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鑰匙環上的遙控器打開車門,他們鑽進轎車裏。


    “趴在地板上。”


    他說,把手放在她的後腦勺往下按,催促她按照命令辦去做。


    她蹲伏在轎車後座的地板上。


    小男孩早就聽話的縮到座位之間的縫隙裏,護著自己的小腦袋,像一隻小鴕鳥一樣撅著屁股。


    江小小抱緊紫羅,女孩呼吸急促,眼神渙散,很顯然心髒病已經發作。


    他發動引擎,按下遙控器上的車庫門開關。


    車庫門向上升起,天花板上的燈光自動點亮。


    他瞥她一眼,微笑一下,然後把車排入一檔。


    他踩下油門,車子安靜無聲地往前衝出去。


    第一槍擊破她頭頂的車窗,碎玻璃散布車內。


    她忍住一聲驚叫,抬起手臂護住頭,本能的護在紫羅身上,女孩的呼吸幾乎已經要沒有,臉色越發難看,嘴唇青紫的厲害。


    第二槍射穿前座車門和宋莫庭的手臂不到幾公分的前座椅背。


    江小小心驚肉跳,可是更擔心紫羅。


    “紫羅快不行了。”


    宋莫庭把油門踩到底,流暢地換檔加速。


    “趴下。”


    他說,在千鈞一發之際躲過擊碎駕駛座車窗的第三槍。


    他開著車衝向圍牆的雙扇鐵柵大門。


    她根本來不及做好撞擊的準備,就在金屬尖叫、玻璃碎裂和自動武器連續不斷的射擊聲中撞到前排座椅的。


    其中一扇鐵柵門已經脫落,傾倒的鐵柵門有一半壓在引擎蓋上。


    “妳沒事吧?”


    宋莫庭一邊大聲問,一邊換檔倒車。


    鐵柵門打個轉,滑落地麵。


    他再度換檔,車子又往前衝,在刺耳的金屬聲中輾過鐵柵門。


    衝了出去。


    “我沒事,你看路,有事的是紫羅。”


    江小小看著紫羅昏迷不醒。


    這個孩子堅持不住,如果不是沐少城的自私,她本來現在可以安穩的恢複,現在卻要受這樣的罪。


    江小小瞥一眼小男孩,隻能看到那圓滾滾的屁股。


    江小小拿出桃子汁給紫羅灌下去。


    在撞擊聲裏,江小小手一抖,桃子汁撒在車子裏的地毯上。


    好在是平常的桃子汁。


    看著紫羅已經平穩的呼吸,江小小放心下來。


    車子行駛得不像先前那樣順暢,而是顛顛波波地忽走忽停。


    顯然引擎被子彈擊中,但至少他們已經離開了別墅區。


    “我們必須丟棄車子。”


    宋莫庭說,回頭察看後方。


    車子的後視鏡隻剩下一副破金屬框,鏡子早就變成碎片散落一地。


    迎麵兩輛車子呼嘯而過,一個簡單的手勢讓宋莫庭放下心來。


    可是那個人他一點都不認識,卻會用他們慣常用的術語。


    宋莫庭心裏狐疑。


    金大川帶人來了?


    可是為什麽沒和他聯係?


    “我們現在帶著兩個孩子。”


    江小小想要呻吟,帶著一個帶著氧氣瓶的孩子,還有一個小鬼頭,這是天要亡他們。


    從破爛的座椅上方往後瞧。


    燈火通明的別墅在遠處看來像座迷你城市。


    她看到間距相等、成雙成對的燈光在這時大量出現汽車頭燈。


    “他們追來了。”


    她說。


    他們轉過一個彎道,一片濃密的樹林使別墅從視線中消失。


    他把車駛離路麵,減速駛進小樹林裏。


    車子在樹枝和岩石間顛簸行進,他沒有踩煞車,以防萬一煞車燈還會亮。


    等他們離馬路夠遠,車身不會反射經過的車頭燈燈光時,他才停車熄火。


    他們坐在寂靜中,傾聽著追兵的車輛似乎槍聲大作。


    “現在怎麽辦?”江小小問。


    “走吧,再走三公裏有人接應我們。”


    他用槍管打破車裏的燈罩和燈泡,以免開車門時,燈光會泄漏出他們的位置。


    她小心翼翼地從地板上爬起來。


    碎玻璃布滿她的頭發、肩膀和座椅。


    樹林裏很暗。


    她那側的車門打不開,可能是門鎖被子彈擊中。


    好在宋莫庭接手這個工作,破壞了門鎖,接過去紫羅。


    紫羅還在昏迷中,雖然桃子汁已經灌進去,起效也需要時間。


    江小小把小男孩抱出來,放在地上,“抖一抖。”


    他們彎下腰,抖掉沾在頭發和身上的玻璃碎片。


    她的手臂和肩膀有點刺痛,但她小心摸索後確定自己沒有流血。


    他們能活著已經很不簡單,沒有被玻璃割傷更是奇跡。


    等眼睛比較適應黑暗後,她看出宋莫庭有半邊臉比較黑。


    她的心一沉。


    “你中彈了。”


    她努力以平靜的語氣說。


    他不能中彈,他的安然無恙對她們非常重要。


    “不是中彈,是被玻璃割傷了。”


    他聽來十分惱怒。


    在黑暗的樹林裏奔跑太危險,一不小心就會扭傷腳踝,甚至跌斷骨頭,因此他們謹慎地朝馬路的反方向穿越樹林,不時停下來傾聽有沒有追兵。


    馬路上的聲音越來越遙遠,但沐辰的手下應該很快就會追來。


    他們走出樹林,踏上一條次要道路。


    轟然爆炸的聲音讓他們嚇一跳。


    由於出了樹林,所以她可以看出他的頭還在流血。


    他的衣服又髒又破,她自己的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努力調整步伐使腳比較舒服,努力把心思集中在目前。


    小男孩撲通倒下,江小小緊張去查看。


    “有車。”


    他說,抓住她的手臂抱著孩子,離開道路。


    “趴下!”


    汽車的燈光在黑暗中朝他們疾駛而來。


    她趴在草叢裏,宋莫庭抱著孩子趴在她和道路之間。


    汽車呼嘯而過。


    他們緩緩坐起來。


    江小小查看小男孩,玻璃碎片劃破他的胳膊,這孩子居然一聲不吭。


    失血過多昏死過去。


    給他灌下去桃子汁。


    江小小發愁的看著宋莫庭,“現在怎麽辦?我們帶著兩個孩子走不遠。”


    兩個現在都是重病號。


    宋莫庭抱起紫羅,江小小隻好背起小胖子。


    “三公裏,必須走過去,現在我不知道沐風是不是已經解決沐辰,我們還沒有安全。”


    推著江小小往前走。


    江小小咬牙隨著他的腳步往前走。


    宋莫庭說的對。


    他們還沒安全。


    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懷裏的孩子無意識的把手放在江小小的脖子上,熱乎乎的呼吸讓江小小想念自己的湯圓。


    這一次死裏逃生,她會更珍惜自己的生命,珍惜和家人一起的快樂。


    希望早一點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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