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無意中,大家真的覺得是在玩遊戲,海吃海喝,觥籌‘交’錯,最後全部喝醉,東倒西歪的躺著,有的還在說著囈語。


    子灃一直沒怎麽喝酒,沒有睡著,雖然現在夜已經深了,但是他現在睡意全無。


    起身,出去,收起幻術。


    外麵的世界已經卸下了熱鬧,現在滿地狼藉,橫屍遍野。


    子灃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手中輕點妖火,下麵的屍體燃起大火,熱烈的燃燒著,那微微跳動的藍‘色’火焰點綴了下麵本就美麗的世界。那一抹藍‘色’的光芒,像是從異世來到的勾魂曲,纏綿蜿蜒,曲折繞動,仿佛會把別人的魂魄勾走。


    看著這場血淋淋的戰場張揚著異樣的美麗,子灃的目光平靜如月。他一點都不緊張,一點都不傷心,也沒有一絲的憐憫。


    妖界本就是一個赤‘裸’‘裸’的戰場,從小到大,他經曆了很多,已經不至於為這種不相幹的死亡傷感。


    月光下,跳動著鬼魅藍‘色’火焰的世界裏,一身華美白衣的子灃立在其中,勾魂攝魄的美麗被彰顯到無限大,卻美得那麽殘忍。


    影月萱走了出來,看到子灃,她的目光清醒了不少。


    眼前的這個男子,不再是那個她認識的外冰內暖的少年,三千年沒見,他多了成熟的味道,不再是當年青澀的那個他。三千年的成長,曾經任意妄為的他竟然真的以一個兄長的身份站在這裏,有著無數的擔當。而他這份在歲月中沉澱出來的成熟的味道,猶如陳釀讓人沉醉。


    影月萱走近,站在這個和他有幾千年牽絆的人身邊。


    前麵,火燒的一切慢慢的開始平靜下來,深夜的風在微微的吹,吹動地麵那殘骸過後的粉末。


    影月萱說:“你的幻術有了很大的進步。”


    “當然,我已經說過我的師父很厲害。”子灃竟意外的和一個人聊天,很耐心的聊天。


    “和我說說你的故事吧。”影月萱說,月光下的她也十分平靜。


    子灃依舊沒有拒絕,而是說了往事。


    “那一年,和玄穆決裂之後我一個人呆了很長很長時間,最後決定出去散散心,然後,我碰到了來妖界玩耍的她……”


    子灃慢慢述說他的故事,將他是如何碰到了一個十分奇葩的師父,然後又怎麽樣被她屢屢打敗,接著又是怎麽樣求得她的同意收自己為徒,最後又是怎麽樣和她學習幻術的,以及後來,他過著怎麽樣無聊的生活,怎麽樣換了無數的玩偶卻覺得不好玩,然後發現小白狼是個很神奇的例子,而後來又遇見了蠻有意思的紹傾,再後來是奈可欣,最後就是她突然的到來……


    子灃第一次和別人述說自己的生平,放下一顆高高在上冷傲的心講著自己之前的種種悲喜憂愁。影月萱是第一個攻陷他的堡壘的人,也是第一個讓他開口像個正常人一樣講這些話的人。


    影月萱於子灃,不一樣,很不一樣。


    聽子灃講述生平,影月萱隨著他的悲喜憂愁而變換情緒,靜謐的夜下,他們兩個人的身影一如三千年前這麽和諧。


    說到後來,子灃竟然有些多愁善感,“直到現在為止,最大的驚喜應該就是,你們在同一時間出現了。”


    影月萱點頭,“知道你的生活這麽豐富多彩我就放心了。”


    “你呢?”子灃問。


    影月萱輕輕的搖頭,“我的故事沒有這麽豐富,那天之後我隨著主人一起逃往魔界,後來發生意外,主人死掉了,然後我們就被編進血妖手下。同是妖,而且還是同族,所以我的待遇不算差,之後就回來了。”


    “確實沒有什麽很‘誘’人的點呢。”子灃說。


    “是啊。”影月萱也點頭認可,然後抬頭看著子灃,目光神情似水,子灃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也低下頭來看她。


