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陛下,聽的說小公主染恙,臣妾特意過來探視——加上小公主染恙,還和臣妾有些關聯,臣妾脫不了關係。”陳青璿忙道,與其等下讓別人說話,向她身上潑汙水,還不如自己先說了。


    “哦,怎麽回事?”楊曦臉色一沉,轉身問秦嫻妃道。


    秦嫻妃忙著低頭道:“臣妾失職。”說著,簡要的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禦醫呢?”楊曦喝道。


    “臣在!”李禦醫忙著恭恭敬敬的走了過來,跪下給楊曦見禮。


    “免了!”楊曦擺手問道,“那銀線粉有什麽特徵?粘著就會中毒?”


    “是!”李禦醫忙道,“銀線粉在幹燥的環境下是呈現粉末狀態,接觸到皮膚會紅腫瘙癢,然後如果不及時治療,抓破皮膚就會潰爛,甚至中毒死亡。”


    “如何治療?”楊曦問道。


    “發現得早的話,隻要用清水沖洗,敷上一些敗毒散,兩三日就可以痊癒。”李禦醫躬身答道。


    “如此說來,喬喬無礙?”楊曦問道。


    “真是,臣剛才已經讓嬤嬤給公主沐浴更衣,連著床褥等物,統統換掉,然後又開了敗毒散外敷,清毒湯內服,調理的好,兩三日就可以痊癒。”李禦醫回稟道。


    “既然如此,何必小題大做?”楊曦臉色有些不善。


    “回稟陛下,此事關係重大,若不查出那個下毒者,將來隻怕還會傷害到小公主,所以,臣妾擅自做主,命今日來淩波閣姐妹們,都過來商議商議……”顧貴妃忙道。


    “那可商議出什麽結果了?”楊曦問道。


    “這——”顧貴妃有些遲疑,背著人問一句也就算了,張德榮乃是大內總管,在宮中握有實權,她不得不有顧忌。


    “怎麽了?”楊曦問道。


    “回稟陛下!”禦藥房總管張銘過來磕頭道,“剛才貴妃娘娘命奴才查過,最近各宮各房的,都沒有人領取過銀線粉,隻有大總管張公公打發人來禦藥房領了二錢銀線粉,說是陛下要的,所以……”


    “朕連聽都沒有聽說過這玩意!”楊曦冷笑道,“難不成查到最後,還查到朕頭上來了?”


    “臣妾不敢!”顧貴妃聞言,頓時就變了臉色。


    “張德榮,你說說——”楊曦道。


    “回稟陛下,老奴和您一樣,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這什麽銀線粉啊?”張德榮皺眉不已,看了看張銘,這張銘能夠主管十三房之一的禦藥房,全賴他的提拔,所以,張銘不可能栽贓給他。


    而張銘這一著也同樣高明,當著陛下和顧貴妃眾人的麵前挑明,陛下勢必會問,卻是給自己最佳的時間辯駁和洗脫嫌疑。


    楊曦氣急而笑道:“這倒好了,區區二錢銀線粉,把朕都拉扯了進來——說是朕禦書房的人,來人,給朕把所有禦書房當差的,全部叫過來,一一辨認,到底是誰領了這銀線粉?”


    眾人眼見楊曦動怒,皆不敢言語,而張德榮眼見忙著命小貴子去叫人。


    少頃,禦書房當差的小力士全部被叫了過來,上至管事下至負責打掃院落等等粗使的雜差,全部按序就班的站在淩波閣外麵。


    “張銘,你去辨認辨認,是誰領用了那二錢銀線粉。”楊曦沉著臉道。


    “是!”眼見楊曦動怒,張銘心中也是忐忑不安,走了出去,一一的辨認,但是禦書房當值的六十多個小力士,他全部辨認了一遍,搖頭道,“回稟陛下,那人並不在內。”


    “禦書房所有當值的,都來了嘛?”楊曦問小貴子道。


    “回稟陛下,有個外房領事叫做鄭華,今天一早就沒有看到,奴才已經命人去找了!”小貴子忙著低聲回道。


    陳青璿站在張琳琳的背後,心中暗道:“這個鄭華隻怕是來不了了。”她一念未了,突然,外麵一個小力士喘籲籲的跑了進來,因為人多,他不知痕跡的閃開,走到小貴子耳邊,低聲了數聲。


    一瞬間,小貴子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


    “怎麽了?”楊曦哼了一聲,“在朕麵前鬼鬼祟祟的,都活膩了不成?”


    “陛下,奴才該死!”剛才進來的那個小力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伸手扇了自己一個老大的耳刮子,叫道,“奴才怕玷汙聖聽,才偷偷和小貴子公公說一句話的,鄭華在自己房裏吊死了……”


    楊曦沒等他把話說完,一腳就狠狠的踩了過去,罵道:“該死的奴才!”


    那小力士頓時就摔倒在地上,忙著又一個打滾,怕了起來,砰砰磕頭不止。


    “算了,你且把事情經過給朕說說!”楊曦哼了一聲,問道。


    “是是是!”那小力士如蒙大赦,忙著磕頭道,“剛才陛下召禦書房當差的,鄭華沒有過來,小貴子公公讓奴才去找找,奴才找到他房裏,發現他已經一根繩子,吊在在哪裏,嚇得奴才轉身就跑……”


    “這樣欺上瞞下的奴才,倒是死了幹淨!”顧貴妃冷著臉道。


    “隻是如此一來,隻怕是沒法子追究那銀線粉的事情了?”張琳琳淡淡的說道。


    陳青璿暗中點頭,鄭華一死,線索中斷,再要查談何容易?她心中無限狐疑,這鄭華的消息還真夠靈通的,這裏才查到他,他居然就自盡了?或者說有人今天要用那銀線粉,所以,把這麽無關緊要的棋子先殺了?


