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芷剛想說什麽,就聽見俞盛應道:“是我的福氣。”


    她扭頭看了過去,男子的神情極其認真,似乎真的這樣認為。


    她心裏的那一絲懷疑越來越強烈了,俞盛真的對她比其他士兵對她有些不一樣。


    至於哪不一樣,她一時半會也想不清楚。


    見小兩口子感情好,大夫笑了笑,隨後就去拿針了,對著俞盛道:“有點疼,你忍著別動。”


    “沒事。”俞盛示意他紮就是了。


    這時,柳芷把手伸給了他,安慰道:“抓著我吧。”


    軍營裏就是這樣,隻要疼互相抓著,熬熬就過去了。


    俞盛看著眼前的手,仿佛把他當孩子一樣,他眉眼多了些笑意,伸手握了上去,力道並不大。


    柳芷能清晰感覺出他手掌的繭子,雖然有些糙,但卻讓她有些安心。


    這樣的手才是軍營戰士的手。


    直到大夫的針全紮完了,他的力沒有加重半分,柳芷看了他一眼,下意識以為他強忍著,眼裏閃過一絲心疼。


    俞盛這人怕是吃了太多苦了,


    過了一會,她想把手收回來,剛輕扯了一下,他就拉住了她,她以為是疼,就沒有扯了。


    她無意瞥見許花看著他們,莫名還有些不自在,她“咳”了一聲,把腰身挺直了一些。


    似乎再說他們的行為多正直。


    許花端了凳子給她,“芷兒,你坐著。”


    針灸要些時辰,柳芷點了頭,就坐在俞盛的旁邊,盯了他的腿一會,就移開了視線,隨後就對上男子深邃的目光。


    她心頭緊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小聲道:“咋了?”


    “沒事。”


    俞盛的目光沒有挪開,柳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臉,“有啥東西嗎?”


    俞盛低笑了一聲,“沒有,我就是想看。”


    那幾年藏了太多心思了,如今他不想藏了。


    想看啥?


    她?


    柳芷眼神有些怪異,但也沒有往男女那方麵想,過了一會,她大方道:“想看就看吧。”


    反正也不會少塊肉。


    俞盛自然知道她沒有把他當男子看待,也沒有多說什麽,“好。”


    針灸結束後,大夫檢查了一下他的腿,情況有些好轉,“腫消了一些,再針灸五六天吧,這些天不要幹重活,好好休息。”


    他怕俞盛不聽勸,就看著柳芷道:“管著你相公,不然他這腿就不好治了。”


    柳芷連忙點頭,“我會看著他。”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聽到相公這兩個字,她太過於自然了。


    自然到她就是俞盛的媳婦。


    “嗯,這裏就留一個人照顧你們爹吧,人多了他休養不好,隻需要一日三餐送些吃食來。”大夫說完這話就收了針就出去了。


    “我來照顧,你們回去。”柳芷想著她手腳麻利點,照顧俞河方便一些。


    不過許花和俞盛都不同意,最後留了許花下來照顧。


    出了藥鋪,柳芷扶著俞盛,問道:“怎麽不讓我照顧你爹?是怕我照顧不好嗎?”


    “不是。”


    俞盛看了她一眼,停頓了一下,又道:“爹是男子,你不方便。”


    俞河免不了要上茅廁,自是少不了人。


    緊接著他道:“以後這些你都要注意一些。”


    柳芷不在意的笑了笑,下意識就道:“這有啥,軍營什麽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見多了。”


    那可不是,軍營裏全是男子,她雖然是將軍,也沒有那麽特殊化。


    很多時候都跟漢子湊一塊。


    到現在回想起來就是一股汗臭味和腳臭味。


    俞盛抿了抿唇,“以前過去了,現在你不可以了。”


    現在是他媳婦了……


    他的媳婦隻能他看、他碰……


    “那成。”


    柳芷也知道這裏跟軍營不一樣,不能給俞盛添麻煩,一口就應了下來。


    還是軍營好,沒這麽多的避諱。


    想悶口酒了。


    好多天沒喝了,酒癮犯了。


    她忍了一下,沒忍住道:“俞盛,我想喝幾兩酒。”


    “不能喝,大夫說了還沒好。”


    俞盛的語氣沒有一絲商量的語氣,見女子一下子焉了下來,他目光掃了周圍一眼,最後停在糕點鋪。


    隨後他帶著她去了糕點鋪子,“要五塊板栗糕。”


    “好,一共十五文。”


    小二利索的打包,等收了銀錢就給了他了。


    看著俞盛遞過來的糕點,柳芷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接在手裏,有些詫異道:“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板栗糕?”


