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爸’字都到了嘴邊,陸銘煜突然意識到稱呼錯了,趕忙改了口,‘叔叔’字說出口感覺有點拗口別扭。


    蘇父驀地轉過頭來,淩厲的視線掃在自家女兒的臉上:“是你打電話叫他過來的?”


    從他們出門掃墓的兩個小時內,蘇然若是打電話求助,陸銘煜這個時間剛剛趕得到。


    “……我沒有。”蘇然怔怔的看著陸銘煜,良久才感覺到父親淩厲的視線,連連回答。


    是啊,她也納悶陸銘煜怎麽會找來呢,他不是應該和裴璟熙的家人在一起麽。


    見蘇父一臉不相信,陸銘煜開口澄清:“她的確沒有給我打電話,我來找她是想問件事。”


    下了飛機他打了一路蘇然的手機始終都是關機狀態,所以他才貿貿然前來,原本打算在門外等她的,誰知隔著院子都聽到了蘇然的哀求聲。


    “蘇然沒什麽跟你好說的,你走吧,我們家不歡迎你。”蘇父冷聲下逐客令。


    “爸爸……”


    “閉嘴!沒你說話的份!”


    蘇然剛開口求父親不要趕走陸銘煜,卻被父親嗬斥了回去。


    “陸銘煜,你跟蘇然已經離婚了,你也已經另娶,蘇然黏著你是她的不對,也怪我教女無方,你放心從今往後,我就是打斷她的腿也不會讓她再去找你。但也請你自重,這一次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讓我知道你來找蘇然,到時候別怪我不講情麵。”


    原以為是自家女兒死乞白賴的貼著人家,現在看來也並非全是女兒的錯,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若他陸銘煜無心招惹蘇然,有怎麽會給蘇然倒貼上去的機會。


    現在他主動來找蘇然,不正說明了這點。


    蘇父這一番話多多少少給女兒給自己爭回了點臉麵,可是心口的惡氣終難平。


    “我問一句話就走。”既然蘇父對他不客氣,他也沒必要說話前禮貌的稱呼他,再說他真的覺得‘叔叔’這兩字有些難以啟齒。


    蘇父沒在出言阻止,布滿紅血絲的深邃眼眸死死的鎖著陸銘煜,眼神似乎在警告他,隻許說一句。


    蘇然比任何人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陸銘煜想問她什麽話,都不能等到她回去。


    陸銘煜等了良久,見蘇父沒有讓他進門的意思,也沒有轉身進屋給他和蘇然單獨說話的機會,但他實在想知道答案,便開口問道:“早上去給我父母掃墓的人是你對嗎?”


    文誌給他報了蘇然的行蹤後,他心裏已經百分之百的肯定是蘇然,但不知為何就是想聽蘇然親口承認。


    聞言,蘇父蘇母乃至蘇安,三個人都不置信的看向蘇然,等著她開口說話。


    沒想到陸銘煜找來就是為了問這個,他不是沒有回老家,怎麽會知道她去了?


    難道是他老家的人打電話告知的?


    如果真是鄉裏鄰居‘告密’的話,那麽這幾年她每次回去,陸銘煜都會知道的。


    他現在來問她,很顯然這個猜想不成立。


    “不是,怎麽可能是我,我根本沒時間過去的。”她回來時剛給父母撒了謊說路上堵車回來晚,若是現在說了實話豈不是讓父親更加生氣了。


    所以,她絕對不能承認。至少現在不能。


    陸銘煜劍眉微蹙:“你為什麽不肯承認?”為什麽她的嘴裏永遠沒有實話,為什麽要欺騙他。


    “你問了蘇然也回答了,現在請你離開我們家。”蘇父指著門口,板著臉神情嚴峻。


    麵對陸銘煜的追問,蘇然心虛的不甘抬眸看他的眼睛,對不起,原諒我又一次對你說謊。


    其實,他真的沒有必要來找她追問,她做那些目的不是為了在他麵前邀功,而是走心。


    “蘇然,那你告訴我昨晚坐火車去明溪做什麽?”陸銘煜繼續逼問,既然來了就應該問個清楚明白不是。


    “你昨晚去明溪了?”蘇父淩厲的黑眸凝著蘇然。難怪昨晚他在a市怎麽都找不到她。


    美眸有一抹恐慌轉瞬即逝,蘇然佯裝淡定的開口:“沒有,你要相信我,就算我昨晚去了,今天上午也敢不回來呀。”


    蘇父在心裏稍稍想了下,女兒似乎說的有道理,從a市到陸銘煜老家明溪坐動車至少也有四五個小時,而且下了車還要坐大巴,時間上根本不允許啊。


    臉色稍稍緩和下來,視線再次移至陸銘煜,嗓音沙啞,卻透著讓人不敢違背的威嚴:“蘇安,去吧車鑰匙還給他,送他出去。”


