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李太後鳳華宮中,死的這個人,同樣也是李太後的親信,原本是李太後帶進宮的一個小宮女,一直沒有嫁出去,如今自然已經升任了宮中得力的姑姑,在李太後麵前,當紅得緊。


    這李太後也不知道倒了什麽血黴,從千和寺進宮沒半日的時間,先是周嬤嬤被陳氏用金釵刺殺,接著,還沒有來得及緩過一口氣來,徐姑姑就這麽倒在了李太後的寢宮中——就倒在了李太後的跟前。


    李太後當場就嚇得變了臉色,驚呼出聲。


    當然,李太後也是見過世麵的,能夠在宮中跌倒滾爬到這個位置的,隻怕誰手上都未必幹淨,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一些血腥。


    殺人這等事情,在這深宮中,尋常的近,可是——這等血腥詭異的手段,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太後怎麽樣了?”楊曦問道。


    “受了一點驚嚇,沒什麽大礙”張德榮道。


    “你先出去,朕馬上來”楊曦道。


    “是”張德榮答應了一聲,忍不住看了看陳青璿,躬身退了出去。


    陳青璿依然靠在軟榻上,沒有說話,楊曦轉身,看著她。


    “陛下莫要看我,我說過,這事情和我無關”陳青璿搖頭道。


    “卿要知道,這事情可是從卿進宮之後,才頻頻發生的”楊曦皺眉,低聲說道。


    “難道陛下也想要說,我就是那個禍亂宮廷的妖孽?”陳青璿挑眉問道。


    “當然不是”楊曦搖頭,“何況,和卿一起進宮的,還有別人。朕就是想要知道,這殺人兇手,到底是誰?”


    “陛下,我不是神仙,這事情真箇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陳青璿搖頭道,她雖然知道寒冰裂的特徵,也隱約猜到了一些眉目,但這事情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她清荷殿中也沒有死過人,何必趟這個渾水?


    能夠在禦藥房和禦醫院進出自如的人,自然也在宮中有著一點的勢力,而且,幾次兇案,都是神出鬼沒,根本就沒有禦藥房和禦醫院的人出沒,這其中,絕對有別人摻和了進來,這應該是宮中幾個重要部門聯手做下的案子,但陳青璿不知道,他們的目的何在,在沒有根據的情況下,她也不想摻和進去。


    “那卿教朕一個法子,怎麽辦?”楊曦有些惱怒的低聲問道。


    “陛下真要我說?”陳青璿問道。


    “當然”楊曦點頭道,“朕對這詭異的事情,完全束手無策”


    “很簡單”陳青璿笑道,“坐觀其變”


    楊曦愣然,這算什麽餿主意?難道等著那兇手一次次的動手,謀害人性命不成?難怪每次問她,她都吞吞吐吐不願意說,她肯定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線索,這等下三濫的江湖手段,也隻有他們玩的出來。


    雖然那個兇手和她沒有關係,但楊曦可能肯定,他們應該是同類。


    哼同類惺惺相惜?越想,他心中就越不是那個滋味兒,自己堂堂一國君王,居然讓一些糙莽之徒所乘。


    “陛下不用心裏不痛快”陳青璿冷笑道,“就目前這局勢,那個人還沒有完全展開行動,而且,他所為,對於我們有百利無一害,查他做什麽?最好——推波助瀾”


    楊曦沒有說話,開始考慮這個法子的可行性,突然之間,他真有些佩服她了,能夠在任何環境下,首先考慮的就是,如何變不利為有利,這才是上上的權謀之道。


    如果當真推波助瀾,那麽那個兇手,勢必也坐不住,早晚會露了行跡,一箭雙鵰,還可以嫁禍他人。


    “太後那邊,陛下敷衍一下就是了,難道陛下連著這麽一個老女人也搞不定?”陳青璿一直在心中腹誹李太後是個老女人,如今,竟然就這麽順口說了出來。


    “年輕的小狐狸精我都搞不定,何況是年老的?”楊曦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能夠在深宮中,哪怕的背著人,說太後就是一個老女人,也就隻有她罷了。


    “陛下,和那些用美色迷惑你的人來比,我還真算不上狐狸精”陳青璿聽的出他語氣中的寵溺味道,倒也不介意,笑道。


    “瞧著你這模樣,就是一副小狐狸”楊曦捏了一把她的鼻子,輕笑,“朕過後再來瞧你,你好生靜養,別多操心現在,朕先去搞定那個老女人”


    “陛下可別信口就把這三個字說出來”陳青璿笑著提醒,他可是差點就當著眾人的麵,直接稱呼楊暉是“王八蛋”,這楊暉要是王八蛋,不知道他自己又是什麽東西?