    這麽多糕,唯獨就說了板栗糕,明顯是知道她的喜好。


    俞盛沒有多說,“聽別人說的。”


    “除了酒,其他想吃的,我都給你買。”


    柳芷自然不信,她平日很少在軍營裏吃板栗糕,除了親近之人就不知道。


    不過她也沒有說什麽。


    她撚了一塊給他,隨後自個吃了起來。


    俞盛的腿不能走多了,兩人直接回了院子,剛回去,院子的老婦人就攔住他們,凶巴巴道:“你們住了這麽久了,要漲五文,不給你們今天就走。”


    大概這些天也摸清楚了他們是在縣城看病,沒有住處不行。


    柳芷臉色有些不好看,語氣不太好道:“剛開始說好了,現在無緣無故就漲,沒有這種道理。”


    “你說沒有這種道理就沒有這種道理,這是老娘的院子,愛住不住,不住拉倒。”


    老婦人叉腰蠻不講理的模樣,隨即她又道:“一股窮酸樣還想來縣城治病,五文都拿不出來,我看還是回家等死吧。”


    柳芷一聽就是一肚子的氣,怎麽光碰些這種人,她可不慣著她,一把拎著她的領子,“閉嘴,信不信我一拳揍你!”


    老婦人嚇了一跳,掙紮著想往後退,但嘴裏依舊嚷嚷道:“你打老娘試試,老娘去官府告你。”


    “那就得看你有沒有命去告。”柳芷冷冷的盯著她。


    老婦人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哆嗦著說不出話,柳芷沒好氣的鬆開了她,“還是原價,再敢漲價,我就半夜爬進你屋裏擰了你的腦袋!”


    進了屋子,她給俞盛倒了水,“怎麽什麽人都有,這些玩意就該送去打仗,估摸著還要比我厲害點,真是可惜了!”


    見女子柳眉上揚,俞盛笑了笑,“習慣就好。”


    “習慣才怪,我可不慣著他們,一身臭毛病,這種人就不要軟,一軟就知道欺負我們。”柳芷見他笑,也跟著笑了。


    她又道:“你睡會吧,左右沒啥事。”


    這幾天俞盛都沒睡好,一直擔心她。


    “一起。”


    俞盛示意她先上床,柳芷想了一下,脫了鞋子睡在了裏麵,隨後他睡在了另一邊。


    剛開始是麵對他,四目相對,有種怪異感,柳芷剛想側過身子,就見俞盛閉上了眼睛。


    男子的麵容比睜眼要柔和一些,臉頰有些幹,卻絲毫不影響他的俊氣,反而透露出幾分剛毅。


    這模樣要是在柳芷小時候,肯定是她最佳夫婿模樣。


    現在看看就好了。


    畢竟她不會嫁人。


    然而她還沒意識到她已經嫁人了。


    ……


    俞盛的腳一連針灸了七八日,好轉了不少,至少小腿沒那麽紅腫了。


    大夫抓了些草藥給他敷上,“拿回去像這樣敷上一個把月,腳的問題就不大了,不過千萬別幹重活。”


    “你爹的身子也好了許多,隻需要回家靜養就可以了,切記千萬不要再思慮過多。”


    兩人情況都有好轉了,柳芷自然歡喜,心裏的大石頭落了一半,“多謝大夫。”


    大夫搖了搖頭,示意不用謝,“回家多注意休養就行了。”


    柳芷跟著他下去結了銀錢,隨後上樓就收拾東西,東西也不多,就幾大包藥。


    幾人趕著馬車回去了,到了村裏天已經黑盡了。


    俞盛扶著俞河進屋躺著,隨後出來點燃了油燈,拿著去了廚房,對著跟著進來的柳芷道:“家裏沒菜,隻能下鹹菜,明個我去買肉來炒。”


    “將就吃就行了。”柳芷坐在灶門口就開始燒火了。


    幾人大概是趕路累了,也沒有吃多少,柳芷端了洗腳水給俞盛洗腳,蹲下身道:“我幫你洗,你不方便,別把藥打濕了。”


    俞盛往後退了一步,“我自己洗。”


    “沒事,坐著吧,洗腳有啥。”柳芷示意他坐著,然而俞盛沒有動,最後隻得由他了。


    兩人上床後,柳芷想起了什麽事,“俞盛,我想過幾天去隔壁村看看,看能不能幫他什麽。”


    俞盛明白她的意思,黑夜中的手緊了緊,他道:“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你腿不方便,我去看看就回來了。”柳芷不同意道。


    她還要回來。


    俞盛心裏安穩了一些,低沉道:“你不知道路,我陪你去。”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要是他過得不好,你會怎麽辦?”


