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落泉在麵對陌玄胤的時候,實在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所有的事情都按照陌玄胤說的來辦,盡管他對於現在就扮成陌玄胤心裏沒底,也隻能硬著頭皮上。想到馬上就要在顧惜芫麵前裝成是陌玄胤,落泉已經開始心虛了。


    因為要去做一番準備,落泉沒逗留多久就離開了。陌玄胤目送落泉離開,然後轉頭看著自己麵前剛剛出生的孩子,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因為不確定自己什麽時候會離開,陌玄胤想要多看孩子幾眼。


    沒能看著這個孩子成長,終將會成為陌玄胤的遺憾。不過事已至此,他隻能接受這個現實,珍惜現有的每一分每一秒。


    “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晚點兒的時候,落泉再次出現。如今他已經換上了陌玄胤常穿的衣服,加上麵部表情的管理,很難讓人覺得他不是陌玄胤。感覺顧惜芫差不多快醒了,落泉決定先一步把孩子抱回去。不難想象,顧惜芫醒來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詢問孩子,為了不讓顧惜芫擔心和多想,提前做好準備。


    落泉在踏進房門,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就已經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他離開的時候,床上躺著的還是一個青年和一個孩子,怎麽這次進來就變成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和孩子。陌玄胤聽到動靜,抬起頭看著落泉。落泉這才看清楚他現在的樣子,滿臉的皺紋,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年輕男子。


    落泉一時間話都說不完整,一臉吃驚的看著陌玄胤。伸出食指的食指也停留在半空中,似乎在消化這個事實。陌玄胤不用卡也猜到了什麽,兩個人相對無言。


    “你怎麽站在這裏不動,來了就進去啊!”


    蘭幽也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特意過來查看兩個人的情況。站在門口看著落泉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一邊走進來,一邊扭頭疑惑地看著他。直到他過頭看著眼前的陌玄胤,瞬間變成了另一個落泉。


    “你們這是怎麽了,從一開始情況就是未知的。我們不是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嘛,所有的後果我都能承受!”


    陌玄胤也跟著一起愣了片刻,先一步開口。中途他其實已經感受自己身體的變化,一點兒一點兒感受自己身體被消耗。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皮膚變得枯燥,長滿皺紋。不過之前隻有他和孩子在這裏,沒有別人看著他現在的樣子。在落泉和蘭幽看到的一瞬間,陌玄胤內心升起一種羞恥的感覺。突然間想把現在的自己隱藏起來,不被別人看到他現在狼狽的樣子。


    “……是啊,早就已經做好準備了。沒關係,我就是你,看到我,就能夠就看到你的樣子!”


    落泉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轉眼之間一個人幾十年的生命就這樣耗費了,換做是誰都會覺得痛心。為了安慰陌玄胤,他在最短的時間調整好情緒,快步走到陌玄胤身邊。他們兩個共用一張臉,不過現在是兩個狀態,若幹年之後,他也會變得和陌玄胤一樣,也或許根本活不到這個時候。


    “看來這確實是換血的後遺症,之後會發展到什麽地步,誰也無法預料!”


    說話的空檔,蘭幽走上前去給陌玄胤把脈,最後放開的時候,蘭幽滿臉愁容。早就知道換血肯定會帶來影響,卻沒有想到會如此的殘酷。讓一個風華正茂的人,突然間變得風燭殘年,這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摧殘,更是身心上的打擊。


    連他都不忍心看下去,更不要說是陌玄胤自己,心裏必定飽受煎熬。但是現在已經無力回天了,他作為一個大夫,也隻能那眼睜睜地看著陌玄胤這樣一天一天的消耗下去。


    “沒事的,橫豎我也已經活了這麽多年,也經曆了這麽多。這一生怎麽說也是順風順水,還有了兩情相悅的人,兒女雙全,足矣!”


