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逛了一會就回客棧了,此時夜已經深了。


    藥已經熬好了,俞盛遞給了她,隨後又去拿了蜜餞。


    柳芷喝完了藥,接過來吃了,笑了笑,“真的喝藥不苦。”


    俞盛沒有說話,把碗放在桌子上,這時,小二敲門進來了,提著熱水來了,“客官,你們的熱水。”說完就出去了。


    俞盛鎖好了門,他看向柳芷,“擦一下吧,等上了府城就洗一下。”


    柳芷點了點頭,她看了周圍一眼,沒一點遮擋的,“你先洗。”


    俞盛含笑看了她一眼,“就算是我洗了,等會我也看得到。”


    “我背對,不看你。”


    見他轉過身了,柳芷就放心了,倒不是矯情,就是兩個人脫了麵對麵,多少有點尷尬。


    她剛褪下衣裳,就聽見後麵傳來腳步聲,她猛的扭頭,對上男子深邃的目光。


    她連忙抓起衣服遮住前麵,不自然道:“你怎麽說話不算話!”


    “我幫你擦背。”


    俞盛微微彎腰,親了她一下,認真又道:“媳婦不要跟我見外。”


    柳芷“咳”了一聲,“不是見外,隻是光著不好。”


    俞盛沒說什麽,拿了她的衣服,隨後擰了帕子,“我給你擦了背就走。”說完幫她擦了背。


    柳芷剛想說什麽,有什麽落進水桶,隨後身子就淩空了。


    下一刻就到床上,看著俞盛的脫衣裳她就明白他要幹什麽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心裏真的有些佩服他的體力。


    “你不累嗎?走了大半天了。”


    俞盛眉尾微抬,“不累。”


    ……


    第二天下午,柳芷才醒了,許花和俞河都出去逛了兩圈了,還給她帶了不少的吃食。


    要不是柳芷臉皮厚,都有些坐不住了,明顯昨個晚上就幹了什麽。


    吃了一些東西填肚子,幾人就往府城趕路了,趕到府城已經夜裏了,不過好在城門沒有關。


    幾人就在附近找了客棧,明個一早再往其他地方走。


    第二天,辰時,幾人又坐著馬車往府中走,那邊要熱鬧許多。


    許花和俞河看著外麵的院子,鋪子,許花忍不住咂了咂舌,“我的娘,府城也好了。”


    柳芷看了一眼外麵,笑道:“娘要是喜歡,我們也可以搬到府城來。”


    許花連忙擺了擺手,“看著是好,但我們不自在,在鎮上就很好了,有說的伴。”


    柳芷點了點頭,過了一會,馬車就停了下來,俞盛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就在這裏住了,再過去一些,就不好找地方了。”


    柳芷出了馬車,隨後把許花和俞河攙扶了下來,俞盛把東西拿下來,跟門口的小二交代了幾句就進去了。


    要了兩間中等房。


    坐了大半個時辰了,俞盛就讓許花和俞河休息一下,等會再出去。


    柳芷在房間打起了拳,幾天沒練了,俞盛看著她練,過了一會,他忍不住道:“媳婦,我們比一下。”


    柳芷爽快應了,“把桌子挪開,打不過我不準哭。”


    最開始她打不過俞盛,但現在應該沒問題。


    俞盛哭笑不得,“好,媳婦,我們打賭如果你輸了,我們晚上就同房,如果你贏了,我們就不同房。”


    哪有拿同房當賭注的,不過柳芷應了,“好。”


    把桌子挪開了。


    柳芷沒跟俞盛打招呼就襲了上去,俞盛反應也快,一時間兩人對打了起來。


    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口子打架了。


    幾個回合下來,柳芷就沒多少力氣了,男子和女子體力相差真的不是一點半點。


    特別是柳芷這副身體比她的弱多了。


    她收手道:“我輸了。”說完倒了一大碗水喝。


    俞盛拿了帕子把她額頭上的汗水擦了,隨後又給自個擦了,“已經比以前好多了,再鍛煉幾年就好了。”


    他停頓了一下,“不要急。”


    “我不會急,這玩意急了也沒用。”柳芷示意他放心。


    心裏壓著的那些事,她比誰都急,但是她不會猛頭亂來,她不是一個人。


    她有俞盛。


    還有她爹要是知道她冤死,什麽都沒查清楚,肯定會把她拍回來。


    俞盛沒有說什麽了,歇了一會,“我們出去吧,聽說今個有湖上有畫舫,我們去坐吧。”


    柳芷點了點頭,“來了就帶爹娘他們玩個遍。”