    會不會留在那裏照顧他。


    若是她沒有重活在柳芷身上,他是不是再也看不見她了……


    “看情況。”


    柳芷沒看見那人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也不知道怎麽幫。


    俞盛沉默了,好一會沒說話,正當柳芷以為他不會說什麽的時候,他低沉道:“要是他行動不便,就把他接過來,我照顧他。”


    他知道她的擔子,他願意跟她一起承擔,隻要能跟在她身邊。


    柳芷愣了一下,有些心暖的搖頭,“不行,跟你沒什麽關係,不能拖著你們。”


    “到時候我去看看,看了跟你商量一下。”


    “我也去。”俞盛堅持道。


    聞言,柳芷隻好同意了。


    ……


    第二天,天還沒亮,村長孫山就來了,他提了一籃子菜來,“一早聽人說你們回來了,去哪了,這麽些天不在。”


    “帶爹去縣城看病了。”


    俞盛腿腳綁了草藥,有些僵硬的給他遞了板凳。


    孫山點了點頭,關心道:“怎麽樣了,好些了沒?”


    “好些了。”


    “那就行,你腿怎麽了?”


    “包了藥。”


    “包了藥啊,村子還想著今個把魚塘起了,到時候一家分些,你這不方便也不行。”


    按理說是每家都要出人,俞河不好,俞盛腿腳不便,不可能讓婦人去。


    孫山體諒又道:“到時候我給村裏人說明,應該沒人說什麽。”


    “村長,我去行嗎?”柳芷知道村裏人的德行,到時候分魚肯定會說什麽。


    村長這人挺好的,盡量不要給他添麻煩。


    與此同時,俞盛低聲道:“沒事,我能幹活。”


    “不行,你不準去。”


    柳芷直接拒絕了他,隨後看向村長,又道:“我去吧,我幹活利索,不會偷懶。”


    “也行,到時候我安排些輕鬆的活,這樣也沒人說什麽,今年的魚多,到時候一家能分個三四條呢。”


    提到收成,孫山的皺子臉爬滿了笑意。


    等村長走了,俞盛看著柳芷,抿了抿唇,剛想說什麽,柳芷就笑著道:“撈個魚塘而已,別整得跟打仗一樣。”


    “放心,沒啥事。”


    她知道俞盛是內疚讓她幹活,但這些活她願意幹,幹了心裏的愧疚才會少一些。


    俞盛沉默了一下,沒有說什麽了。


    吃過飯後,孫山就敲了鑼鼓,讓人出來起魚塘了。


    每家每戶都是男人,唯獨俞家是柳芷這個婦人,一時間七嘴八舌。


    “哪有婦人起魚塘,也不怕丟臉。”


    “哎呀,人家腿跛了,不讓媳婦去,讓誰去?自個去還不得摔塘裏。”


    “真是可憐,這樣想來還是我家那口子好,再怎麽也沒讓我起魚塘。”


    這些人的嗓門又不小,柳芷和俞盛自然聽見了,柳芷伸手拍了拍他,小聲道:“你別去聽,等腿好了在幹。”


    俞盛也不是傻子,他現在逞強也不過是笑話,他看了柳芷的鞋子,“不用脫鞋,髒了我回家洗。”


    “成。”


    柳芷知道他心裏不好受,也沒說什麽。


    孫山照顧她,隻讓她跟著撿魚就行了,池塘放了水後有很多田螺,這玩意炒來下酒最好吃了。


    她拿起田螺對著俞盛搖了搖,俞盛頓時明白她的意思,回家拿了桶到她旁邊,低沉道:“小心點。”


    “好。”


    柳芷撿了魚後,就開始撿田螺了,大概是前麵摸魚的漢子沒看見她,不小心轉頭把她撞倒在池塘裏了。


    這會池塘還有些水,倒下去身上的衣裳都濕了,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俞盛已經跳了下去,脫了外裳給她披著,“摔疼沒?”


    看見男子眼裏滿滿的擔心,柳芷晃了一下神,隨即反應過來,搖了頭,“沒事,就是衣裳濕了。”


    隨後想到什麽,她較忙催促道:“你的腿打濕了,趕緊上去。”


    下一刻,俞盛彎腰將她抱了起來,從梯子那邊上去了,“村長,我們回去換身衣裳。”


    “快去吧,左右這會弄完了,要田螺是不,我讓家裏人幫忙撿。”孫山催促道。


    柳芷擔心把他的腳壓著了,掙紮要下來,俞盛低聲不送拒絕的語氣道:“聽話,別亂動。”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小福妻她又嬌又悍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泡泡卷1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泡泡卷1並收藏小福妻她又嬌又悍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