    但想來又不合常理,如果有人要除去小公主喬喬,自然要用歹毒藥劑,瞬間致命,沒有絲毫的轉圜餘地,可剛才李禦醫敢在陛下麵前打下保票,三五日就可以痊癒,證明這銀線粉確實很毒,卻不能讓人致命。


    除非,這銀線粉根本不是給小公主準備的,而是另有用處,隻是小公主卻是恰逢其會,完全就是無妄之災。


    畢竟,在場的眾人中,誰也不會這麽無聊,用銀線粉去毒害小公主。但是,若是換成別的嬪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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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明白人


    更新時間2011-3-1416:34:41字數:2069


    陳青璿陡然想起,如果那銀線粉灑在綠ju上,而她戴在髮髻上,隻怕這張臉——未必保得住了。


    但是這綠ju在她身上沒有被人下毒,這應該不是針對她的——那麽這針對的目標,難道是秦嫻妃?


    想到這裏,她心中微微一動,這應該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陰謀,在朝中完全沒有外援的秦嫻妃,如果毀掉這麽一張臉,還如何獲得聖寵?就算她有小公主又如何?到時候,完全可以給別的受寵嬪妃撫養。


    而她,不過是恰逢其會,有人想要藉此一石兩鳥。


    畢竟,這次新近的六位美人,沒有受寵的周怡還在儲秀宮,林悅華受天兆牽連進了冷宮,除了那個辰儀夫人張琳琳,就是她的位份最高,同樣也遭人妒忌。


    “陛下,讓人把鄭華的屍體抬上來看看吧!”陳青璿突然道。


    “哦?”楊曦有些意外,正欲說話,顧貴妃卻冷笑道:“抬一具屍體上來做什麽?沒得晦氣。”


    “小貴子,去把鄭華屍體命人抬過來!”楊曦連著看都沒有看顧貴妃一樣,直接吩咐道。


    一瞬間,顧貴妃的臉色極端難看,狠狠的瞪了陳青璿一眼,而陳青璿卻回她一個嫵媚之極的笑容,眼角流光溢彩,璀璨之極。


    很快,鄭華的屍體就被抬到了淩波閣的外麵,眾嬪妃都是好奇,忍不住上前去看,吊死的人,舌頭拖得老長,嘴巴大張,舌頭上甚至還有鮮血下滴,眼珠子凸出,看著分外恐怖。


    有些膽小的嬪妃,隻看了一眼,已經嚇得麵無人色,連連後退,陳青璿一點也不感覺害怕,緩步走了上去,也不避諱,伸手撥過他的頭,看著他脖子上紅紫色的勒痕,心中暗道:“果然!”


    “愛妃,怎麽了?”楊曦走過來,問道,他有些驚詫,她竟然不怕屍體?但轉念一想,如果她真是鳳凰,她豈會怕這些?


    “這是被人勒死了,在吊起來的,這絕對不是自殺的!”陳青璿說的雲淡風輕。


    “倒想不到,陳貴嬪還懂得斷案!”顧貴妃冷笑道,“本宮倒是不知道,你從何判斷,這人是被人勒死的?”


    “自殺上吊而死,勒痕向上,而被人勒死的,勒痕卻是平行的——可見,這是有人拿著繩子從背後套在他的脖子上,活生生把他勒死的,娘娘要是不信,可以找個人試試!”陳青璿的嘴角,依然帶著淺淡的笑意,好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死人,她見得太多了。


    “你——你放肆!”顧貴妃怒道。


    “你不懂就不要說話!”楊曦看了顧貴妃一樣,道,“陳愛妃說的有理,朕這大周國皇宮中,居然出現這等事情,難道不該徹查?張德榮——”


    “老奴在!”張德榮忙著躬身施禮,陪著一臉的笑意。


    “朕命你三日之內,查出殺害鄭華的兇手,找出毒害朕女兒喬喬的兇手!”楊曦冷冷的道。


    “是!”張德榮皺眉,後*宮之掙,他如何能夠插得了那個手?這個事情,擺明了就是有人想要爭寵,害個人,也算什麽大事,他自幼淨身進宮,這樣的事情,見得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都散了吧!”楊曦揮揮手,似乎是不勝疲倦,說著,他竟然頭也不回,坐了玉攆就走。


    陳青璿首先向顧貴妃和秦嫻妃告辭,帶著梅子,坐了步輿就走。


    顧貴妃盯著她的背影,娉婷裊娜——完美無缺,沒什麽可以挑剔的地方,連著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麽在初次對上她那一雙宛如寒星一般的眸子的時候,心中就有著一種被壓迫的感覺。


    這讓她非常的不舒服,借著天兆之說,她第一個想要除去的,就是她。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那條該死的赤練蛇,居然跑去了林悅華的箱籠裏麵,這裏麵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她除了損失了一個叛逆的丫頭,卻是根本沒動根本——一個區區二品禦史家的女孩子,今天表現出來的膽識,也有些驚人。她不怕那麵目全非,扭曲到不成人樣子的屍體,她甚至完全不避諱。


    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不怕,別的嬪妃也會盡量避開,免得被陛下嫌棄,而她沒有……完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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