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無力的熙攘中響起一陣零碎的馬蹄聲和馬車在顛簸的路麵上搖曳的銳響。


    “咦,看,有一隊馬車過來了!”


    “快,快來看啊!”


    “感謝無所不在的神祗,終於聽到我們的祈禱了。”


    沿途兩旁的難民紛紛從窩棚中相互攙扶著走出,目不轉睛地盯著大路上經過自己身邊的人馬。


    “大老爺,求您可憐可憐我們吧!我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一名虛弱老婦在一個年月七八歲大的小孩攙扶下,伸出了那雙顫抖的,肮髒的手臂無力地呼喊著。


    “是啊!各位仁慈的老爺,發發善心可憐一下我們吧!”


    有了第一個,自然就有第二個,第五個…………越來越多的難民爭先恐後地湧了上來,霎時之間就把這支隊伍的去路給堵死了。


    馬車旁邊的七八名身穿亮麗盔甲,胯下騎著黑白各異的高頭駿馬,不停地用戰馬的身軀阻隔住這些洶湧的難民和馬車之間的接觸。


    忽然,馬車的蓋簾從裏麵被一隻長滿了老繭的手給掀了起來,一個平易近人的聲音傳了出來:“發生什麽事了?”


    “長官,有大群難民圍住我們擋住了道路,要不要驅散他們!”為首一名騎士高聲應道。


    騎士的應話雄渾有力,吵鬧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靜了不少,大家都聽到騎士的回答,靠近騎士的難民紛紛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阻擋貴族的車隊,吃鞭子挨劍砍那是常有的事,誰也不想馬上掛掉。


    “混賬,怎麽可以這樣對待帝國的公民呢?”馬車內的人厲喝道。


    “是,大人!”騎士慌忙應道,並落了馬讓圍上來的難民後退騰出點空間,好讓馬車內的老爺出來。


    很快,當數以百計的難民稍稍後退騰出了一點不大的空間後,馬車裏的阿倫揭開了蓋簾走了下來。


    “各位先生女士們,這就是我們大隊人人尊敬的大隊長阿倫男爵。”那名騎士趾高氣揚地介紹道。


    阿倫微笑著朝周圍的人們點了點頭,並朝那名騎士眨了一下眼睛,對他的行為表示了肯定。


    “尊敬的老爺,求你行行好給點東西我們吃吧,我們都快餓死了!”


    “是啊是啊!如果您再不拯救我們,我們就真的撐不下去了。”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哀求著,乞求著男爵的憐憫。


    “安靜,安靜!”在阿倫的示意下,騎士舉手喝止道。此起彼落的哀求聲漸漸靜了下來。


    “各位,你們的遭遇我深表遺憾。這一次來,我僅代表我個人來為你們提供一些幫助,此外,我還會向尊敬的公爵大人提交請願書,將你們目前的困難告訴給公爵。”阿倫眼眶濕潤,聲音十分沉重壓抑。


    “謝……謝謝老爺,主會永遠庇佑您的。”


    “哎,真是一個仁慈善良的老爺,要是有更多像大人您這樣的老爺,那該多好啊!”


    阿倫的義舉讓難民們十分感動,不少人痛哭流涕,淚流滿麵。


    “士兵,將馬車上的食物和一些藥品從車上卸下,然後分發給他們。”阿倫回首下令道。


    “遵命,長官!”幾名騎士高聲應道。


    當車上的食物和藥品全部交到難民手中後,卻引來了更多的難民,數以千計的轟動場麵。


    戰亂導致了南方和西麵四五個行省的公民流離失所,天災人禍不斷,帝國裏數以萬計的公民無家可歸,食不果腹,一條條活潑的生命不斷消失。此外,內陸的公民為了躲避橫行無忌的盜賊也紛紛遷移到還在帝國掌控下的城鎮,其中不少人也選擇逃亡到南方邊境,富饒和強大的駐軍可以為他們提供休養生息的環境。


    “長官,難民越來越多,我們的食物和藥品遠遠不足以滿足他們。”騎士快步趕了過來,附在阿倫的耳邊低聲報告。


    阿倫點了點頭,揮手讓他去忙,心中暗喜。自己想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博愛仁慈的種子已經撒下,隻要自己再稍微施肥添水,那就不愁沒有收獲了。


    “各位,我們這次帶來的物資有限,不過情況相信你們比我更清楚。現在戰爭還未結束,物價飛漲,食物和藥品等急需品更是供不應求,你們如果僅僅是盼著我給你們送來食物和藥品來生存,恐怕這有點不切實際。”阿倫委婉地分析道。


    “唉——”一聲長歎,一個衣著雖顯破爛,但料子卻較為昂貴的中年男人說道:“仁慈而尊敬的大人,您真是道出了我們的憂慮啊。可我們也是無可奈何呀,我們現在這種…………”男子攤開了手臂,痛苦地輕擺了幾下後繼續道:“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呀!”


