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堯兒的眼睛,要怎麽辦?”


    從陌玄胤懷中起身,看著陌君堯的臉,顧惜蕪再一次陷入絕望之中。


    “你別擔心,我剛想和你說。高企讓人打聽到,說是靈峰寺的寂平大師醫術高明,可能會對堯兒有些幫助。”頓了一下:“而且他現在正在五香山上講學,現在我們最重要的,是要去五香山找到大師。”


    “真的?”


    顧惜蕪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寂平大師其人她曾經聽她的師父說過。雖然是隱世僧道,但是醫術高明,隻不過不願意輕易出手罷了。


    但是,能夠在她師父嘴裏都稱讚的醫學大師,顧惜蕪相信他是完全能夠治好陌君堯的眼睛的。


    “我騙你做什麽!”陌玄胤站起來,然後看因為憤怒還有些臉紅的顧惜蕪:“所以,你現在沒有空閑和那人置氣。左右顧容與就在那裏,他這種人不可能放棄偌大的南越逃走的。這個仇,我們什麽時候報都來得及!”


    “我知道了!”


    恢複平日那個高高在上的攝政王的姿態,顧惜蕪終於在這樣的喜訊之中平衡了狀態。


    “從這兒到五香山,不過半天時日,不過山路難走,所以我打算明天一早啟程。今天,你就好好歇歇,不要再胡思亂想了!”看了看天色,陌玄胤在心裏做了盤算。


    他若是不這樣說,按照顧惜蕪那個性子,可能現在就要收拾收拾往五香山去了。


    “也好!”顧惜蕪想了一下,點了點頭:“無為,咱們在都城的人也應該動一動了!讓他們給我把襄王府盯死了,顧容與每天幹了什麽見了誰一丁點都不能落下的稟報回來!”


    “我知道!”


    無為一臉了然,就算是顧惜蕪不吩咐,他也會自行去做這樣的事的。


    再說,陌玄胤也不會眼睜睜看著顧容與就這樣逍遙。估計,就在他去打探消息的時候,那男人已經把一切安排好了。


    不過也好,雲南的人埋在這邊這麽多年,也算是多了一層保障。


    翌日,一大早,陌玄胤就帶著顧惜蕪母子二人坐上了一輛普通的馬車之中,從另外一個城門出城,直奔五香山而去。


    五香山,就在南越都城外五裏的位置,並不遙遠。但是就像是陌玄胤說的那樣,山路崎嶇,等到他們到了五香山上的山門,已經是中午了。


    “阿彌陀佛!施主,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這五香山上的寺廟並不像是清國寺那樣,百納香客,這寺廟因為地處偏僻所以平時除了僧人自己之外就隻有過來爬山迷路的人。所以像是陌玄胤他們這樣穿著整齊,一看就是特意過來的很是稀少,倒也不怪守門的小沙彌一頭的霧水。


    “阿彌陀佛!”


    顧惜蕪因為在寺廟清修過一段時日,所以回了沙彌一個佛禮。


    “我們是來......”


    “清文,可是有人來了?”


    話還沒說完,一個和尚從小沙彌身後出來,看起來年級更為年長一些。


    “師兄,這幾位剛剛敲了門,應該是有事前來!”叫清文的小和尚應了一聲,然後轉身把陌玄胤三人讓了出來。


    “請問,是陌施主嗎?”那年紀稍大的和尚看著麵前的一對青年夫婦,雖然身著一身普通衣服,但還是擋不住身上逼人的貴氣:“大師已經在裏麵等著二位了,請隨我來吧!”


    在得到陌玄胤的準確答複之後,和尚這才雙手合十,然後示意他們跟著他往寺院深處走去。


    一路上,顧惜蕪狐疑的看著陌玄胤。她記得,她好像沒有聽他說過自己已經跟那邊的人打過了招呼啊?這怎麽,他們一副料到他們就會在這兩日上門的樣子呢?


    陌玄胤看著她的眼神,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狀態。他微微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師父,我問你啊,大師一早就知道我們要來?”


    顧惜蕪遲疑了一下,然後輕聲詢問著前麵的和尚。


    “施主客氣了,貧僧法號清音,你直接叫我清音就好。”清音和尚不好意的摸了摸頭:“大師沒有多說,隻是讓我留意山門,說是最近會有貴客迎門。我看兩位氣度不凡,就是大師要等的人。”


    說了半天,卻也還是沒有說清楚為什麽寂平大師會知道他們二人會來。


    兩個人就這樣一臉迷茫的被帶到了寺院後身的一個禪房,那裏正背對著門站著一個老人。


    “大師,人我已經帶到了!”


    推開門,看著陌玄胤一家三口走進屋子,清音這才交代了一句之後退出屋子,關上房門。


    “寂平大師?”


