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漸消,黑夜輕觸。


    江玉樹醒了——是被餓醒的。


    中午未吃,下午未吃,醒來已是晚上。


    江玉樹睜眼就見到坐在桌邊陰沉沉的趙毅風。徑直收拾一番,複而眼眸直直看著那人,絲毫不懼。


    趙毅風知他累及,不做責怪。起身走至江玉樹身邊,輕手摘了麵罩,算作禮成。


    ——眼前的人清透明爽,眉宇間盡是儒雅,臉上兩朵薄紅,似是清冷綻放的蘭花花蕊,淡雅。


    江玉樹直直打量他,嘴角淺笑,八方不動,靜若處-子。隻在心裏思量:自己今晚如果不屈從,怕是沒法交代。想到他是天家貴胄,自己乃是人臣,還有老太君苦口婆心教導的規矩,盡管不願,還是強壓。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是嗎?


    遂起身邁步靠近趙毅風,伸手就在趙毅風腰間摸索,感受著男人身上的酒氣,還有那薄薄的鼻翼氣息,悠悠噴-灑在自己額頭,清清的,淡淡的,像一抹幽香,撩動人心。江玉樹隻感覺有一瞬間的恍惚,內-裏猛然升起一股邪-火,壓都壓不住。


    趙毅風知他要做何事,退後一步,握了江玉樹的手腕給脫離了。“你不用伺候”,觸手冰涼,男子眼中微光晃-蕩。


    江玉樹淡然退後,見不用伺候,心裏也開始鬆脫。無奈身體燥熱,一股熱流攀爬,急忙扯衣,臉色發紅。


    趙毅風察覺他不對,一摸手陣陣涼,額頭滾燙,眸光一閃,當即明了,這麽快就耐不住了,後宮這些陰-私……


    “林元,去拿芝雲丹。”


    江玉樹聞著酒香,似是聞著仙釀,越發貪戀的往趙毅風身上靠,趙毅風挪一步,江玉樹就進一步,挪一步,進一步……,儼然已經把趙毅風當救命稻草。


    趙毅風早先讓人了解,江玉樹是有骨氣學識的人,隻是身子弱,常年靜養,不涉塵世,給人一種病態的感覺,知他心裏不願屈從,也就不加強迫。


    ——可如今這番情境,趁人之危,怕是一輩子都得不到心。


    不動你,這苦你可忍的住?兩個時辰,痛感與欲齊發。


    江玉樹此刻隻覺得身體已不屬於自己,體內有一隻叫-囂-待-出的猛獸。似要掙-破-束-縛。眼神迷離,雙眼淺紅,配著白皙的臉,直-勾-勾的誘人。


    趙毅風不忍心他難受,把人綁了,出去散火,一桶涼水深澆,火氣酒氣都散,待趙毅風再次回來,江玉樹已經臉色全紅,嘴角因為隱忍,滴滴答答的流血。


    趙毅風臉色冷似寒冰,見林元遲遲不回,急喚。


    林元氣喘,:“大皇子,芝雲丹沒了。奴才找遍屋內,也去了禦藥房都沒有。”


    趙毅風似是知道一般:“端的好手段,這就迫不及待。”


    “呀!……”江玉樹輕哼。


    趙毅風看綁著他的地方,已經有了紅痕,起身過去解了。


    一把按了人,嘶吼:“江玉樹,你看清楚,我是趙毅風。”


    江玉樹眼內模糊,看著人影恍,雙手利落攀上,就往那人身上靠,腦中隻有一個感覺:


    要!


    想要!


    很想要!


    非常想要!


    趙毅風喚了林元,說是去太醫院請太醫,結果得知因著自己大婚,太醫早就回府,城門已經宵禁。


    “這群人,掐的好時候。”男子憤怒。


    鳳和,鳳和,中了鳳和沒有芝雲丹解不了,容華顛倒,江玉樹,你是不願的。


    “江玉樹,你睜眼看看,我是趙毅風,你可想好了?”男子急喚,盯著迷離的男子。


    你想好了嗎?


    你是不願的!


    趙毅風怎能強迫你?


    趙毅風不能趁人之危!


    ……


    江玉樹靠在溫暖的懷裏,手利索的就向-下摸索。趙毅風大驚,倒抽一口氣,極力隱忍。懷中的人意識迷離,不知作何?像一隻渴求水的魚,遇到一點甘露,便不顧一切的前往。


    趙毅風見這樣下去,遲早浴-火-焚-身,耐著性子。


    “江玉樹,你看清楚,如果你真願意,我立馬成全。”


    男子竭力嘶吼,試圖喚醒渴求的人。


    “江玉樹,江玉樹,你看清楚,你看清楚……”


    燭火躍躍,柔化了冰冷。


    江玉樹直覺內-裏渴-求躁-動的很,反複聽著眼前那人喊自己的名字,一遍一遍重複,輕睜了眼,有一瞬間的清明,直直盯著趙毅風,忽而扭了頭——滿是倔強。


    趙毅風知他不願,也猜到他——不願,他竟倔強的不願。


    ——是了,沒有情分,何來你情我願?


