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盞中的燭火微微搖曳,映照著兩張凝重的麵容。林素輕放下茶盞,指尖無意識地在案幾上劃過一道水痕,“那日我在古籍中看到的記載,與現今發生的種種實在太過吻合。若真如書中所說,我們此刻恐怕已經站在了風暴的邊緣。”


    蘇九歌沒有立即接話,她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夕陽的餘暉為雲海鍍上一層金邊,可那金光之下,暗流正在無聲湧動。“三個月前,東域出現的異象;上個月,北境突然枯萎的靈脈;還有這幾天城裏接連發生的修士失蹤事件……”她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這些看似不相幹的事,或許都指向同一個真相。”


    “你是說——”林素輕的聲音戛然而止。


    就在這時,遠在九天之上的神界深處,一座被時光遺忘的宮殿靜靜懸浮在雲海之巔。殿內不見燭火,唯有無數懸浮的星辰碎片散發著幽藍的微光,將斑駁的石柱映照得如同沉睡的巨獸。正中央的祭壇上,一枚巴掌大的玉簡突然震顫起來,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從縫隙中透出溫潤而古老的光暈。


    那光芒起初很弱,如同螢火在深夜中明滅,漸漸凝聚成一行古老的神文:


    “血脈共鳴異常,目標已接近真相。”


    字跡浮現的刹那,整座宮殿的星辰碎片齊齊暗了一瞬,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呼吸。遙遠的虛空深處,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


    下界,聽雪閣內。


    林素輕忽然按住心口,臉色微微發白。


    “怎麽了?”蘇九歌快步走近。


    “說不清,”林素輕蹙眉感受著那一閃而逝的心悸,“就像……就像有什麽在血脈深處蘇醒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異動並未逃過某些存在的感知。


    神界某座純白殿堂內,身著星紋長袍的老者猛然睜開雙眼,指尖在虛空劃過,一道金光流轉的命盤緩緩浮現。當他的目光落在命盤西北角的裂痕上時,瞳孔驟然收縮:“果然……封印鬆動了。”


    他起身走向殿外,長袍在玉階上拖曳出沙沙的聲響。在殿門開啟的瞬間,他對著守候在外的神將低聲吩咐:“通知巡天司,加強下界監控。特別是……東域青州一帶。”


    與此同時,魔淵深處。


    一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低啞的笑聲在空曠的洞穴中回蕩:“時候到了……被掩埋的真相,終究要重見天日。”


    粘稠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動,漸漸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去找到那個引起共鳴的人,在她完全覺醒之前——”


    話未說完,但殺意已彌漫開來。


    聽雪閣的燭火劈啪作響,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蘇九歌重新坐回案前,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麵:“素輕,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在祖地看過的那本《萬界紀年》嗎?”


    林素輕微微一怔:“你說的是……記載著太初之戰真相的那本禁書?”


    “禁書?”蘇九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為何真實的曆史會成為禁書?”


    她從儲物鐲中取出一本頁麵泛黃的古籍,小心翼翼地推到林素輕麵前。書頁自動翻動,最終停留在繪有奇異圖騰的一頁——那圖案竟與神界玉簡上的紋路有著七分相似。


    “我一直不明白,為何我們蘇家要世代守護這本書。”蘇九歌的聲音很輕,“直到昨天,祖母臨終前告訴我——我們守護的不是一本書,而是一個等待被揭開的真相。”


    林素輕的指尖剛剛觸碰到書頁,那古老的圖騰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一道信息流直接湧入她的識海:


    血脈驗證通過。太初契約繼承者確認。


    她猛地抬頭,對上蘇九歌同樣震驚的目光。


    “看來,”蘇九歌深吸一口氣,“我們尋找的答案,一直都在你身上。”


    就在這時,整個聽雪閣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屋簷下的風鈴瘋狂作響,發出刺耳的嗡鳴。遠方天際,一道血色裂縫緩緩撕開雲層,如同天穹睜開的猙獰眼眸。


    暗湧已成驚濤,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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