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出的熱氣,灑在她耳蝸裏,蘇綿身子禁不住顫栗,像是有一股電流,順著耳朵的經脈,在身體各處蔓延開來。


    他身上的溫度很高,露在外麵的皮膚相互摩挲著,逐漸熱起來。


    “綿綿,我今晚留下陪你,好不好?”


    厲紳摟緊她,一邊說,一邊用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


    雖然他迫切地想要留下,但也會尊重小姑娘的意願,若她不接受,那他自然不會強求。


    聽著他的話,嗅著他身上好聞的檀木香兒,蘇綿嘴角微微翹起。


    留下來的話,豈不是同床共枕?


    想到這裏,蘇綿緊張地吞了吞口水,這是不是發展的太快了?


    “不說話?”


    “不想我留下?”


    厲紳見她一直不予回複,內心有些失落,忍不住出聲問道。


    蘇綿咬著唇,被問得有些心悸難安,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思緒混成一團亂麻。


    她的小腦袋在他懷裏晃來晃去,厲紳失笑,他稍稍低頭,低語:


    “不願意也沒關係,既然時間有限,那我們來做點兒別的。”


    蘇綿一驚,頓時精神。


    做點兒別的?


    什麽!


    是……


    蘇綿猛地抬頭去看他,無比慌張,他該不會真要……


    房間內烏漆麻黑,他的神色看不清晰,但她隱約能看到他上揚的唇角,甚至還能感受到他眼神裏的戲謔。


    蘇綿臉一紅,內心大囧。


    “不理你了!”


    蘇綿生氣地嘟囔了一句,然後雙手抵著他的手臂,蹬了下腿,用盡渾身的力氣翻了個身,背對著厲紳。


    她氣死了!


    總是逗弄她,這是他的樂趣嗎?


    蘇綿內心有一個小人,正氣急敗壞地揮舞拳頭,往厲紳身上捶著。


    而她的身後,厲紳盯著她的後腦勺,略顯無辜。


    他有說做什麽嗎?


    小姑娘年紀不大,想得倒是不少。


    厲紳勾起唇角,微微起身,伸出手臂,又將她摟進懷裏。


    “不要你抱……”蘇綿還在生氣。


    他剛碰到她身子那一秒,蘇綿就開始掙紮,氣鼓鼓地手腳並用,想要從他的懷裏掙脫。


    不要他抱?


    此話一出,厲紳眸色隨即一沉。


    不讓他抱讓誰抱?


    他的腦海裏劃過兩位跟蘇綿有點兒瓜葛的年輕異性。


    宋千時。


    展源。


    前者和她同窗學習三年,甚至還在學校裏傳過‘緋聞’。


    後者不久前救過她,甚至還送她生日禮物。


    蘇綿還在他懷裏掙紮反抗,厲紳盯著她,內心燥悶不已。


    他騰出一隻手,握住蘇綿那雙在他身前揮來揮去、不安分的小手,又抬起腿,壓住蘇綿蹬來蹬去的兩條腿,將她緊緊地錮住。


    壓著嗓回,“隻有我能抱。”


    聲音低沉,語氣有幾分霸道,甚至還夾雜著一絲危險。


    他身上氣勢淩然,蘇綿不禁縮了縮身子,停止了掙紮,被動地窩在他懷裏。


    蘇綿小臉貼著他胸膛,緊張得不行,他的腿壓在她的腿上,特別重,她卻不敢有一絲動作。


    他生氣了?


    他該不會要打她吧?


    想到這裏,蘇綿呼吸都弱了幾分。


    見她乖巧,厲紳鬆開了鉗製她的手,然後摟著她,找了個舒適的姿勢維持住。


    兩隻手得到自由,蘇綿下意識將手縮回被窩裏,小心翼翼地放在胸前。


    厲紳見她悶不吭聲,小小的身子窩在他懷裏,還輕微抖著,有點兒可憐巴巴的。


    厲紳蹙眉,自己剛才話說重了?


    小姑娘被嚇著了?


    “綿綿?”


    厲紳叫她,聲音盡可能地輕柔,手掌安撫地輕拍著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哄小寶寶那般耐心與溫柔。


    蘇綿睫毛抖了抖,聲若蚊蠅地‘嗯’了一下。


    “嚇到了?”


    他的聲音過分溫柔,落在耳朵裏,揉進心窩裏,蘇綿癟了癟嘴,眼圈一紅,委屈巴巴地小聲說著:


    “你凶我。”


    軟綿綿的三個字,帶著點鼻音,厲紳心髒一緊,隨即伸手,摁開了房間的燈。


    房間內被明亮的燈光罩滿,蘇綿感覺有些晃眼。


    她下意識磕了磕眼簾,眼睛眯成一條縫,又將被子往上拉了拉,將腦袋埋進被窩裏,時不時吸一吸鼻子。


    “綿綿,哭了?”


    “沒有。”


    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厲紳皺起眉頭,伸手去拉被子。


    他想要看看她,卻發現她將被子拽得很緊,他又不敢用力,擔心惹她不快,隻得溫聲細語地哄著。


    “乖,綿綿,把被子掀開,你不悶得慌?”


    聽到這話,悶在被子裏的蘇綿眨了眨眼睛,然後慢吞吞地掀開被子,露出腦袋,眼睛一抬,剛好和他對視上。


    厲紳看著她,眼圈紅彤彤的,噙著一點兒水色,抬眸間,緩緩蓄起淚珠,在眼角搖搖欲墜,仿佛要從眼眶裏流出來。


    小模樣委屈可憐得不行。


    厲紳當即自責不已,在心裏暗罵一句。


    說起來,她剛過完十八歲生日,依然是個小女生,又一直被蘇叔捧在手心裏長大,素來乖巧聽話。


    而他呢,受家世背景的影響,自幼跟著爺爺武槍弄劍,身上難免染著幾分戾氣和冷冽。


    剛才他那句話,多少摻著點兒情緒,怕是氣勢浮動,嚇到她了。


    厲紳自責又疼惜,心底還有些苦澀和後怕。


    小姑娘會不會因此不願理他了?


    “綿綿,還在生氣?”


    厲紳喚她,聲音很輕,問得小心翼翼。


    蘇綿聽著,就像是一片落葉,被風吹落,飄進平靜無波的水麵,在她心尖兒上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痕。


    生氣?


    剛才確實生氣,但這氣來得快,走得也快,誰讓他總是逗弄自己,她忍不住想鬧一鬧而已。


    蘇綿想著,卻沒有出聲回複,隻是主動伸出小手,拉住他一隻手的小指,攥在掌心裏,心裏亂亂的。


    他們兩個,到底算什麽關係?


    兄妹?


    情侶?


    亦或是,情人?


    厲紳見她不語,強壓著內心的沮喪,低聲詢問道,“綿綿,要我走嗎?”


    蘇綿咬著唇,躊躇不決。


    他的腿還壓在她的腿上麵,時間久了,難免有些酸,於是她稍微動了一下。


    緊接著,她感覺到厲紳的腿抬起,身子也動了動,似乎要下床。


    他要走?


    蘇綿頓時急了,她伸手摟住了他的胳膊,想要牽製住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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