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山河盤的夜,總被一層淡霧輕柔裹著。靈田裏,泛黑的凝星草在風裏輕輕搖晃,像蒙了層薄灰的碎玉。王詩畫正蹲在田埂上,用星輝短刃小心翼翼挑開草葉,查看上麵的煞痕。


    忽然,石台上傳來 “咕咕” 的輕響,一隻灰羽靈鴿撲棱著翅膀落下,停在符袋旁邊。鴿腳綁著的油布小包,還沾著未幹的煞灰,邊角繡著的 “趙” 字歪歪扭扭,那是趙鴻遠心腹獨有的針法。


    王詩畫解下油布時,指尖觸到包內硬物的棱角,拆開一看,裏麵是張硝製過的獸皮布防圖,還有張疊了三層的麻紙。獸皮邊緣被煞氣浸得發脆,上麵用炭筆標著總壇中層的通道走向,九個紅圈格外醒目,每個圈旁都寫著 “血玉髓驅動”,最下方畫著隻扭曲的黑色小蟲,旁邊注著 “煞蛭,附靈脈食靈氣”。


    沈若水湊過來一起展圖,指尖剛碰到獸皮,就被殘留的煞力刺得發麻:“這是鎖靈陣的陣眼分布圖,趙鴻遠連驅動核心都標了,看來是真怕血靈殿報複。”


    王詩畫接著展開麻紙,趙鴻遠的字跡潦草得近乎顫抖:“鎖靈陣以血玉髓為核,陣眼外裹三層活煞紋,紋中摻黑鱗獸血,觸之則煞力反噬。陣內藏煞蛭,遇靈氣則附,半柱香便能吸盡築基修士的靈氣。我已按龍組要求,拖延下次靈材轉運,若需破陣,破煞符需抗血玉髓之烈煞,且需備驅蛭藥 —— 此乃我最後能做的,望你們保趙家老宅周全。”


    “黑鱗獸血……” 李琴雅捏著麻紙的指節泛白,她曾在古籍裏見過記載,這種妖獸血能讓煞氣成 “活物”,普通破煞符根本擋不住。她轉身就往石屋跑,竹筐裏的抗煞石、凝星草幹相互碰撞,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 凝星草雖被煞氣染黑,但其汁液能中和煞力,上次秦嫚妖被煞氣流擦傷時,就是靠這草汁止住的煞毒。


    秦嫚妖也跟著衝進石屋,費力地搬起比她半人還高的石磨往桌邊挪,磨盤轉動時發出 “吱呀” 的聲音:“二姐,我幫你磨凝星草粉!磨細點,肯定能克黑鱗獸血!”


    兩人一直忙到月上中天,石屋裏飄著淡綠的草香和灰撲撲的石粉味。李琴雅把抗煞石粉與凝星草汁按二比一調和,墨汁剛調好,就泛著淡綠微光,滴在沾了煞灰的石桌上,竟能讓灰痕瞬間化開。


    她裁了張桑皮紙,蘸著新墨畫破煞符。筆尖劃過紙麵時,墨線自動凝出細小的光紋,符尾收筆的瞬間,還泛著一圈淡綠金光。王詩畫從分壇帶回的血玉髓碎片裏引了縷煞氣,往符紙上碰,煞氣剛碰到光紋,就 “滋啦” 散成黑沫,符紙卻完好無損。“成了!” 李琴雅把符紙疊好塞進符袋,眼底亮得像落了星,“明天帶著這符去中層,定能破開活煞紋。”


    淩淵這時走進石屋,手裏拿著個瓷瓶:“這裏是隕星澗的星髓粉,加進墨裏能增強星力,活煞紋怕星力,或許能幫上忙。” 王詩畫接過瓷瓶,打開時聞到一股清冽的氣息,混著墨香格外提神。她知道,有了這特製的破煞符和星髓粉,明天的中層之行,總算多了幾分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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