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為了驗證他這句話,君以希再也按耐不住禁足的生活打算偷偷溜了出去。


    似乎一個人完成不了這“宏偉”的目標。


    還好君以希雖然法術盡失,平時又好吃懶做,但是格外的愛研究旁門左道,而傀儡術便是她極為熟練的術法之一。


    悲慘的大侍女便成了她悲催的接應人之一。


    雖說傀儡術時效有限,可待她回過神來之時,已經上了這條賊船,下不去了。


    侍女:哭唧唧!


    西街街頭,一股香甜的氣息雜含著淡淡的蛋香飄散開來。


    “好香!”


    似乎被什麽東西勾引到了,剛剛鑽出院子的狗洞。君以希魂不守舍被那氣味給勾引住了,抬腿便朝著那散發出香味的攤子走去。


    侍女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道,


    “小姐,這外麵小攤小販的食物大多都不太幹淨。要不我們回去,叫小廚房的廚子另外給你做一碗吧。”


    “說得好有道理,”君以希抿著唇,滿是讚同的點了點頭。轉身便向麵前忙碌個不停的老板喊道。“老板好,我想要一碗雞蛋甜酒,多些糖。”


    “好咧!”


    小販爽快的回答道。


    侍女:知道有錯,但死不悔改。”


    幹淨利落的從瓷瓦缸裏舀了一勺白懦香甜的米酒,與鐵鍋碰撞出“滋滋”的聲音。


    細嗅著這糯糯的米香和甜膩的氣息,更令人心神蕩漾。


    君以希舔了舔唇,提議道,


    “要不然多加個雞蛋吧!”


    “好,我家的酒釀包你滿意。”


    見這客人願意多加個蛋,這意味著這碗酒釀的也收益更高一些,老板的臉色自然越來越好,抬頭便想看看這個客人的容貌。


    隻是,


    原本那笑意盈盈憨厚的麵容待他看清君以希時立刻冷了下來。


    君以希隻覺得腦門處一痛,一股冰涼的含著蛋腥氣的液體順著鼻梁流達鼻翼,最後墜落於地。


    君以希抬頭便看見攤主憤憤不平的表情,以及不知何時聚在一起的群眾。


    君以希:“excuseme?”


    發生了什麽嗎?


    君以希窘迫的擦了擦蛋白與蛋黃留下來的痕跡,黏糊糊的蛋液髒了一手。


    “老板,你瘋啦。有你這麽對待客人的嗎?”


    一方繡著戲水鴛鴦的粉帕被抽出,君以希細細的擦拭著那殘留的痕跡。


    “小姐,”侍女拉了拉她的袖子,惶恐不安。


    君以希順著的目光看向周圍的群眾,才發現群眾臉上的表情和攤主的如出一轍。


    那模樣就好像她幹了什麽傷天害理,傷風敗俗的事情一樣。


    “就是她,這畫像上不要臉的女人就是她!”這是大媽甲的聲音。


    “就是,看她還挽著少女的發髻,想來是還沒有出嫁就做出這種敗壞門風,丟盡了我們女人臉的事情,實在是太令人惡心。”大媽乙也不甘示弱,甚至握著大白菜的那隻手還蠢蠢欲動。


    若不是忌憚著她是否是修士,恐怕眾人早已經衝上來了。


    隨著這兩人的話語,周圍的群眾也嘰嘰喳喳的吵鬧了起來,再也不複之前怪異但又平靜的氛圍。


    周圍明明那樣吵鬧,落在君以希的眼裏,世界都仿佛靜止了一般。


    大顆大顆的淚水滴落在地。


    輕聲呢喃:


    “為什麽?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隻是想有一個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的人罷了。


    難道這樣也錯了嗎?”


    還在看熱鬧的作者君虎軀一震,


    這少女心明顯不是君以希那丫的想法。


    怎麽回事,難不成這具身體的主人回來啦?


    難過也隻是一時的,片刻之後,原本柔弱無助的少女又換上了另外一副麵孔。


    張輕煙不語,那雙猶如古井深潭般的杏眼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施暴者。


    “怎麽,我的事你們都很清楚嗎?”


    明明聲音輕小如煙,可偏偏在場的每一位觀眾都聽到了,格外陰鷙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


    “怎,怎麽不清楚?”原本還有些顫顫巍巍的夫人,看她沒有反駁,越發氣盛,“你問問這滿大街的人,哪個不知曉你做下的那些放蕩之事?”


    不知何人把微微泛黃的紙條,砸到她的麵前。纖纖玉手拾起了那張被揉的不成樣子的紙張。


    上麵畫著的正是,她衣不蔽體的模樣。


    高超的丹青將她的一言一行盡數畫入其中,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要活過來似的。


    如果畫裏的主角不是她的話。


    街頭巷尾,哪怕是無知的幼兒恐怕都知曉了她的萬千妖嬈。


    縱使修士民風開放,可是男女大防依舊存在。


    起碼明處是這樣。


    私下裏你如何都好。事情你知我知。可是大家若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情況就不一樣了。


    周圍原本言笑晏晏的群眾們紛紛化成了衛道士,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


    可悲的是,張輕煙還認識哪個推她走入是萬丈深淵之人。


    桑之未落,其葉沃若。


    於嗟鳩兮!無食桑葚


    於嗟女兮!無與士耽


    士之耽兮,猶可說也。


    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不可說也,嗬!


    眼淚簌簌下落,仿佛沒有盡頭一般。隻是一味下落!


    “煙兒,”


    仿佛是一場夢,還是夢裏的那個人走到了現實。


    看到心心念念的情郎,


    張輕煙的心髒依舊漏跳了幾拍。


    她歪著腦袋,睜著宛若水洗的大眼睛,著靜靜的看著他一會兒。


    “你來啦?!”


    路公子並未察覺對方的情緒是否不對,單手摟住她的纖腰。


    “我先帶你離開這是非之地。”一個簡簡單單的土遁術便來到了數十裏之外的荒郊。


    “好巧!”路公子漆黑的眸子緊盯著君以希,含著淺淺的笑意。有一種守株待兔的獵人,終於見到兔子落網的欣喜。


    俯身親近,嗬氣如蘭,


    “想我了嗎?”


    “想,想極了!”


    這聲音實在怪異,路公子低頭細看,竟看不清那躲在陰影裏的表情到底是欣喜,還是其他的什麽?


    骨節分明的手指點了點那餐如白紙的臉蛋,原本光滑平心裏的皮膚向下凹了凹,瞬間又恢複成原來的樣子。


    女孩玉軟花柔,黛眉如煙,隻是那盈盈的秋水剪瞳陡然沉了下來。


    “公子,張輕煙回來了啊!”


    你真的想我了嗎?


    明明是如花的笑靨,那豆大的眼淚從她的臉頰邊劃開,藏在廣袖裏的玉手也慢慢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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