼,轉身離去,她不知是不是殿下的意思,若真的是在乎,何必見一麵都得殿下同意才是。


    顧茶起來的時候已經不早了。


    她喜歡早初的玫瑰,卻不喜歡將它養於室內。


    如今已過了時節,這窗外開的正好的玫瑰,須得耗費大量的靈力續著命,如此才能讓顧茶在每天睜開眼都瞧見開的正好的顏色。


    顧茶穿戴好才知道宸璃在下麵候著,顧茶到的時候,少年安靜的捧著食盒。


    顧茶瞧了一眼就知道,少年一直用靈力溫著,如此倒也費不了太多的靈力,隻是須得一直等著,若是顧茶不起,那宸璃就得一直在這兒端著等。


    “殿下。”


    “這是什麽?”


    “聽聞殿下近來胃口不好,奴做了些粥,殿下嚐嚐。”


    顧茶坐在桌前,少年打開食盒,清淡的粥,散發著淡淡的香味兒,顧茶眼睛亮了亮。


    她喝了一口。


    抬眸,少年期待的看著她。


    “很好喝,阿璃,你真好。”


    少年愣住,隨即微紅了麵頰。


    這倒是第一次,顧茶喊的是阿璃,如此親昵的稱呼。


    “你吃了嗎?”


    宸璃呆呆的點了點頭。


    “過來。”顧茶朝著少年揮揮手。


    宸璃走進了,顧茶又讓他坐在身旁。


    宸璃繃緊了神色,一本正經的模樣到是有趣。


    顧茶舀了一勺子粥,抬手喂到了少年嘴裏。


    來不及拒絕,宸璃喝了粥,倉皇的看向顧茶。


    “殿下。”


    “乖,別動。”顧茶揚唇。


    少女眉眼帶著幾分嬌媚,恰到好處的柔和。


    宸璃本該拒絕的,但偏生,這一刻,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他到底貪戀這一份特殊。


    盡管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或許本身涼薄。


    若即若離,若是真心喜歡,又怎麽會如此殘忍。


    “任務進度50,顧小姐加油。”粉團子道。


    粉團子提到任務,顧茶就想起來了。


    她忍不住看向少年,他在看向她的時候,眉宇總是認真的,到是一副真心實意的模樣,就是不知道這份真心有幾分罷了。


    還有最重要的是,到現在也沒有見他露出端倪。


    果真是高段位級別的人嗎?


    她揚起一個似有似無的笑來,意有所指的開口。


    “阿璃,你對我真好,若是我不是殿下,你還會待我如此好嗎?”


    如此倒像是苦情劇台詞。


    從顧茶嘴裏說出這句話來,粉團子都覺得瘮得慌。


    少年宸璃對上顧茶的眸子,愣了愣,隨即道:“會的。”隻要是你,也隻有你。


    顧茶覺著敷衍,按照劇情,他這個時候怎麽也應該多說幾句,比如,當然會,無論你是誰,無論你貧窮還是富有,我都最愛你。


    她歎息一聲。


    她覺得沒什麽意思就又讓少年離開了。


    不理會宸璃離開時落寞的神色。


    顧茶覺著既然戲曲落幕了,不走人還等著幹啥。


    她一向本著沒心沒肺,活著不累。


    能讓她在意的事情不多,留意的事情也不多。


    至於旁人的情緒,那就更是懶得理會了。


    在送完那一次早膳之後,又有半月餘,顧茶不見宸璃了。


    閣樓裏奴仆之間的傳言宸璃不是沒有聽到。


    說他被嫌棄了,說他不過是一個奴隸,主子覺著有趣,才回頭來看看他,等過了新鮮勁,就忘記了。


    宸璃對此充耳不聞。


    安靜的做著自己的事情,好在他到底也算是殿下親自選的人,在這裏,倒也沒有人敢為難他。


    再見是在顧茶一月一度出去玩的日子。


    那一天宸璃從天未亮開始等,等到日頭快落了,也未曾等到顧茶。


    他默默收回心思。


    轉身,明白自己可能等不到了。


    說來可笑,曾經宸璃不是沒有告誡過自己,到現在竟然走向了自己最怕的這一條路。


    未來,就像是無盡的等待,好在他現在不會有怨恨,那麽,未來呢?


    宸璃無法保證。


    他緩緩邁開步子,落下陰影。


    “喂,你站住。”


    身後是熟悉的嗓音,宸璃以為自己聽錯了,並未回頭。


    “阿璃。你等等我啊。”嬌氣的嗓音,是鮮活的靈動。


    宸璃情不自禁的回頭。


    他一回頭,少女就已經撲了過來。


    “喂,你怎麽不等我。”帶著嬌氣的抱怨,軟軟的,宸璃先是敗了陣。


    這一刻他甚至忘記了,麵前的人可以將近半個月不見他,如此,隻剩下心尖的微顫。


    “抱歉。”到最後還是他先低了頭。


    “好了,原諒你了,誰讓你是我的阿璃呢。”


    誰讓你是我的阿璃呢?


    她慣會用這樣的手段,讓人無可奈何,讓人不經以為,至少那一刻,她的眼裏,是在乎他的。


    “快走快走,否則來不及了。”顧茶未曾說明什麽,拉著宸璃就走。


    這一次他們沒有去往凡間,而是去了鳳凰一族的邊界小鎮。


    這座城不大,但是因為地處交界之處,所以甚是繁華。


    顧茶拉著宸璃,一路穿過人海。


    天色已經不早了。


    宸璃不得不提醒。


    “殿下,時間快到了。”


    “不著急,這一次同長姐說好了,可以晚些回去。”


    如此宸璃到是放心了。


    等著她帶他踏上九重閣之上,宸璃才明白了。


    她指著下麵的一片燈火,道:“那,你瞧,漂亮嗎?”


    萬千燈火齊明,整個城都處於明亮之中,在夜幕之下,仿佛自身帶著光。


    宸璃側過腦袋,墨色的眸子落在顧茶身上。


    他點了點頭。


    “很好看,殿下。”


    他沒有說,當你站在這裏的這一刻,萬千燈火都無法同你相比較。


    顧茶很高興。


    如此便可進行下一步。


    她拉著宸璃讓他轉身。


    九重閣之後,是一片昏暗。


    顧茶踮起腳尖,捂住了宸璃的眼睛。


    “那,等我鬆開手,你才可以睜開眼睛。”


    她怕他提早的睜開眼睛,那可就沒什麽意思了。


    “好。”少年認真的點頭應道。


    顧茶倒數著,歸零的那一刻放開手。


    “阿璃,睜眼。”


    宸璃睜開眸子。


    是一片輝煌的金色光芒,照耀的滿城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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