    陌玄胤試探的問著,他還是早年見過這位高人一麵,但是時間已久,所以一切還是要等他轉過身來才能確定。


    “陌王爺,別來無恙!”


    老頭轉過身,圓臉白眉,倒是頗有一番仙風道骨的模樣。


    “大師別來無恙!”陌玄胤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隨後朝著大師的方向雙手作揖:“是晚輩失禮,應當是晚輩早日登門拜訪才是。”


    “相遇與否,全是機緣!”寂平大師笑了笑,高深莫測的說著。


    “看樣子,大師已經知道今日我們夫妻會來?”


    顧惜蕪隨著陌玄胤坐下,然後看著寂平大師的方向問道。


    “這位是內子!”


    陌玄胤聽見顧惜蕪說話,才像寂平大師介紹。之所以沒在進門時就說,是因為寂平這個人並不是會看誰的麵子的人,再一,顧惜蕪的身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難免會讓這個遊離與各方政權的老頭心裏升起警戒之心。


    “攝政王殿下!”


    寂平大師照理行禮,但卻準確道出顧惜蕪的身份。


    “什麽都瞞不過大師,大師知道我的身份?”顧惜蕪苦笑,卻又覺得豁然開朗。若是她在這人麵前都無所遁形,那,堯兒的眼睛他可能真的有辦法。


    “知道!”寂平大師打量著她:“你師父,當初與我是忘年交。”


    師父二字一出,顧惜蕪的瞳孔猛烈地收縮了一下。所有人都知道她知曉醫術,她卻從未言明自己是從哪兒學到的這一切。


    那些東西,都是上一輩子的事情,她的師父早也已經淫滅在了南越的曆史之中。


    可是,這老頭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我,師父與您?”


    “你的事,我都清楚!”


    寂平一副了然的表情,卻是十成十的坐實了顧惜蕪心裏的疑惑,這人,一定知道她就是那個已經死去的長公主顧南琴。


    “大師!”


    “惜蕪?”看著顧惜蕪的表情,陌玄胤一時有些發愣,他從未看見在外人麵前如此失態的顧惜蕪:“你怎麽了?”


    聽著剛剛她跟寂平大師之間的對話,似乎這兩個人之間有著一種連他都不清楚的淵源。


    “沒事,沒事!”顧惜蕪猛然從往事中抽身,連忙擺手:“我就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寂平大師,算是我半個故人!”


    她師父的忘年交,論輩分就應當是她長輩上的人物。


    “嗯,算是故人!”寂平大師顯然對於這個結論很是滿意:“殿下也許不記得,很多年前我跟在你師父身邊,還見過你。當年的殿下,實乃人中龍鳳!”


    隻是,結局可惜。


    剩下這半句,她未曾說出口,但是顧惜蕪明白。


    兩個人說的雲裏霧裏,一旁的陌玄胤聽的更是滿腹疑惑。他到現在弄明白的就隻是,寂平大師是認識顧惜蕪那個從來都沒出現過的師父的。但是他剛剛說,當年的顧惜蕪?


    難不成,就在顧惜蕪掌權的時候他們曾經見過?


    可是那個時候自己就已經出現在她的身邊了呀,卻也從未見過那個師父,更沒有見過寂平。若不是那個時候,那這兩個人到底在說什麽?


    “當年之事,已經成了過往雲煙,大師不用再提!”顧惜蕪搖搖頭,那些事太久遠了,遠的除了午夜夢回再也沒出現在她的腦海之中:“不過您是師父的忘年之交,論起來,惜蕪是晚輩!大師在上,受惜蕪一拜!”


    說完,她站起身,跪在寂平腳下扣了三個頭。


    至於他是怎麽知道他們今天會來的,這件事,她已經問不出口。


    一個知道她前世今生的人,難道還算不出他們什麽時候上山?


    “快起來,快起來!”寂平看著顧惜蕪這動作也是一慌,他扶起顧惜蕪然後回到原地又是一副老神。


    兩個人至此,誰也不再說話,隻剩下陌玄胤一個人在原地,仿佛在另個人之間格格不入。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不舒服,他現在有一肚子疑問想要詢問顧惜蕪。


    但是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大師,我們這次來......”


    半晌,陌玄胤這才想起這次來的正事。


    “你的來意我已經知道了!”寂平朝著他點點頭:“讓我看一眼世子的傷!”


    “是!”


    顧惜蕪聞言,抱著陌君堯來到寂平身前,然後將孩子放在地上。


    “嘶,這孩子!”


    看到陌君堯的麵相,寂平下意思感歎出聲。


    “大師,可是這孩子?”


    這一聲雖然不大,但是這個語氣讓顧惜蕪的心咯噔了一下。


    “這孩子,是個帝王福相啊!”寂平感慨著,但是話鋒一轉:“隻是,這命中注定帶煞,一切,倒還是未知之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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