    懷中的人堅定地撤了身,慢慢挪向榻裏。仿佛用盡一生的力氣,蜷縮著身子,咬牙,隱-忍,身體陣陣抽,趙毅風不敢觸碰他,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點起燥熱,使他越發難受。


    “江玉樹,你忍忍,兩個時辰就好!”趙毅風渾厚的聲音充斥在寂靜的殿內,話過時,燭火閃耀。


    江玉樹抱緊身子,本就虛弱的底子經不住藥力折騰,到最後竟痛的睡過去。水潤的唇上盡是血痕牙印。嘴角的血滴答,趙毅風見此,知他是在用底子裏最後的毅力支撐,瞬間確定自己心裏的想法。


    夜,格外溫柔。


    月,圓的挑人思緒,


    紅紗輕動,月的柔光模糊剛硬的輪廓。


    趙毅風靜靜的守在榻邊,凝神看著那剔透的人,生怕一個眨眼那人就沒了,直到雙眼不聽話,人才和了眼,小寐。


    時光輕易把人拋!融了冰淩,換了良宵。


    江玉樹悠悠轉醒是在下半夜,渾身酸疼,餓的厲害,就那樣躺在床上斜眼望著榻邊小寐的人。男子習武,耳力不差,淺眠謹慎,感覺一聲輕動,知曉江玉樹醒了。


    “醒了,可是要喝水?”起身走至桌邊,倒了杯水。


    江玉樹經過一天的折騰,外加鳳和媚-藥的折磨,一張臉慘白,有氣無力,唇無血色,依舊笑的清雅。


    伸手接過,速速飲了,又把杯子遞給趙毅風,趙毅風會意,又添了一杯,複而吩咐林元送些吃食進來。


    江玉樹喝足飯飽後,人有了氣力,血氣漸漸恢複。隻覺身上粘-滑-酸-痛的厲害,以為已經和趙毅風交-合。一記肅殺冷光投向那人。


    趙毅風察覺他神色變化,眼裏憤怒肅殺,知曉他誤會,低沉解釋:“你中了鳳和,後宮陰-私”


    江玉樹盡力回想,支離破碎的片段襲來,又見他陰沉著臉解釋,自嘲了兩聲:“抱歉!”


    無人回答,一陣沉默,室內一瞬間的空靈,隻餘燭火劈-裏-啪-啦的爆炸聲,似是在為沉默的氛圍添妝。


    須臾,話起。


    “鳳和是何?”


    “媚-藥。”言簡意賅。


    “那臣怎麽解的?”


    “忍得!”


    江玉樹神情淡然,看不出喜怒,還要發問。


    趙毅風見這樣盤問下去,就不用睡了,目光炯炯:“你忍了兩個時辰(四個小時),自行解的”說完就往床邊來。


    江玉樹身上無力,靜坐不動,見他過來,當即準備出口冷聲拒絕。可轉念想著祖母教的規矩,今個洞房花燭,他是皇家人,也就挪了地讓他坐過來。卻不料,趙毅風扯了人,一把打橫抱了,江玉樹別扭,掙紮。


    “你中了鳳和,身上無力,我抱你去浴池。”


    江玉樹不習慣被人觸碰,厲聲道:“殿下放手,臣自己走。”


    趙毅風手上動作一頓,呆了一會兒。知他麵子薄,性子傲,最終陰沉著臉,看他一步一步,顫顫巍巍,慢慢走向浴池。自發的邁著步子跟了上去,手裏拿著披風,就是不敢觸碰。


    待江玉樹完備,趙毅風把披風給了他,守著他回了室內。


    兩人一夜折騰,一個不願屈從,一個不想強迫,就那樣一個榻上和衣睡去。


    兩人一晚上被折騰的後果就是睡到日上三竿。林元,春濃,香濃在門外急壞了。待趙毅風聽著動靜,知曉睡過頭,急忙起身,卻不料驚醒身邊人。


    江玉樹睜眼就欲拿衣伺候,被趙毅風擋了,“你不用伺候。”


    林元適時進來,低眉恭順,趙毅風邊穿衣服邊聽,林元輕聲道:“莫貴妃宮裏的蓮心來了”


    男子手上動作不停“她來作何?”


    林元顫抖,看了一眼斜靠在榻上的清麗公子,小心翼翼,話語破碎:“說是……要……元……帕……”


    趙毅風手上動作一頓,陰測測看了眼林元,“你差事當膩了?”


    林元扶額擦汗,汗水陣陣,濕透後背,顫聲道:“奴才趕了,她不走,說是貴妃娘娘的意思”


    “叫她進來”男子吩咐。


    “奴婢見過大皇子,大皇子金安,娘娘吩咐奴婢來取元帕”女聲俏麗,卻帶著顫抖。


    男子一記寒光,似鷹隼銳利,話語陰沉,似冬日寒風嗖嗖。“你告訴她,她要是再打本殿宮裏的主意,本殿不能保證會不會對二弟做些什麽?”


    女子應聲,還是欲要元帕。


    “還不滾?”


    蓮心哭聲哀求:“大皇子,奴婢得不到東西,娘娘會打死奴婢的。求您了。”


    趙毅風沉默半晌,轉身看江玉樹,那人神色淡然,悠然自若。可臉色虛白,沒有一點血色。昨日恢複的氣血仿若消失殆盡。


    趙毅風氣極,一腳踢在蓮心身上,習武之人,力氣不似常人,蓮心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一口血吐,盛開搖曳紅花。


    蓮心受傷,依舊跪地不走。


    趙毅風看著一個丫頭也敢放肆,吩咐林元:“把蓮心拖去慎刑司,理由是:以下犯上,脫皮後給貴妃送去,順帶用白絹裹了,算作元帕。”


    蓮心麵如死灰,不想大皇子這般很辣無情,掙紮,嘶吼,林元一記刀劈,世界安靜。


    男子冷哼:“她要元帕,我送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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