    月亮被雲遮擋,這個地方的光線變得十分黯淡。


    “子灃,給我一個擁抱吧。”影月萱說。


    子灃的神情有些微醉,這份夾雜著醉酒的麵容,俊美得可愛。“嗯。”他低低的應,張開雙手把影月萱擁入懷抱。影月萱感受著這份失去了三千年的溫暖,閉上眼,晶瑩的淚水滑落。


    許久,影月萱說:“我的問題還沒有問。”


    “你問吧,無論什麽我都會說真心話的。”子灃應。


    影月萱的目光有些憔悴,更多的是一份期盼,她問:“你給我的許諾,還算數嗎?”


    那句話是——作為本王子的‘女’人,無論多少次,我都會救你的。


    這份承諾,千金難買。但是這句話在時光中飛行了幾千年,現在還可以兌現嗎?


    沉默了半天,子灃才低低的回答:“很抱歉,失效了。”


    影月萱終於放棄,放棄了這麽久的掙紮,放棄了這麽久的努力,接受了現實。淚水更加肆無忌憚的流下來,她哭著問:“為什麽?”


    子灃平靜的聲音在她耳邊低低的響起,“我有喜歡的人了。”


    影月萱把頭埋在子灃的懷裏,絕望的哭泣。


    子灃冰冷的臉沒有變化,他輕輕的抱著懷裏的人,右手的指甲突然變得又長又尖!


    “啊!”影月萱突然頓了一下,發出一聲低低的慘叫,鮮紅的血從她嘴角流下。她詫異的看著子灃,那種目光,不是詫異,不是震驚,而是解脫,而是感‘激’。


    子灃‘抽’出爪子,影月萱吐了一口鮮血,軟軟的向後摔到,她的目光從來不曾從子灃身上挪走過,她最後看到的,是那個她愛了三千年的男子,修長的立於那裏,籠罩在他身上的,是冰冷絕情。


    “果然,是我的愛的人呐。”影月萱心中說,摔到地上,右手裏的匕首砸在地麵發出一聲鈍響。她最後看了子灃一眼,徹底的閉上了眼。


    月亮鑽了出來,隱約可見在房梁那裏蹲守著幾個人,看到影月萱被殺死,他們都有些感歎和疑‘惑’,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而這個時候,子灃慢慢的轉過身來,他們明顯的看到,那個妖孽的美男輕輕的‘舔’了一下指甲上的鮮血,對著這個地方‘露’出了恐怖的笑容,細長的丹鳳眼更是透著恐怖的光芒!


    “不好,他發現我們了!快跑!”一個人著急的說,其他人立刻要逃走。但是,他們仿佛被什麽定住了,動彈不得,身後,那個宛如惡魔附身的白‘色’人影慢慢走近。


    “啊!”“啊!”“啊!”


    血,濺上長空。


    (那妹子已經開始追上來了,加油,你要更快的進步!)


    感覺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妖界會議有點太唐突……


    一眾可愛的小夥伴們穿著霸氣外‘露’的朝服正襟危坐,嚴肅的對待這回的會議。


    顏值爆表的妖王這回直切主題,問:“昨日一戰你們都有什麽收獲?”


    玄穆和明空寒率先匯報了這回‘交’戰的那人的大致實力以及自己猜測的血妖規模,然後是各大臣匯報昨晚的傷亡以及猜測的損失。得出的結果讓大家頭上覆上一層‘陰’霾。


    這回血妖是有備而來,和之前相比更加危險恐怖!若被他們取得主動權,那麽妖界這回大難臨頭。


    大家的猜測說了很多,子灃看到後來出來補充了一些其他的缺失點,驚得妖王詫異的問:“子灃你那邊似乎一直都風平‘浪’靜的,你怎麽知道得這麽詳細?”