    陌玄胤看著麵前兩個表情痛苦的人,飽經滄桑的臉上勉強露出一個微笑。為了能讓他們心裏好受一點兒,陌玄胤帶著回憶性的對自己的一生做了一個總結,至少比大多數都要幸福。陌玄胤已經非常滿足了,就算馬上離開,也不會有太多的遺憾。


    “那你接下來要怎麽做?是繼續留在這裏。躲在暗處看著他們,還是……”


    落泉用盡全力找回找回自己的力氣,遲疑地問道。陌玄胤現在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他隻想知道他下一步有什麽計劃,想著能夠盡量幫到他。


    “不必了,把他們交給你我放心。這宮裏人多眼雜,並不是一個保險的地方,我還是離開這裏吧,找一個親近之地過完接下來的日子。至於顧惜芫他們母子,看的越多,隻會越不舍得!離開以後,會慢慢習慣的。”


    陌玄胤好不容易露出的笑容,在聽到落泉的問題的時候,僵硬在了臉上。這一刻總歸還是來了,在此之前,他多麽希望時間能夠過得慢一些,讓他能夠多一些時間離顧惜芫他們近一點兒。總歸願望抵不過現實,陌玄胤一早就想好了,換血之後,不管是什麽狀態,都要盡快離開這裏。


    在這裏呆的時間越長,麵臨的風險越大。既然他一個人扛下來所有,就希望顧惜芫他們徹底脫離這個毒,以後再也不用被這個毒困擾。現在是他行動的時候了,哪怕心中有一千一萬個不舍,他也必須這樣做。


    “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又能去哪裏呢?不如就近找個地方安置下來,我們也好對你有個照應!實在不行,你身邊帶兩個侍衛,好照顧你!”


    落泉和蘭幽都一臉擔心,陌玄胤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武功高強,意氣風發的青年。如今的他,身體虛弱不說,並想去的地方,就算是要回來,也要等去過那裏之後。你們不用擔心我,我也不需要什麽侍衛,一個人可以的!”


    陌玄胤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他心目中真正的離開,就是和這裏斷絕聯係。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悄無聲息,不給他們添麻煩。最重要的是,如果他無聲無息的離開,他們也就不會知道他死去的那一天,不用為此而勞神傷心。


    “可是……”


    落泉還想說什麽,被蘭幽用眼神阻止了。蘭幽雖然和陌玄胤相處時間不長,但也很清楚憑他們在這裏勸說半天,根本不會起到任何作用。與其這樣,還不如尊重陌玄胤的選擇。何況落泉還有風月閣,到時候想要調查陌玄胤的下落,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是現在當著陌玄胤的麵是斷然不能說的,蘭幽看得出來,陌玄胤並不想讓他們知道他接下來會去哪裏。如果現在讓陌玄胤察覺到了他們接下來會做什麽,隻會更加讓陌玄胤警惕,甚至會相反設法躲著他們。


    “時間差不多了,你們把孩子帶走吧。要怎麽樣跟顧惜芫解釋,你們應該提前準備好一套說辭,順便統一口徑,一定不能在顧惜芫麵前露餡。”


    陌玄胤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最後看了一眼孩子。然後開口讓落泉他們把孩子帶走,特意交代他們要提前想好到時候要怎麽跟顧惜芫解釋為什麽她和孩子都沒事,不要讓顧惜芫察覺出什麽。


    他們帶著孩子離開,陌玄胤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和他們做最後的告別。


    “你跟我一起去看看顧惜芫現在的狀況吧,這麽長時間了,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會醒?”


    兩個人抱著孩子走到外麵,離去提出讓蘭幽去看看顧惜芫現在的狀況。按道理來說,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也應該醒了。但是顧惜芫那裏沒有任何動靜。


    “我也正有這個想法,剛剛還特意配了一些藥,給她好好補一補。這次生完孩子,她必定元氣大傷。本來就虛弱,誰成想還來了一個難產,能把人給嚇死!”


    就算落泉不說,蘭幽也有這樣的想法,甚至早就做好了準備。


    “其實我是想讓你給我打一下掩護,如果她突然間醒過來了,我肯定會驚慌的。再怎麽想,也是假的不是嗎?”


    落泉有些糾結,最終還是說出了心裏的顧慮。雖然在陌玄胤麵前答應的好好的,但是真正要麵對的時候,落泉心裏依舊發虛。


    “我說呢,其實我可以理解你。但是你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不是嗎?既然如此,倒不如保持一顆平常心,這樣才能夠自然一些。你越是覺得自己不是他,就越有可能露餡。最重要的是,你們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了,加上一些你本來就有的記憶,就算顧惜芫有所懷疑,也完全不用害怕她的考驗不是嗎?”


    蘭幽聽完忍不住笑了,即使他沒有經曆過這樣的事情,也完全可以想象落泉現在心裏有多緊張。不過現在不是他落井下石的時候,現在他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互相幫忙才是王道。其實蘭幽能做的也不是很多,隻能給他一些口頭上的加油打氣,關鍵時候還是靠落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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