    府城的湖特別大,一眼望不到頭。


    有好幾艘畫舫,一個人半兩銀子,許花和俞河嚇得不肯上去,最後俞盛拉著他們才上去了。


    上去了許花還在念念叨叨:“半兩銀子,都可以吃大半個月了。”


    柳芷忍俊不禁,拉著她的手,“娘,好好看,不然銀錢花了,也沒看到。”


    俞盛看見了什麽,帶著柳芷去了船頭站著,這會日頭上,煞是好看。


    怕柳芷掉進水裏,俞盛攬住她的腰,“媳婦,等我們老了也來看。”


    “好。”柳芷絲毫沒有猶豫,突然餘光瞥見對麵畫舫的身影,頓時愣了一下。


    她再想看的時候,已經不見了,俞盛微微彎腰,“怎麽了。”


    柳芷微微側頭,小聲道:“我看見丞相了,他怎麽會在這裏。”


    如今朝局不穩,幾位皇子爭奪,丞相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難不成發生什麽大事了。


    聞言,俞盛皺了一下眉頭,想說什麽,但旁邊有人了,兩人就沒說什麽。


    從船上下來,幾人又去其他地方了,逛到天快黑了才回去了。


    床上


    俞盛抱著柳芷,低沉道:“怕是要打仗了。”


    這些日子已經聽到了邊疆不穩了,許安城要不是柳家鎮守多年,早就被敵人攻破了。


    許安城是大周最不好防守的一座城池。


    如今柳家可以說一個血脈都沒有了。


    敵軍不會動搖才怪。


    柳芷沉默了一下,有些沉重,“嗯,許安城怕是凶多吉少了。”


    沒人比她清楚許安城的布局,倘若隻有她一個人死了,有軍師他們在,尚能抵擋。


    如今所有人都不在了。


    到底是誰寧願冒著這麽大的風險都要殺了他們。


    她到底惹紅了誰的眼。


    俞盛抱緊了一些,安撫道:“你已經盡力了,其他的全靠他們的造化了。”


    柳芷抿了抿唇,“許安城是我柳家世代守護的,它要是毀了,我無顏見我祖宗。”


    “那些百姓無辜的。”


    “可是我沒有辦法讓他們免受戰爭。”


    俞盛沉默沒有說話,他們現在的能力,隻能讓他們一家過好日子,但無法救許安城。


    這一夜,兩人都沒睡安穩。


    一連在府城待了五六天,走的時候給李金氏他們帶了幾匹布,給孩子做衣裳。


    回到家裏,院子幹幹淨淨,很明顯是李金氏是打掃過了,柳芷看向李金氏,“以後別幹這些活了。”


    李金氏挺著肚子哭笑不得,“又不是多重的活,府城好玩嗎?有空我也想去。”


    “還行。”


    柳芷把給她買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又道:“這是給你們買的布,孩子做衣裳正好。”


    “這布一看就很貴,我不要,你們拿去做衣裳,”李金氏連忙擺手。


    柳芷搖頭道:“不貴,我給你送過去。”說完就抱了起來。


    李金氏隻好收下了,柳芷回來就發現門口停了一輛馬車。


    很快馬車裏,出來了一名中年男子,他雖然穿著樸素,但那張臉讓柳芷心裏一驚。


    丞相。


    他來這裏幹什麽。


    難不成知道撫恤金是他們的搞的鬼。


    柳芷警惕的看著他,見他走近,“有什麽事嗎?”


    中年男子秦嶽低沉道:“聽說你們賣餅子,我想買幾個,可以嗎?”


    “我們今個不賣,明個去鋪子買。”柳芷暗暗打量他,卻又看不出任何的異樣。


    秦嶽依舊溫和道:“我明個就走了,能否賣幾個,我給家裏的夫人帶回去。”


    這時,俞盛出來了,看見門外的中年男子,他皺了一下眉頭,隨後把柳芷拉在後麵。


    “去鋪子上吧。”


    秦嶽看著眼的男子眉眼深邃,鼻梁挺拔,輪廓分明,同他年輕時候有七八分像。


    他微微踉蹌了一下,強裝鎮定道:“好,坐我的馬車吧。”


    柳芷不放心跟著俞盛一塊去了,馬車內,秦嶽刻意沒去看對麵的年輕夫妻。


    “你們這個鎮上還挺好的。”


    俞盛“嗯”了一聲。


    很快就到了鋪子,周孫氏看見他們,熱情招呼道:“你們總算回來了,這些天好多人都來問餅子。”