    “是啊,大人!我們也是毫無辦法啊。”無論是領到救濟品還是沒領到的難民,都紛紛發出感歎,說不盡的唏噓和惆悵。


    “嗯,情況的確是讓人頭疼。唉——”阿倫痛苦地輕錘了幾下額頭,沉思了許久忽然抬頭說道:“我在薩爾茨地區有一塊領地,雖然不大,但應該可以讓你們暫時有一個容身之所,不至於四處流浪。”


    “啊,真的嗎?真……真是太多謝大人您了!”那男子聞言後,激動得就想行前幾步抓住阿倫的手臂搖上幾下,以表達自己激動的心情。


    其他難民亦是一臉激動的表情,強烈的求生意誌讓他們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膜拜著、歌頌著男爵的博愛和仁慈。


    “當然!”阿倫微笑著輕點幾下,道:“你們當中可能有不少都是外地的公民,對薩爾茨地區不太了解。那裏雖然沒有行省或是其他行省的地區富饒繁華,但卻是一個遠離戰禍紛爭,人們安居樂業的好去處。”


    稍微停頓了一下,阿倫環視了一眼繼續道:“隻要你們相信我阿倫-艾弗森男爵的人格,你們可跟隨我一同前往那裏暫時安頓下來。以後你們若是有其他好去處,再行離去也總比如今在這隨時爆發戰爭的地區要好啊!”


    一席話下來,阿倫說的是情深款款,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當然,難道我們還有什麽理由不相信大人您的仁慈和寬懷嗎?”眾人齊聲應道。


    “好,那麽你們現在就收拾一下,我們一會即可啟程趕往金斯敦。”阿倫激動道。


    ………………


    一路上,跟隨在車隊身後的難民愈來愈多,隊伍越來越龐大。隨著隊伍規模的不斷擴增,阿倫也從中挑選出在一個投靠過來的難民隊伍裏最有威望的人做那個隊伍的指揮者。就這樣,隊伍雖然不斷擴大,但卻沒有出現太大的騷亂或是其他不可控的裝款發生。


    一路西行,阿倫也花了點時間從這些難民眾裏挑出一些骨骼粗壯高大的難民作為臨時的治安隊伍,用以管製隊伍裏一些挑動鬧事的刺頭和流氓。這些難民雖然麵黃肌瘦,皮包骨頭的,但高大的骨骼擺在那,以後隻要恢複飲食的正常,再加強一下營養,那麽這些人就是不久將來自己組建屬於私軍的基礎了。


    作為一名領主,擁有私軍是法律允許的,但規模卻是受到限製的,超出便會遭到帝國的調查和監視,嚴重的話甚至會遭到軍部嚴厲的懲罰。不過,如今戰火四起,各方大大小小的領主為了加強自保能力,哪還管它什麽法律不法律的,一律超編,而且超出的名額多的高達數十倍。


    對於這種狀況,衰弱的帝國無可奈何,隻能聽之任之。


    “嗨夥計,我們收留這麽多難民,你的口袋有足夠金錢去安頓他們嗎?雖然我是個粗人,但也知道安頓這麽一大幫人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兒!”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阿泰,我的兄弟。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隻要給我管好這支由難民臨時組建起來的治安隊就是了。”阿倫的聲音緩緩地從車廂內傳到窗外阿泰的耳朵裏。


    在前不久阿倫派往孟菲斯的人回來了,同行的還有阿倫的兄弟阿泰。阿泰早就想遠離孟菲斯那個空氣裏充斥著強烈銅臭味和狡詐的城市,能夠和自己兒時就在一起的玩伴一同奮鬥,阿泰想都沒想就和來人一同趕回阿奎塔尼亞行省,自己的老家。


    而小吉布森,在知道自己的老父親現在過得十分滋潤也並沒多大反應。對阿倫的願望他表示在適合的時機會趕來南方與阿倫見麵,但不是現在。


    以前,阿泰在孟菲斯主要是負責一些打鬥的工作,其餘事情是吉布森在負責。現在,阿倫將那百來個暫時建立的治安隊交由他全權管理,對他以後的成長是頗有益處的。從細微處著手,相信以後讓他單獨率領一個隊伍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手足無措的現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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