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跑就不想跑,不要找這麽多藉口,你要不想跑,我就讓葉武去”陳青璿笑了笑,反正這隻貓她一樣要討回來,別的東西就算了,這貓可是用來暖床的。


    “奴才這就去”小喜子趴在地上,重重的磕頭,隨即爬起來,倒退著走了幾步,然後,就一溜煙的跑了。


    出了清荷殿,小喜子就是一肚子的鬱悶了,這位主子的愛好,還真是與眾不同,平日裏也沒見她在乎過什麽東西,價值不菲的首飾,隨手賞人就賞了,可一隻貓——還是一隻野貓,她這麽在意做什麽啊?


    小喜子正心中胡思亂想,不料,迎麵看到寅曦帝也沒有坐玉攆,扶著張德榮,順著大明湖向清荷殿走來,小喜子忙著站住腳步,等著寅曦帝到了近前,跪下磕首道:“給陛下見禮”


    “小喜子啊”寅曦帝穿著黑色的大狼皮坎肩,看著小喜子問道,“這個時候,你不在清荷殿侍候,跑什麽啊?”


    “辰容夫人命奴才去邀月王府,把那隻黃油小貓接回來”小喜子自然是不敢隱瞞,有什麽說什麽。


    “黃油?”楊曦愣住,想了想,不僅明白過來,低聲咒罵了一句,“該死”


    小喜子愣然,好好的,他怎麽又招惹了這麽一位生氣了,忙著磕頭道:“奴才該死”


    “朕沒有說你,起來吧”楊曦搖搖頭,心中終於明白,為什麽這兩天,陳青璿老是不痛快,他思忖這兩日真沒什麽事情得罪她啊?如今被小喜子一提醒,他才明白過來,原來,問題出在那隻該死的黃油小奶貓身上,該死簡直就是該死之極。


    想來也是他有所疏忽,那黃油小奶貓,乃是陳青璿口口聲聲說著要暖床的寵物,就算她有事,lun理也應該交付自己照顧,可自己不但沒有照顧,還讓楊暉那個王八蛋搶了去,過後居然還沒有主動找他要回來,難怪她這幾天老給自己臉色看。


    “去去去”楊曦揮手道,“趕緊去給朕把那位黃油大人請回來”


    “請……回來……”小喜子有些艱難的吞咽下一口口水,陛下開玩笑了吧?一個貓?居然讓陛下用“請”這個字眼,那他要不要抬個步輿,出去專門“請”那隻黃油大人進宮?


    “還愣著做什麽,還不快去”楊曦罵道,“你這奴才皮癢了不成”


    “是是是”小喜子一疊聲的答應著,忙著一溜煙的向著宮外跑去。


    “陛下——”等著小喜子去遠了,張德榮也是一頭的霧水,完全不明白,辰容夫人畢竟是個女孩子,平日裏在大事上怎麽精明果斷,那都是另外一回事,但女孩子就是女孩子,都喜歡這些毛絨絨的可愛小動物,他可以理解,陛下這麽著重這隻貓做什麽啊?“那個貓有這麽重要嘛?”


    “青璿說,那是她暖床的……女孩子的暖床用品,豈能夠送給別的男人?”楊曦倒不在乎告訴張德榮這個做太監的事情的始末緣由。


    第一百四十三章對稱、禁忌


    張德榮滿頭冷汗,弄一隻小奶貓做個寵物,他可以理解,畢竟在宮中,很多嬪妃都喜歡養個小寵物沒事逗著玩兒。


    但是,養隻貓暖場?虧得她還敢告訴陛下?難怪有那麽幾天,隻要提到個貓,陛下就咬牙切齒——竟然還有這個緣故。


    這也就算了,為著一隻貓,她居然給臉色陛下看?她……好大的膽子。


    但是,清荷殿的那位的膽子,從來都很大。


    “貓很小”張德榮想了想,這才說道,“晚上不怎麽好抱,而且弄不好,它還會給人一爪子,更糟糕的是,如果有跳蚤什麽的,被咬上一口,那滋味也不好受——這絕對不是暖床首選。”


    楊曦突然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為什麽他身邊就沒有一個比較正常一點的人?原本張德榮是他身邊使慣了的老人,平日裏看著做事說話,也都是循規蹈矩,沒想到——最近腦殼似乎也有些問題了。


    大概是氣急了,他居然順著張德榮的話題問道:“那以你說,什麽東西才是暖床極品?”


    “當然是人了”張德榮一本正經的說道,“難道陛下不以為嘛?”


    “鎮定鎮定”楊曦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心中暗道,“和一個太監果然不能夠討論床上用品的話題……否則,你早晚會氣吐血。”


    “陛下難道認為,奴才說錯了?”張德榮還不知死活的又問了一句,“這麽個冷天,陛下應該考慮,讓辰容夫人換個暖床的寵物……”


    “換個人?”楊曦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罵道,“換個男人?”