    楊曦笑笑,轉身向外走去。


    夜色,很快再次籠罩了巍峨宮牆,陳青璿換了一身黑色的長裙,長發挽起,頭上戴著一支銀釵,餘下的首飾卻是一概全無,坐了小轎,用楊曦給她的玉佩,叩開了宮門,命小力士抬著小轎,逕自前往陳府。


    陳青璿在這裏住了多時,自然是熟識得緊,小力士在陳府停了轎,逕自前去叩門——


    第九十七章效忠


    很快,有一個小廝模樣的人過來開門,目光掃了掃那乘普通的小轎,還有幾個小廝打扮,並不出挑的下人,直接丟了一句話過來:“陳府有喪事,這個時候,恕不見客”


    “哼”小喜子冷哼了一聲,他可是寅曦帝身邊的紅人,就連著宮中得勢嬪妃見著他,也要叫一聲“公公”,何事受過這等冷眼,當即從長長的衣袖中,取出一張名帖,遞了過去,冷笑道,“把這個給陳大人,見不見再說吧”


    那張名帖同樣不起眼,但陳府的小廝,居然一眼沒看出來是誰,當即隻能夠手持名帖,飛奔而去。


    陳青璿並沒有等多久,很快,陳元德就迎了出來。


    “臣恭迎辰容夫人”陳元德在那乘並不起眼的小轎前,撩衣跪下。


    “免”陳青璿淡淡的笑道,“我是來弔祭的,所以,陳大人不用多禮”


    “是”陳元德忙著答應了一聲,小喜子上前,打起轎簾,扶著陳青璿下轎。


    “走吧,我去看看大小姐”陳青璿對陳元德道。


    “好”陳元德說話之間,躬身引陳青璿進去,令堂就設在西花廳中,並非是正經喪事,陳家請了幾個僧侶,給女兒念經超度,另外就是家裏的僕婦輪流坐夜,已經請人看了日期,五日後下葬。


    看到陳青璿進來,裏麵,伴隨陳氏的小丫頭,唉唉的哭了起來。


    陳青璿一身黑衣,走到靈氣,陳元德遞上一炷香,她接了,盯著那排位,良久,才道:“姐姐很好……”一語未了,她也同樣心酸。


    小喜子接過她手中的香,插在了香爐裏麵,陳元德忙道:“夫人,不如到前麵書房坐坐?”


    “你太太呢?”陳青璿突然問道。


    “夫人,拙妻無禮之處,還請夫人見諒,臣夫婦已經失去女兒了,求您高抬貴手,別在計較了”陳元德隻感覺,頭上的冷汗都要冒出來了,難道說,她弔祭是個幌子,竟然是來找自己女人麻煩的?


    陳青璿搖頭道:“陳大人,你誤會了,我就信手問一聲。”


    “請夫人到書房待茶”陳元德聞言,頓時算是鬆了一口氣,忙著請陳青璿過去。


    書房中,陳元德請她做了首位,親自端過茶來,陳青璿接過,放在了一邊,陳元德小心翼翼的問道:“夫人光臨寒舍,不知道可有什麽吩咐?”


    “陳大人,我就不明白了,你家女孩子好好的,你為什麽不送她去江南?”陳青璿憋著一肚子的煩惱,問道,“你這是玩哪一出啊?”


    “夫人進宮之後,備受聖寵,拙妻心裏不平衡,而且——而且——”陳元德接連說了兩個而且,餘下的話,卻沒有敢說出來。


    “今天不過是私下裏聊聊,陳大人大可放心”陳青璿輕輕一笑,她心中多少有些明白,隻怕陳元德夫婦,對她都有諸般怨詞。


    “後來查出來女兒沒有身孕,拙妻就以為,是你做的手腳,於是——恨你入骨”陳元德嘆道,“天天找我鬧騰,想要把女兒送進宮去,想要好好的收拾你……”


    “嗬嗬——”陳青璿輕笑不已,王夫人真夠胡鬧的,“陳大人,你太太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難道以為,你可以控製得了餘下的事情發展。”


    “本來是一點法子也沒有的”陳元德搖頭道,“我也不想理喻,結果,她跑回娘家,找我那老嶽丈鎮國公哭訴……”


    “國公也摻和了進來?”陳青璿微微皺眉。


    “是的”陳元德道,“聽的說,我那侄女雨虹,進宮並不受寵?”


    “還好”陳青璿淡淡的說道,“所以,你們就想要聯合太後,趁機除掉我,還可以送你閨女進宮,順便看看,能不能讓王雨虹受寵於陛下?”


    陳元德點點頭,陳青璿輕輕一嘆,她就知道,這事情絕對不是陳元德一個人做出來的。


    “罷了”陳青璿嘆道,“我也算對不起你們家,畢竟,陳小姐是因為我,才鬧到了這個地步,如今,不日宮中就會有一件大事,對於你家來說,可是莫大機緣,我也會盡力協助於你”


    “啊?”陳元德聽得滿頭霧水,莫大機緣?還能夠有什麽莫大機緣了?


    “令公子在京城吧?”陳青璿問道。


    “在”陳元德忙道。


    “在就好,最近別讓令公子外出了”陳青璿輕笑道。


    “還請夫人明示”陳元德站起來身來,躬身抱拳問道。


    “天機不可泄露”陳青璿輕笑,“再說了,我可不敢打包票,說是一定能成,這個凡是要看機緣”


    “是是是”陳元德忙著一疊連聲的答應著。


    “天色不早,我也回去了,你提早做好準備就是”陳青璿道,“轉告你太太,別在鬧騰了,否則,真弄出一點事情來,後果你比是清楚,我就一個人,而你可是拖老帶小的”


    這話,警告的成分很多,陳青璿就怕王夫人在疼失女兒之後,失心瘋把她的身份問題捅出去,這真真假假的,可會妨礙她的行動,於她著實不利。


    王夫人就罷了,還鬧不出什麽風波,可鎮國公的孫女王雨虹也在宮中,天知道鎮國公那老糊塗,會不會鬧出什麽事情來?


    一旦事情鬧大,朝野上下壓力太大,楊曦壓不下那些禦史言官,她這個上不來台麵的身份問題,終究就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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