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華聞言,頓時想起自己母女在家的時候,也極其不受待見,平日裏自己的吃穿用度,和兩個嫡出的姐姐,根本就是沒法比的,就算這樣,大娘還常常找著藉口折辱她們母女,父親也從來沒有維護過。


    做妾的,那是最沒有身份的——有時候,還不如那些得勢的管家丫頭們。


    “姐姐有沒有法子出去?”林悅華有些焦急的問道,她真箇在這個地方呆的有些害怕了,要是能夠出去,誰願意呆在這鬼地方?


    “再說吧!”陳青璿雖然有把握出去,但她卻突然認為,這個時候出去,似乎沒什麽好的,不如,等等再說?


    林悅華正欲再次說話,卻聽得門口有人喧譁,當即有些害怕,隻是看著陳青璿,陳青璿點點頭,示意她先回東廂那邊,又叫過月和,把那個黃氏找根繩子,先綁起來,別礙事。


    月和會意,忙著就解了黃氏的汗巾子,把她綁在了東廂房,然後又用一塊破布塞在她口中,這才使勁的掐著她的人中,把她掐醒了。


    那黃氏醒來,就要叫喚,卻發現口中被塞了臭烘烘的破布,手腳都被綁住,動彈不得,當即死命的掙紮,月和也懶得理會她,走出東廂,把門關上。


    這裏,梅子不用人教,走到門口,找了兩塊破磚頭墊腳,扒著圍牆上的風眼,向外看過——


    過了一會子,忙著走過來低聲道:“娘娘,你猜誰來了?”


    陳青璿眼見梅子臉上似乎有些開懷,想到她和竹原本都極端害怕,這個時候如此模樣,必定有著緣故,楊曦是不會這個時候過來的,剛才她被關進冷月殿的時候,就有一個小力士趁機送了一張便箋給她,乃是楊曦所留。


    因此,陳青璿略微一想,已經是明白過來,勢必是楊暉過來了。


    今天的事情,楊暉很是鬱悶,宮中這等傾軋事情,那是常常發生的,但問題就是,為什麽李太後剛回宮,就一個勁的針對陳青璿?


    這等手段,明著是針對陳青璿,實際上卻是打擊寅曦帝,李太後的所為,一切都是為著他考慮,他自然是明白的,可是,他心中卻有著一種極端的不舒服。


    作為一個君王,豈會被後宮嬪妃所累?而楊曦從來對於女色上麵,都是平常,他這麽看重陳青璿,應該另有緣故。


    原本,楊暉還有明白究竟,但就在昨天,他已經有些猜到原委了。


    李太後進宮,就帶來了一個什麽陳氏之女,指責陳青璿是假冒的——這麽多是深宮嬪妃,她為什麽不指責別人,偏生就指她一個人?所以,楊暉想了想,就明白過來,這個陳青璿,絕對是假的。


    那個死在鳳華宮的陳氏,才是真正的陳氏之女,但為什麽陳元德夫婦,居然能夠捨棄親身閨女,反而助那個冒牌貨陳青璿?陳元德在官場混跡多年,不會不知道,一旦他指證了假冒的陳青璿是真的,那麽,他就意味著將要得罪李太後。


    李太後乃是吏部尚書李佩玉的親妹妹,得罪李太後就意味著得罪吏部尚書,這是一個絕對得不償失的事情。


    所以,楊暉猜想,除非就是寅曦帝私下授意他如此,甚至提出了要挾,恩威並用,否則,陳元德完全沒有必要捨棄了親身閨女,還要冒著得罪太後,得罪吏部尚書的風險,幫助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


    能夠讓寅曦帝這麽做,除非——陳青璿對於他穩固江山社稷,有著極大的幫助,否則,以他對他的了解,他絕對不會如此的看重一個深宮嬪妃。


    當然,也有另外一個可能性,那就是陳青璿不知道做了什麽,讓陳元德不得不站在她這一邊。能夠做到這麽一點,除非她在朝中有著難以想像的實力,這讓楊暉的心都不禁顫了一下子。


    所以,楊暉認為,不管是哪一種情況,李太後這麽做,都有些操之過急了。


    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而他們對於這個陳青璿,根本就是完全不了解,就這麽貿貿然的動手,實在是冒失得緊,一旦失手,那將是一敗塗地,與他的事業不但沒有絲毫的俾補,反而會更早的暴露其實力。


    從昨天匪夷所思的“青樓鬥毆”事件中,楊暉是越發懷疑陳青璿對他動了手腳。對於陳青璿近乎惡作劇的行為,楊暉倒沒有怎麽生氣,如果這古靈精怪的女子,真箇在朝中有著一定的勢力,那麽,這樣的女子,不是一棍子打死,而是應該好生拉攏過來,以備將來之用。


    這年頭,錦上添花者眾,雪中送炭的少,所以,楊暉帶著一些東西,前來冷月殿。


    “回稟王爺,太後娘娘吩咐的,任何人不準進入冷月殿!”守候宮門的守衛,很是官方的這麽拒絕楊暉的要求。


    楊暉冷笑:“憑什麽?”


    “太後娘娘說,辰容夫人乃是妖孽化身,唯恐她出去作亂禍害人,所以,特意關押在此,待過得幾日,請玉虛觀太虛真人請來做法,收了此妖孽!”守衛大聲說道。


    陳青璿已經走到門口,一牆之隔,她自然聽得清清楚楚,就玉虛觀那個太虛真人?那糟老頭?還收了她?開什麽玩笑啊?