    張德榮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麽楊曦生氣了,原來他竟然在吃那隻貓的醋……想到這裏,他不禁笑了出來,果然,這種事情出了那位辰容夫人,隻怕誰也做不出來。


    如果換成別的嬪妃,這事情往小的說,從此以後備受冷落,往大的方麵說,這簡直就是欺君之罪,貶為庶人,從此打落冷宮,都夠得著了。


    楊曦已經一甩袖子,轉身就向著清荷殿走去。


    把小喜子打發走了後,陳青璿正靠在軟榻上,看著梅子和竹子兩個繡著花,她自進宮以來,備受聖寵,賞賜不斷,其中各色綾羅綢緞更是不計其數,梅子和竹子兩人見她平日裏衣著很普通,如今年關將近,雖然按照份例,陳青璿會有尚衣局專門給她量身定做各色禮服和新年的衣服。


    但這兩個丫頭閑著沒事做,陳青璿的清荷殿中,由於後期楊曦又專程撥了人過來,如今完全就是吃飯的閑人多,外麵的一應粗活,都交給小力士們處置,裏麵,梅子和竹子隻要負責照顧陳青璿的飲食起居,平日裏就沒個事情好做。


    因此,兩人商議著,不如自己動手,給她做一些冬衣。


    陳青璿聽了,也沒有個反對,反正,那些綾羅綢緞的放著,也是放著,她們兩個愛折騰,就讓她們折騰去,就算做壞了,也沒什麽大不了,最多就是浪費一些布匹,她一點都不心痛的。


    這兩個小丫頭居然紮得一手不錯的花,梅子手藝略差一點,但竹子的手藝,真的沒得錯,陳青璿略問了問才知道,竹子本來是江南人士,一手紮花的絕活,那是祖傳的。祖上曾經為小吏,因為犯了事,女子都別送進宮中為奴,她也在其中……


    聽得竹子如此解釋,陳青璿不僅嘆氣——lun理,這竹子也算小門小戶人家的小姐了,可惜……生不逢時啊。


    外麵,張德榮略帶尷尬的聲音響起:“陛下駕到”


    竹子和梅子兩個,匆忙丟了手中的繡線,起身去打簾子——


    “卿這裏到是安靜”楊曦的目光,落在那寶藍色的小襖上,笑道,“這是卿的冬衣?”


    “兩個丫頭閑著無聊折騰的”陳青璿起身迎了上去,含笑道,“陛下怎麽現在有空過來?”


    楊曦神秘一笑,看了看梅子和竹子兩個,兩丫頭都是伶俐透頂的,當即忙著倒了茶過來,就退了出去。


    “朕終於知道,卿這兩天為什麽生氣了”楊曦神秘的笑道。


    “小喜子那奴才,就該掌嘴”陳青璿微微一愣,就明白過來,勢必是小喜子說了什麽。


    “哈哈……”楊曦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隨即又道,“朕是糊塗,也難怪卿要生氣,居然體會不到卿的心意。”


    “我的東西,自然不能夠放在別人哪裏……”陳青璿笑了笑,“尤其是那個人還是一個男人。”


    “呃……”楊曦正色點頭道,“是朕糊塗咦……”他一邊說著,一邊目光一轉,落在擱在軟榻上的一件紅色小襖上,當即信手取了過來,小襖明顯也是新作的,很是簡潔的裁剪,但卻在邊緣,繡著牡丹孔雀的突然。


    這是宮中嬪妃都喜歡的花式,楊曦不覺得奇怪,但奇怪的就是——一般宮中秀女秀的花式,都是講究對稱的,偏生這個小襖上,居然隻有左邊的下沿繡著牡丹孔雀的花式,另外一邊隻是普通的花邊,出挑得緊。


    “這花怎麽隻繡一邊?”楊曦好奇的問道。


    “牡丹孔雀的花式比較大,這隻是普通的小襖,如果兩邊都繡了,顯得很是繁瑣”陳青璿笑道,“我畫了樣子,讓她們繡的,這樣比較好看”說著,她又指著那件還沒有繡好的藍色小襖,笑道,“你看那個,蝴蝶戲花的圖案,也隻繡左邊,是不是很別致?”


    楊曦在考慮,這個問題要不要告訴她?不對稱的刺繡,在宮中事實上是個禁忌?


    “怎麽了?”陳青璿眼見楊曦臉色怪怪的,好奇的問道,“你今兒怎麽了?不好看就直接說唄,反正,也不是穿給你看的”


    “呃……”楊曦愣然,心中鬱悶,問道,“你不穿給我看,你準備穿給誰看啊?”


    “你的那些嬪妃們啊?”陳青璿樂嗬嗬的笑著,“你沒見宮中的嬪妃們,一個個都穿著花枝招展的?”


    “不對稱刺繡一直都是宮中的禁忌,倒不是不好看的問題”楊曦淡然而笑,“不過,如果你喜歡,也就罷了,沒什麽大不了”


    “這個破刺繡,居然還是禁忌?”陳青璿不解的問道。


    “宮中樣樣都要講究的吉祥如意,所以,不對稱的這個——一直在宮中違禁”楊曦笑了一下子,不過,這麽繡花,看著還真是別致,兩邊對稱的話,終究顯得老土了。


    “我剛才還自戀,以為自己很聰明,居然想得出來這麽好的注意,沒想到,居然是禁忌……”陳青璿有些不滿的嘆氣,“那怎麽辦?難道讓她們把這邊也繡上孔雀?你瞧瞧,這繡成孔雀了,成什麽樣子了?”


    “確實不好看”楊曦拿著那衣服,看了半天,點頭道,“如果這邊也繡上了孔雀,那不是衣服了,那成……”說到這裏,他也不僅笑了出來。


    “哼”陳青璿從他手中奪過衣服,丟在一邊,背過臉去不理會他。


    “好了,不要生氣了”楊曦笑笑,能夠看到她這麽小女孩兒般的模樣,他還是很開心的,“禁忌與否,事實上就是朕一句話而已,朕就算這個皇帝做的窩囊一點,有些事情得聽那些大臣們唧唧歪歪搞不清楚,但這等小事,朕還可以做的了主”


    “你今兒就是來逗我的?”陳青璿抬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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