    “不過是偶然碰見一個知道這一切的人罷了。”子灃回答,不喜不憂,表情依舊,看來影月萱最後的叛變和她的死並沒有給子灃造成什麽影響。


    妖王似乎不懷疑子灃的能力,點點頭。


    大家的頭上籠罩上更加厚重的‘陰’霾。


    血妖下一步的行動,誰也不知道。他們在暗我們在明,這件事十分不利。


    現在的狀況就是,不知道血妖下一步的行動我們就十分被動。


    大家開始了忙碌的爭吵和討論,夾雜著各大王子就成了被犧牲的可憐人,還是不能反抗的那種!


    爭吵到後來,思維簡單的眾妖族決定就血妖的力量來進行人員分配。


    毫無疑問,現在實力確定且靠前的玄穆、子灃、小白狼和明空寒成了首選的主力。


    “玄穆,子灃,小白狼還有明空寒,你們四個負責主力,剩餘的全部人員隨你們調動,不過,你們要不要討論一下誰對付誰?”


    小白狼靈光一閃,“我們‘抽’簽吧!”


    妖王愣了一下,最點了一下頭。


    場景切換中。


    “什麽?清除叛‘亂’這麽嚴重的事情你們就用這麽小兒科的做法解決了?你們妖界處理事情的方法是不是太簡單粗暴了點?”奈可欣拍著桌子咆哮起來!


    小白狼‘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想得越多越複雜。”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你‘抽’中是血妖主啊!是最厲害的血妖主啊!”奈可欣禁不住破口大罵起來,“四個人呢,你偏偏‘抽’中相貌未知能力未知唯一知道就是他厲害得變態的血妖!你運氣是不是太背了?”


    小白狼聽後‘露’出不屑的神‘色’,“這有什麽了不起的?管他是誰,都不是本王子的對手!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啪!”奈可欣憤怒的拍小白狼的頭,“別說這種喪氣話,我們還是先想想怎麽辦吧。”


    “嗯。”小白狼點頭,坐下。


    小白狼、景昱、奈可欣和仟羽以及小醜五個人圍在一起討論起小白狼即將麵臨的危險。


    “話說你之前清除叛‘亂’都是怎麽做的?”奈可欣問。


    “找到他們的老巢直接開打!”小白狼的回答絲毫不拖泥帶水。


    “你們的做法確實粗暴。”奈可欣無奈的說。


    景昱思考了一下,說:“在人類世界,雙方‘交’戰之前會先查探對手的實力,就算是草草的過上幾招也好。小白狼,我覺得我們首先得了解一下這個血妖之首。”


    “對,起碼得了解他們的實力,最少是強項。”奈可欣讚同。


    “可是我又不認識他。”小白狼說。


    “找會的人問。”景昱說。


    小白狼思考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麽,說:“我覺得我們可以找一個人問問。”


    “誰?”景昱和奈可欣期待的問。


    小白狼‘露’出美美的笑容,“她,相當於我們妖界的‘女’巫。”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梵梵王子,難得你知道這個世界有我這種人存在。”說著一個透著機靈勁的香草美人走了進來,她鵝蛋臉,一雙大眼睛顧盼神飛,櫻桃小嘴半握腰,梳著龍遊發,穿著‘花’映裏掐絲淺粉長裙,腰間係著一根藍‘色’的腰帶,整個人透著一股水靈秀氣。


    “你是?”奈可欣問。


    ‘女’子大方的自我介紹,“我叫素秋,是蛇哦。”


    奈可欣聽後‘露’出淺淺的笑容,說:“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素秋姑娘渾身透著一股機靈勁呢。”


    素秋自來熟的走過來抱著奈可欣的肩膀,俏皮的說:“說到機靈,姐姐你才是前輩哦。不對,論妖齡你比我小太多了。”


    奈可欣有些驚訝,看向小白狼,“小白狼,她是你朋友?”


    小白狼搖頭,“說實話第一次見。”正當奈可欣詫異,小白狼解釋,“但是素秋有‘洞’察一切的本領,知道這些也不奇怪。”


    奈可欣點點頭,回頭問素秋,“你怎麽會到這邊來?”


