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父女兩人很快敲定了中午的菜單,當他們開始忙活著做午飯的時候,道一這頓遲來的早飯,終於吃完了。


    “你中午不吃了吧?”蘇清邊在灶前忙著生火邊問。


    因為要做貼餅子,所以,蘇啟誌決定用地鍋來燒牛肉。


    這樣燉出來的牛肉更香,而且因為鍋比較大,所以燉菜跟貼餅子正好可以一鍋出。


    道一很有眼色的撿了半盆小土豆,邊洗邊說:“多少再吃一點,不然的話,等咱們回去了,就吃不到這麽好吃的飯菜了。”


    聽他這麽說,正在切牛肉的蘇啟誌嘴角的笑意更濃。


    同時心底默默,堅定了跟田豐離婚的決心。


    聞著廚房裏散發出來濃鬱的牛肉香味兒,已經時不時傳出來的歡聲笑語。


    讓白賢有種錯覺,仿佛這三個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那個之前出來撒潑的田芬,隻是上門找事的惡人一樣。


    明明蘇啟誌跟田豐還有路仔,他們才是一家的啊。


    怎麽現在看起來道一一個外人,都更像這個家庭中的一份子?


    這樣溫馨的場麵,也讓他想到了自己遠在他鄉的父母。


    白賢已經好久沒有打電話回去了,不知道現在雙親會不會掛念他。


    想到這裏,白賢拿出手機,找出母親的電話撥了過去。


    “小賢呀,你終於給我們打電話了!”電話裏傳來,母親十分驚喜的聲音:“你現在在哪?身體沒啥事吧?”


    聽到母親關切的聲音,白賢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淚吧嗒吧嗒的滴到衣領上。


    不過,他盡量調整好氣息,已十分平靜的口吻回答道:“嗯,我現在一個小鎮上遊玩,沒啥事兒,就是給你打個電話。”


    聽他這麽說,電話那頭的母親聲音明顯平緩了許多:“你沒事就好,工作的事也不急,慢慢來……”


    聽著電話裏母親溫暖的聲音,白顯感覺自己好像又重新活過來一般。


    他已經好久沒有感受到這種,平淡而溫馨親情了。


    自從牛嘎拉村出來之後,他感覺自己整個人,好像走進了一個永遠走不出去的低穀一般。


    每天都被悲觀的情緒包圍著,過的提心吊膽的。


    若不是遇到道一兩姐弟的話,真不敢想象他還能撐多久。


    那麽,梁正他們三個之所以跳崖,也是因為被這種悲觀情緒所折磨嗎?


    想到這裏,他有些懊惱的捶了捶腦袋:當初怎麽就沒有問問李通他們,為什麽要去跳崖呢?


    他很想立刻衝到廚房去問問道一,當時在醫院有沒有搞清楚,李通他們為什麽要跳崖。


    不過看著廚房裏其樂融融的氛圍,他又不忍心打斷。


    “站在這幹嘛?有什麽心事?”正當他猶豫要不要叫道一出來問問時,道一卻滿臉笑意的從廚房裏出來了。


    白賢趕緊把他拉道一邊問:“你當時在醫院,有沒有問李通他們為什麽要跑去跳崖?”


    “沒有啊,你想知道的話,就打電話給他問問唄!”道一十分自然的說:“當時,我隻想著把跟著他那小玲送回牛嘎拉村,保證他以後安全,並沒有問其他的。”


    白賢是有些後怕的搖搖頭:“我可不敢再給他打電話了,上回電話裏那個聲音,現在想起來晚上都要做噩夢。”


    聽道一提到小玲,他忍不住瞪大眼:“你說小玲跟著他們?”


    道一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是啊!小玲一直跟著她們三個。”


    “在醫院裏李通不是說她一直在我身後?”白賢臉色煞白的問。


    道一笑著搖搖頭說:“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因為你後背上一直背著一個,而他明顯比小玲更厲害,所以小玲肯定是想跟著你,但是不敢呐。”


    所以,就退而求其次的跟著李通他們三個出來了。


    因為他們三個人跟小玲同樣有因果關係。


    雖然是十分不不堪的關係。


    “那,你的意思是說,他們三個之所以出事,”白賢難以置信地搖搖頭:“不可能啊,小玲明明那麽的善良。”


    道一冷笑一聲說:“小玲隻是對你很善良,她這麽做,動機其實很明顯啊。”


    “她有什麽動機?因為自己受辱報仇?”白賢提到這一茬就很憤怒:“我不明白,就算有奇幻草影響,梁政怎麽能變得這麽可惡?”


    道一輕輕歎了口氣:“現在,你想了解的答案,心裏應該很清楚了吧!每個人心底都有惡念,端看自製力強不強了。”


    說完,意有所指的盯著他:“包括你自己,心頭應該也有一股惡念,隻是我卻看不到。”


    這話說的,讓白賢覺得有些雲裏霧裏:“我又不是聖人,肯定心裏頭也會有很多壞的念頭。”


    但很多時候,這些惡念都被他壓製住了。


    比如當初他被梁正他們痛打的時候,就生出想要殺了他們的念頭。


    這在他看來很正常,是一種非常合理的情緒。


    事情過後,他隻是對他們抱有怨恨而己。


    甚至還自責,可能是自己做的不到位,才會讓他們針對自己。


    “我心裏也有埋怨,甚至在受欺負的時候也產生過很大惡念。”白賢思索良久,才對已經走出很遠的道一說。


    道一轉頭輕輕瞟他一眼說:“被人欺負而產生的怨恨,是正常的情緒。你所說的所有惡念,都是在受到打擊之後才產生的。”


    這些在道一看來還不算是惡,隻是心裏委屈怨恨的情緒而已。


    真正的惡念是無法訴諸於口,甚至沒有因果,就想去做極度破壞事情的念頭。


    這一點其實每個人心底都有。


    同時,每個人心裏也有大善。


    人本來就是一個矛盾體。


    但是在白賢身上,道一卻發現不了他心底與生俱來的那股惡念。


    他所有的怨念都是被動打擊之後,才產生的與打擊他的人物,事件密切相關的。


    而且通過這幾天的觀察,他發現,白賢氣機很弱。


    一開始他並沒有特別關注到這點:因為白賢之前受奇幻草,還有那個寄生在他身上那東西雙重折磨。


    自身的氣機肯定會很弱。


    但當他看到路仔的時候,就猛然醒悟過來:白賢身上的生機,甚至還不如這個,本來就生機極弱的小孩子。


    這樣的話,一般的人即使不是臥床不起,也絕對是一步三喘。


    但是白賢除了身體極度消瘦,行動,思維都跟正常人無異。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道一對於那個牛嘎拉村更加好奇了。


    隻是目前蘇啟誌的事情還沒解決,而且白賢也很抗拒再次進村。


    這件事隻能先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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