    “胡說八道!”楊暉申斥道,“辰容夫人乃是一介弱質女子,怎麽會是妖孽了?母後也是誤們她人謠言,我這回去之後,就會向母後稟明實情,放了辰容夫人,你們還不把門打開?”


    “這……”守衛有些為難,誰都知道,邀月王爺乃是李太後的親身骨肉,不比別人。


    “哼!你們不要命了?”楊暉再次喝道。


    “是!”守衛無奈,忙著打開冷月殿的門,而陳青璿已經回到了原本的院子中央,坐在太陽底下,眯著眼睛曬太陽。


    “青璿!”楊暉忙著走了過去,一把拉過她的手道,“你怎麽坐在這風口裏,小心著涼了!”


    “我在曬太陽!”陳青璿微微掙脫他的手,含笑道:“多謝王爺關心。”


    “這都什麽事情啊!”李暉輕嘆,隨即又安慰她道:“你放心,我這就回去向母後求情,放你出去!”


    “多謝王爺,不過,這裏也很好!”陳青璿淡然而笑。


    “你倒是看得開得緊!”楊暉道,“你也別怨母後,她也是聽信了別人的謠言,所以對你有些誤會。”


    “是嘛?”陳青璿笑了笑,誤會?李太後可以說是迫不及身先士待的想要利用她打擊楊曦,從而建立她後宮的權勢,當然,進一步自然就是想要插手朝政,甚至更甚。


    而她的所作所為,自然是為楊暉鋪路,這一點,楊暉不會不知道,但是李太的另個一些事情,陳青璿不知道,楊暉是否也知道?


    “我先送了一點東西給你,這地方冷得緊,你沒個禦寒之物,晚上可怎麽辦?又生得這麽單薄!”楊暉一邊說著,一邊揮手,幾個小力士忙著進來,捧著禦寒的棉被之物,另外還有上好的鬆木碳等等。


    “還有這個!”楊暉說著,從一個小力士的手中,抱過一隻小奶貓,笑道,“你家的黃油大人,我怕你不在,別人欺負它,所以,就把它抱了過來,不過,我看你這裏恐怕不方便養,不如我幫你養個幾日?”


    “我家的黃油大人啊!”陳青璿見到那隻小奶貓,倒是極是高興,忙著抱了過去,又揉又親。


    看的楊暉有些吃味,他巴巴的給她送東西過來,她都沒有一個“謝”字,倒是對這個貓,居然這麽在意?


    這麽一想,楊暉愣然,難道他竟然真是喜歡上她了?看著陳青璿清麗可人的笑臉,宛如陽光一樣燦爛,他頓時呆住。


    換成普通嬪妃,遇到這等事情,不都是哭哭啼啼,大叫冤枉?她居然還能笑成這樣?她到底有什麽資本,讓她能夠如此的肆無忌憚?


    109章假鳳虛凰


    那隻小奶貓黃油大人,很是幸福的靠在陳青璿的懷裏,甚至還衝著楊暉揮揮小爪子嘲笑他的無奈。


    楊暉衝著它握拳,恨不得把它抓過來,蹂躪一番才好。


    “謝謝你!”陳青璿笑道。


    “不用!”楊暉搖頭,正欲說話,不料,裏麵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狼狽不堪的女子走了出來,見著楊暉,忙著行禮道,“王爺!”


    楊暉一愣,這女子雖然狼狽不堪,但容貌不俗,不像是一個宮人,應該也是待罪的嬪妃,被發落來了冷月殿?


    “這位是?”楊暉問道。


    “這是林美人!”陳青璿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林悅華,心中浮起一畢無奈的感覺,她這個時候出來,一準就是故意的,但是難道她以為,邀月王爺會憐惜她這麽一個罪人,救她脫離冷宮?就算離了這個冷宮,她又能夠如何?


    “哦……”楊暉隻是點點頭。


    而林悅華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道:“求王爺為林氏說個情,林氏是冤枉的!”在沒有見到楊暉的時候,林悅華確實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陳青璿身上,但這個時候陡然見到楊暉,不管出於什麽目的,她都必須要博上一下子。


    她的這種心態,陳青璿倒是可以理解,畢竟,林悅華並不知道她的底蘊,不知道她有著絕對的法子可以出去,在她眼中,她陳青璿如今也是待罪的嬪妃,前途渺然,自身尚且難保,還如何能夠救她脫離這冷宮絕境?


    而楊暉就不同了,他畢竟是邀月王爺,是李太後的親身骨肉,他一句話也許就可以輕輕巧巧的讓自己重見天日。


    這樣千栽難逢的機會,她焉能錯過?所以,她不顧月和勸阻,立刻奔了出來。


    陳青璿把手中的小奶貓黃油遞給楊暉笑道:“我家黃油暫且就麻煩王爺照顧兩天了!”


    “嗯,沒事!”楊暉撫摸著黃油柔軟的毛皮,笑道,“我會好好照顧黃油的,你放心,我會向母後稟明實情,向你求情。”


    “多謝!”陳青璿隻是禮貌性的道謝。


    “這地方我也不便久待,免得招人口舌!”楊暉含笑道,“我這就去了,你若是缺什麽,讓門口守衛給我送個信,我自會著人送過來!”


    “少什麽我自然不會客氣的!”陳青璿笑了笑。


    楊暉點點頭,抱著小奶貓黃油大人,轉身,帶著自己的親信離開,卻至始至終,都沒有再看林悅華一眼。


    “王爺——”林悅華看著楊暉的背影,大聲叫道。


    但楊暉宛如是沒有聽見,林悅華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陡然從地上爬起來,掙紮著跑過去,從後麵一把抱住楊暉,哭求道:“王爺,求求王爺,給林氏說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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