    人活著就是為了爭一口起,陸銘煜就算有再多的錢,他都不眼紅。可蘇安那不爭氣的,怎麽就不明白這一點,一輛車子就替陸銘煜把他和老伴瞞得嚴嚴實實。


    蘇安在父母看不見的角度不停地給陸銘煜使眼色,陸銘煜聯想到門口停的那輛紅色的寶馬,很快了然,很給麵子的沒有說出真+相。


    這麵子說到底是給蘇然的。


    隔著幾米之遙,陸銘煜清楚的看到蘇然衣襟上的汙漬,淺藍色的牛仔褲膝蓋處竟有斑斑血跡,他突然感覺刺眼極了,連著心都跟著隱隱作痛。


    他是給蘇父當過幾年女婿的,因為一開始就不待見他,所以相處的時間少之又少,可就從著短短的時間和蘇然說他父親的話語中,了解到他的性子古板倔強,脾氣不好,但做事很有原則,曾經有一次蘇安賭博被蘇父發現,綁起來吊著打,那天晚上是他給蘇安抹藥的,身上的傷口不忍直視。


    他沒來之前蘇然在裏麵受了多大的罪,可想而知。


    可轉念一想,那畢竟是她父親,再狠心能把女兒怎麽樣。


    “你杵在那裏幹什麽,還不快把車鑰匙還給他。”蘇父轉臉過來,瞪視蘇安,冷喝道。


    蘇安一隻手插在褲兜裏,吊兒郎當的走過去,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確實啊,他買的第一輛車還沒過癮呢,就這樣換回去,心在滴血啊,有木有。


    真不明白老頭子怎麽就不開竅呢,人家陸銘煜現在的身家,一輛車對他來說九牛一毛,還回去,還不是跟廢品一樣,人家根本看不上開那車。


    眼看著蘇安走過來,他馬上會被趕出去,而他卻還沒得到想要的答案,就這樣離開嗎?


    這似乎不是他的作風。


    於是,他開口說道:“早上九點有明溪到c市的航班,十點下飛機,十一點多就能回來。”


    這句話雖然一字未提蘇然,但產生的效應可想而知。


    “你、你真去了明溪?”雖是反問的話,蘇父的語氣卻是異常肯定。


    因為女兒上午的確是十一點多到家的!


    心底瞬時騰起一股被欺騙的憤怒,再加上陸銘煜的這句話無疑是撕他的老臉,一時間憤怒窘迫衝上了頭頂。


    蘇然怯怯的看著麵如玄鐵的父親,“爸爸,您聽我解釋……”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掌摑聲回響在空氣中,蘇然耳朵一陣嗡鳴,什麽也聽不見,直覺臉頰火辣辣的燒痛,下意識的抬手捂住,不置信的看著父親。


    他定格在半空的粗糲大手讓蘇然不得不相信剛剛這一巴掌確實是父親打得,疼痛,委屈化作鹹澀的淚水蓄滿眼眶。


    可倔強的她硬是逼+迫眼淚不要流出來,瞠大雙眼,表情淒楚絕望。


    女兒含淚怨憤的眼眸,還有捂著臉頰的手,讓蘇父意識到自己竟然出手打了她。


    血管暴起的粗糲大手顫微微的落下,魚尾紋包圍的深邃眼睛裏流露出濃濃的悔恨。


    這是女兒長這麽大,他第一次出手打她。


    幾步開外的蘇母和蘇安被蘇父的舉動嚇的怔愣住,隻有陸銘煜在蘇然被打的一瞬,緊蹙著眉宇,闊步走了過來。


    骨節分明的大手捧著她的僵硬的肩膀,輕輕的扳過她與他麵對麵,指腹輕柔的貼在蘇然捂著臉頰的手背上,低沉的嗓音飽含濃得化不開的疼惜:“疼嗎?”


    噙著淚水的眼睛,視線模糊不清,可陸銘煜那低沉磁性的嗓音,撲麵而來的溫熱氣息,以及手背上傳來的清晰觸感和體溫,將蘇然佯裝的堅定和倔強擊垮,淚水猶如決堤的河,氣勢洶洶的奔湧而出。


    緊抿著唇,隱忍著想要撲入他懷裏尋求安慰的衝動,搖了搖頭。


    說不疼是假的,隻是有他關心,這點痛早被體內溢出的甜蜜遮擋。


    “我看看……”


    -----------------------------------------------------


    還有一更,大家十點半來刷,偶繼續龜速的碼字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首席前夫,求放過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幽曳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幽曳雨並收藏首席前夫,求放過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