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窟裏的日子照舊。婷婷最近迷上了用能量捏小動物,雖然捏出來的東西總是歪歪扭扭的。


    哥哥你看,這是小狗。她捧著一團銀光跑到周澤麵前,那團能量勉強能看出四條腿。


    周澤瞥了一眼:腿短了。


    叔叔說像隻瘸腿的蛤蟆。婷婷撅著嘴告狀。


    牆裏傳來一聲冷哼:本來就是。


    陳薇在廚房區聽著這一大一小一牆的對話,忍不住搖頭。誰能想到,令人聞風喪膽的蝕窟裏是這般光景。


    這幾天外頭不太平,連婷婷都感覺到了。夜裏總能聽見遠處傳來的悶響,天空時不時閃過奇怪的光。


    媽媽,外麵在放煙花嗎?婷婷扒著窗戶問。


    陳薇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最後還是周澤開了口:在打架。


    為什麽打架?


    搶地盤。


    這個解釋對六歲的孩子來說剛剛好。婷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跑去纏著淵寂講故事了。


    這天下午,婷婷在練習能量控製時出了點意外。她本想捏隻小鳥,結果能量失控,把牆角炸了個小坑。


    對不起......她低著頭,等著挨訓。


    周澤還沒說話,牆裏的淵寂先開了口:蠢貨。能量要這麽用。


    隻見那個小坑周圍的牆麵突然蠕動起來,碎石自動填補了缺口,轉眼恢複如初,連紋路都一模一樣。


    婷婷眼睛發亮,叔叔教我!


    教不了。淵寂硬邦邦地拒絕,你這點修為,再練十年。


    婷婷不服氣,對著牆麵做了個鬼臉。


    晚飯時,陳薇顯得有些心神不寧。她最近總能感覺到遠處傳來的能量波動,一陣強過一陣。


    要出事了嗎?她輕聲問周澤。


    周澤盛了碗湯:出不了大事。


    這話說得平淡,卻讓陳薇安心不少。是啊,有這位在,能出什麽大事?


    深夜,一陣劇烈的震動把婷婷驚醒了。她揉著眼睛坐起來,發現周澤已經站在窗邊。


    哥哥?


    沒事,睡你的。


    牆裏傳來淵寂懶洋洋的聲音:幾個不長眼的,已經收拾了。


    婷婷這才放心躺下,很快又睡著了。


    第二天,龍城司送來補給時,額外加了一份情報。周澤掃了一眼,是十字長城的最新進展。


    要建成了。他把情報隨手放在一旁。


    陳薇猶豫著問:建成了會怎樣?


    外麵的人進不來,裏麵的人出不去。


    陳薇愣住了。她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那我們......


    我們不一樣。周澤打斷她,蝕窟不在陣法範圍內。


    陳薇這才鬆了口氣。要是真被困在這裏麵,婷婷該怎麽辦?


    這幾天婷婷發現了個新玩法。她用能量捏出各種小動物,讓它們在房間裏跑來跑去。雖然這些能量體維持不了多久就會消散,但她樂此不疲。


    叔叔,看我捏的小兔子!


    牆內沉默片刻,突然,那隻能量兔子身上閃過一道黑光,竟然變得凝實了許多,在房間裏蹦跳了半天才消散。


    謝謝叔叔!婷婷開心地對著牆麵喊。


    吵死了。淵寂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周澤在一旁看著,沒說什麽。他能感覺到,淵寂對婷婷的耐心越來越多了。這倒是件好事。


    這天夜裏,遠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連蝕窟都跟著晃了晃。婷婷被嚇醒了,哭著跑到周澤身邊。


    怕什麽。周澤把她抱起來,有我在。


    牆內,淵寂冷哼一聲:幾個老家夥在拚命罷了。


    果然,沒過多久,震動就停止了。


    第二天送來的情報證實了周澤的猜測。東海防線遭遇強攻,老龍王親自出手,這才擊退了來犯之敵。


    要變天了。周澤輕聲道。


    陳薇抱著還在熟睡的婷婷,憂心忡忡地問:我們能平安嗎?


    周澤看向窗外:隻要我在,就能。


    這話說得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陳薇突然覺得,或許待在這裏,反而是最安全的選擇。


    婷婷醒來後,完全忘了昨晚的驚嚇,又開開心心地去折騰她的能量小動物了。孩子就是這樣,天大的事,睡一覺就忘了。


    叔叔,今天講個新故事吧?


    牆內沉默了一會兒,就在婷婷以為又要被拒絕時,淵寂突然開口:講個長城的故事。


    好啊好啊!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建過長城。那時候是為了擋北方的蠻子......


    周澤聽著牆內傳來的低沉嗓音,嘴角微微揚起。這家夥,倒是越來越像個長輩了。


    蝕窟之外,風雲變幻。蝕窟之內,歲月靜好。這道牆,隔開了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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