    素秋‘抽’著鼻子嗅了一圈,大眼睛閃著調皮的光芒,說:“這是因為我在這兒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在不久的將來,這個地方一定是最熱鬧的。”


    “素秋你什麽都知道嗎?”奈可欣問。


    素秋伸出食指擺了擺,“我確實什麽都知道,可是是要付出代價的,不會隨隨便便告訴你們哦。”


    “你想要什麽?”小白狼問。


    素秋霸氣的坐下,說:“本小姐其實什麽都不缺,所以也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


    “我什麽都可以給你的,而且隻問你一件事情。”


    “不行不行,一點‘誘’‘惑’力也沒有,不可以。”


    “可是……”小白狼試圖和素秋建立點利益關係,但是什麽都不缺的素秋卻果斷的全部拒絕了。


    奈可欣想了想之後淡淡的笑著說:“算了,小白狼,既然人家不願意就不強求了吧。”


    “可是……”小白狼試圖辯解。


    景昱也來幫忙,“通過素秋知道血妖之主的實力是最簡便的做法,我們要好好珍惜。”


    奈可欣寬容慈愛的笑著說:“算了算了,別為難人家。”小白狼和景昱雖然心有不甘,但是也撬不開素秋的嘴,於是就放棄了。


    素秋詭計得逞的回頭看著奈可欣,笑得無比美麗。


    奈可欣站起來,帶著素秋往外麵走,“素秋,天也不早了,我們過會兒還得去吃午飯呢,我就不送你了。”


    “什,什麽?你要趕我走?”素秋奇怪的問。


    “我們這邊又‘亂’又髒,你以後就別來了哈~”奈可欣笑著說,把素秋往外麵推。


    “等,等一下,我,我……”素秋回頭看著小白狼和景昱,“你們幫我攔攔她。”


    小白狼巴不得把她送走,在那裏笑著招手。景昱倒是沒什麽行動。


    “梵梵王子的宮殿守衛森嚴,您進來一次也不容易,下回就別來了。”奈可欣說,把素秋推出去。


    “哎哎,等一下,等一下。”素秋著急的說,喊住奈可欣,懊惱的說:“好了,我幫你們還不行嗎?”


    咦,素秋為什麽投降了?


    小白狼和景昱大‘惑’不解。


    奈可欣笑容燦爛,不用說,這當然是她的功勞。


    之前素秋說是來這邊看熱鬧的,但是剛才奈可欣的言行告訴她,要是沒有小白狼的允許,她是絕對不可能看到這份熱鬧的。素秋專程為這個而來,自然不願意錯過,於是隻能投降。


    就這樣,素秋成了小白狼團隊的夥伴,之一。


    “真是的,小奈你‘洞’察人心理的能力快趕上神界的夢憐了。”素秋輸得不是很甘心,半是埋怨半是誇獎的說。


    “神界的夢憐是什麽人?”奈可欣好奇的問。


    素秋回答:“就是一個很厲害的可以看穿一個人的‘性’格並準確找到那人的優缺點的人,相傳她甚至可以因為這些控製人心。對了,當初小白狼在神界不是和她打起來了嗎?有印象吧?”


    目光看先小白狼。


    小白狼搖頭,“沒有和她打,沒有印象,不過他後來倒是開導了一下我。”


    “開導什麽?”奈可欣好奇的問。


    小白狼一想起自己“病如西子勝三分”的事情就想快點跳過,於是話題轉向景昱,“沒什麽。不過當初景昱和她‘交’手了。”


    目光看向景昱。


    景昱低頭沉思,最終點頭,“確實,我那次被她揪著弱點打,輸得很丟人。”


    “這麽厲害。”奈可欣說,突然話題一轉,“素秋,你知道血妖之王的實力嗎?”


    素秋呆呆的眨了眨眼:“你這轉換的速度太快了吧?”


    奈可欣無所謂的拍拍素秋的肩膀,“沒事的啦,快說說你懂不懂。”


    素秋點頭,“好吧,看在需要你準許我住在這裏的情況下,我幫你就是了。”素秋坐下,周身煥發出亮眼的紅‘色’光芒,她的眼睛更是散發著如火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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