    “對了,你們那個便宜阿奶又來了,我把她趕走了,不是親生的,還想……”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馬車裏有人出來了,連忙閉嘴了。


    秦嶽眼裏閃過一絲複雜,隨後就看著小鋪子開門,男子很熟練的升起火爐,很快就去揉麵。


    一看就是平日做慣了這些活。


    秦嶽又進了鋪子,坐在了凳子上,沙啞道:“我有一個孩子,一個月大的時候就不見了,被仆人抱走了。”


    “至今沒找到他在哪裏。”


    俞盛和柳芷都是聰明人,同時停下了手,看向了他,秦嶽又道:“說起來你同我孩子一般大了,模樣也同年輕的我有七八分像。”


    頓時柳芷咯噔了一下,俞盛竟然是丞相的孩子?


    她忘記丞相年輕時候長什麽樣子了,她去京城那一次,丞相的孩子已經不見了,正四處小孩子。


    她爹跟她提過一句,丞相的孩子怕是沒有生還了。


    俞盛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低沉道:“相似的人很多。”


    秦嶽沙啞道:“你身上應該有一個半圓的紅色胎記,在後背腰處。”


    俞盛停了下來,柳芷就知道是真的了,她抿了抿唇,看像了俞盛。


    俞盛又開始揉麵,“那又如何?”


    他現在有家,就算是真的,他也不會去。


    他隻想守著柳芷他們過日子。


    秦嶽一時紅了眼眶,“我夫人日以淚洗臉,如今已經病了多時,不見好轉。”


    “能否滴血驗親,了了我們的心願。”


    “倘若不是,我定當奉上銀子,賠不是。”


    俞盛停了下來,“不賣了,你走吧。”


    柳芷知道他不是冷血,隻是一時間沒有辦法接受他還有親生父母。


    她沒有說話,她尊重他的選擇。


    秦嶽顫顫巍巍站了起來,他低頭道:“我明日再來。”


    門口的小廝立馬攙扶住他,剛要出去的時候,男子低沉的聲音響起,“我答應你。”


    秦嶽眼睛一亮,“好好好,我這就讓人就準備,能跟我走一趟嗎?”


    “我把這個餅子弄了來,你在哪?”俞盛沒去看他,一直在揉麵。


    秦嶽又進了進來,“我等你。”


    仿佛怕他走了一般。


    一兩刻鍾後,餅子弄好了,柳芷拿紙包好遞給了秦嶽。


    秦嶽旁邊的小廝想拿,但秦嶽沒讓,他咬了一口,低沉道:“很好吃。”


    幾人收了鋪子又走了,周孫氏還有些詫異,對著周屠夫道:“這小兩口的的日子真好,不像我天天守在這裏。”


    周屠夫瞪了她一眼,“你嫌我沒本事就直說。”


    周孫氏翻了白眼,“我怕說了你說我沒事找事。”


    周屠夫噎住了,“……”


    ……


    鎮上,南邊的一處院子。


    幾人剛進來,一名麵色蒼白瘦弱的夫人就靠著丫鬟攙扶出來了,柳芷知道她是誰,丞相夫人。


    丞相果然沒有說假話。


    蒼白瘦弱的夫人秦蘭氏看著男子同秦嶽相似的麵容,她眼淚忍不住的掉了下來,從來沒有哪一刻,她有如此確定。


    這就是她的孩子。


    秦嶽攙扶她回堂屋坐下,“大夫說你不能再哭了。”


    隨後把餅子給她,“這是他做的。”


    秦蘭氏拿在手裏,“他是嗎?”


    “他有胎記。”


    秦嶽去讓人準備東西,過了一會,小廝就端了一碗水出來,俞盛沒有說什麽,咬破了手指,滴了下去。


    秦嶽用針紮了一下,隨即也滴了下去。


    兩滴血漸漸融合在一起了。


    秦蘭氏起身一把抱住俞盛,她哭道:“我的孩子,是娘對不起你,娘給你跪下。”說完就跪在地上了。


    俞盛心裏複雜,扶起了她,“你起來吧,我不怪你們。”


    他停頓了一下,抿唇道:“我不知道你們從哪裏來,但我不會跟你們走。”


    “我有爹娘,他們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是他們養了我二十多年。”


    秦嶽扶著秦蘭氏,他抿了抿唇,愧疚道:“我們現在也沒有辦法讓你認祖歸宗。”


    “不是我們不想認,是我的身份會給你帶來麻煩。”


    “我是大周的丞相,但等我確保安全,會讓你認祖歸宗,你現在的爹娘,我會好好照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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