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湊近看一看,陳青璿就知道,這絕對不是小宮女不小心灑的水,有人進入她的房間?


    把手中的燈放在桌子上,陳青璿看著床底下,低聲喝道:“你是自己出來,還是要我讓侍衛進來?”


    沒有人答應,陳青璿冷笑道:“陸遠,你好歹也是一個九品高手,什麽時候居然學會鑽女人床底下了?”


    “你怎麽知道是我?”床低上,一個人影宛如是燕子低旋,飛了出來,悄無聲息的落在地上,苦笑道,躲床底下都被你發現?“


    “哼!”陳青璿一肚子的鬱悶,冷笑道“你從大明湖渡水而來,可惜,輕功還沒有修煉到落無痕的境界啊。”


    “誰能夠落水無痕?”陸遠不滿的低聲問道。


    “你偷偷摸摸的躲我床底下幹什麽?”陳青璿哼了一聲,“三年不見,你還是這德行。”


    “如今宮中糙木皆兵!”陸遠有些無奈的道,“我跑不出去,隻能夠來你這裏。”


    “你沒事救陛下做什麽?”陳青璿從荷包裏麵摸出楊曦剛才給她的那枚燕子鏢,問道:“吃撐了?”


    “我以為,大小姐會很樂意見到現在的局勢!”陸遠接過燕子鏢,低聲道。


    陳青璿沒說話,在房間裏麵來回的走著,陸遠也沒有說話,看著她就這麽慢慢的來回走動,直到他走了足足有三四回,陳青璿才站住了腳步,嘆道:“楊旭不見了,必須要想法子聯繫上楊旭。”


    “不見了?”陸遠不解的問道。


    “今夜陛下本來已經答應我,明日可以讓我和他見麵,隻要能夠和他單獨談談,也許,我們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會有些眉目了!”陳青璿低聲道,“隻是今夜,就在剛才,昭和軒發生血案,楊旭被人劫走了,生死下落不明!”


    “那怎麽辦?”陸遠皺眉問道。


    “你反正也出不了宮門了!”陳青璿想了,道,“有一個地方很是安全,而且,如果今夜的事情是陛下做的,匆忙之間,他也不及把人帶出宮去,所以——那人很有可能藏在景陽宮。”


    “陛下的寢宮?”陸遠問道。


    陳青璿點頭,今夜龍禁衛可能會搜查所有的地方,但絕對不會搜查景陽宮,因為那是楊曦的寢宮。


    “你總不會準備中蹲我床底下過夜吧?”陳青璿含笑反問。


    “我——”陸遠嘆氣道,“我這就走!”說著,他已經向窗口走去推開窗,突然問道,“大小姐,你從來都是深謀遠慮,我能不能問你一句話,為什麽一定要找到楊旭?當初在那樣的情況下,如果我們放棄他,完全不用折損那麽多人進去。”


    “先皇後死的太過蹊蹺了!”陳青璿低聲道,“如果皇後不死,你想想,如今這局勢,是不是會好上許多?青蓮又自盡了,當初宮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你以為陛下會我們對實話?他要的是控製朝政,而不是真箇和我們合作,一旦他大權在握,我是他第一個要除去的對象。”


    “他不會冷心如此?”陸遠聞言,陡然一驚,皺眉問道。


    這天下這爭,動則生靈塗炭,屍橫遍野——感情?對於皇家來說,那就是一場奢侈的遊戲!“陳青璿輕輕一嘆。


    “大小姐,若果真如此,我必為你殺他!”陸遠說完這麽一句,身子一晃,已經對著大明湖上飛去,輕盈宛如辱燕繞樑。


    這亂糟糟的夜,終於過去了,陳青璿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窗欞上已經晶亮一片,忙著起身,卻感覺頭痛得緊。


    “娘娘醒了!”外麵,梅子聽得聲音,忙著走了進來,打起簾子,便於侍候她起身,哪知道向她臉上一看,不僅“呀”了一聲,驚問首家“娘娘,你這是怎麽了?”


    “什麽?”陳青璿不解的問道,“我就是有點頭痛,沒什麽大礙!”話雖然這麽說,她卻感覺嗓子眼裏麵,極是不舒服,渾身火熱。


    “月嬤嬤!”梅子有些著急,忙著衝著外麵叫著。


    很快,月和搶了進來,眼見陳青璿雙頰通紅,伸手在她額頭上摸了摸,也是一片火熱,忙道:“了不得!這大概是昨天著了風寒了。”


    月和一邊說著,一邊侍候著陳青璿再次臥下,然後命小力士去禦醫院請禦醫,很快,李禦醫就匆忙趕來,診脈過後,說是著了風寒,幸好不太嚴重,吃兩劑藥就好,隨即,開了方子,又囑咐了眾人一番,如何煎服,月和給了賞錢,打發禦醫去了,又命小力士帶著藥方子,去禦醫房抓藥。


    不多時,陳青璿臥病清荷殿的消息,就傳了出去產,有些嬪妃就過來探視,月和看著陳青璿神情懶散,忙著一一擋了,幸好,如今陳青璿已經是辰容夫人,宮中除非秦嫻妃,就隻有那個被禁足的顧貴妃身份比她高。


    那些低位嬪妃,就算心中不滿,也不敢報怨


    至於辰儀夫人張琳琳,從來不附和任何人,自然也不會前來清荷殿探視。


    這日黃昏時分,陳青璿服了藥,昏昏沉沉的睡去,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走近她,不僅一驚,頓時就醒了過來,隻見楊曦披著一身銀白鈀貂皮氅衣,站在她的臥棍前。


    “陛下!”陳青璿皺眉,他這個時候來做什麽啊?


    楊曦伸手,拿過一個靠墊,給她靠著,扶著她坐了起來,然後自己就在她床沿上坐下,隻是看著她,卻不說話。


    “陛下想要問什麽?”陳青璿隻感覺睏倦得緊,當即直截了當的問道。


    “一來是向卿請教個事情,二來是告知卿一件事情,讓你早做防備,楊曦摸著她的手,低聲嘆道.


    “陛下請說!“陳青璿問道。


    “菁華宮的那個小宮女,是怎麽死的?”楊曦問道


    “死於寒冰裂!”陳青璿直截了當的說道。


    “可是卿動手的?”楊曦再次問道。


    “陛下,我沒有那些藥,給一個無關緊要的宮女糟蹋!”陳青璿正色道,“對一個宮女使用寒冰裂,那簡直就是暴殄天物,殺人的方法有很多種,這一種絕對是敗家子的行徑——陛下看著我像是一個敗家子?”


    “卿自然不是敗家子!”楊曦苦笑道,有這麽說的嘛?這等下三濫的手段,不是她,難道還有別人?他這皇宮中,還真是不安分得緊,“誰有可能?”


    “不知道!”陳青璿掩口打了一個哈欠


    “好,第二個事情——太後要回宮了!”楊曦低聲道。


    “哦?”陳青璿輕輕的挑眉,太後那個老妖婆這麽快就回宮?不是說,她要去千和專賣店祈禱三年?這才多久?


    “楊暉也會回來!”楊曦繼續說道。


    “二殿下?”陳青璿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卿不是陳氏之女,朕也不是笨蛋,若是沒事,朕自然不會忘記我們的合作,若是太後刁難,朕到時候也護不了卿。”楊曦緩緩的說道。


    陳青璿慢慢的撫摸著那枚潤滑的羊脂玉佩,低聲問道:“太後什麽時候回宮?”


    本月十五!楊曦道。


    “陛下一向做刀,不在乎借我使一次吧?”陳青璿抬頭,目光熠熠生輝。


    楊曦聞言,陡然嗖的一聲,就站了起來,驚問道:“你——不可以!”


    “不可以?為什麽?”陳青璿反問道,“陛下和太後之間,難道瞞著我,另有協議?我好奇,為什麽登上帝位的人,是你?”


    “沒有!”楊曦有些狼狽的說道,“朕擔當不起弒母的罪名!”


    ”她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陳青璿緩緩說道,“除掉她,順帶著廢除楊暉,對於陛下來著,乃是千秋百載萬全大計!”


    第七十九章黃油大人


    楊曦聞言,還真有些心動,沉吟片刻後,終於還是搖頭道:“不成,太後一死,牽一而動百,我不能夠冒這個險——更何況,你還要用我的名義殺人?”


    陳青璿嘴裏低聲的叨咕了一句楊曦沒有聽得清楚的話,他本能的問道:“你說什麽?”


    “沒什麽,還有十多天,讓我想想!”陳青璿笑著搖搖頭,指著自已的腦袋道,“我這頭痛得緊,想不出什麽好法子!”


    “朕倒是感覺,有一個人卿有必要出去!”楊曦笑道。


    “她就算了吧!”陳青璿搖頭道,“她應該已經去了江南,何必趕盡殺絕?”她不是奢殺的人,何必呢?


    “可留著她,終究不妥!楊曦低聲道。


    “殺她的目的,就是滅口!”陳青璿笑道,“可是,陛下已經知道了,我有必要滅口嘛?”


    “我是說,瞞著別人!”楊曦揉揉腦袋,感覺自己的頭也有些生痛了,她從來都聰明,不會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想不明白?她的身份,及是大問題。


    “別有什麽好瞞的!”陳青璿不以為然的說道,“我這腦袋不好使,居然忘了,你竟然見過我?”


    “宮中很多人都見過你,你也太過大意我,你可想過,如果朕——”楊曦說到這裏,陡然打住。


    “如果怎麽樣?”陳青璿問道。


    “如果在冷月殿的時候,朕順水推舟,就說你是妖孽,把你往冷月殿一關······”楊曦問道。


    “可惜,你不會那麽做,如果真是這樣,我也有法子,證明我不是那個妖孽。”陳青璿輕笑,“我敢來,自然就有萬全準備!”


    “卿說說,朕聽聽?”楊曦笑道,“你準備如何應付?”


    “陛下真是健忘!”陳青璿冷笑道,“逼急了,就用下下策,這天下一旦亂了,總有些陳年舊事,會浮出水麵的。”


    楊曦點點頭,確實,狗急了還會跳牆,何況是人?別說她手中握有那股神秘的力量,就算沒有,陸家的那些死士,也足夠她在京城興風作浪了。


    “我困得緊!”陳青璿再次打了一個哈欠,“陛下要是沒事,就請便吧!”


    “你倒是攆朕了,好的,太後的事情,你自己搞定!”楊曦笑笑,起身向外走去。


    陳青璿看著他出去了,閉上眼睛,開始思索——太後?太後要是不回宮,那才叫糟糕,她就是希望她回宮。


    嗯!要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陸遠反正也沒事,不如就讓他去試試太後的虛實?這年頭,一個人好辦事啊!打不過,大不了就是跑,反正,那傢夥輕功不錯,逃命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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