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虛渡笑道:“此乃老夫煉丹之處,難聞一些,也是自然。”說著從架上拿下一個瓷瓶,從中倒出幾粒乳白色的丹藥,用力捏碎,研磨均勻,塗抹在小蝶受創之處。不一陣,小蝶隻覺臉頰疼痛全消,冰涼涼甚為舒服,不禁破顏笑道:“果然不痛了,淩爺爺,這是什麽藥?”


    淩虛渡莞爾道:“此藥名為丹蔻,專用於劍傷刀傷,效果極好。”說罷將那小瓷瓶遞給古辰,笑道:“這幾日裏,你須得每日在她臉上傷口處塗抹一次,不出半個月,疤痕便會漸漸消失了。”


    古辰連聲稱謝,小心收起瓷瓶。小蝶聽淩虛渡說不會留疤,心下頗為高興,拍手笑道:“淩爺爺,謝謝你啦。”淩虛渡搖搖頭,微笑道:“你這孩子……”他低頭瞧了小蝶一眼,低聲歎息,轉眼望向古辰,道:“這孩子從小無依無靠,孤苦伶仃的,也不易親近生人,她是如何與你相識的?”


    古辰一愣,正欲說出當時如何之事,忽見小蝶衝淩虛渡做了個鬼臉,咯咯笑道:“淩爺爺,大哥哥可是一個很好的人呢,就連奶奶都很喜歡大哥哥的。”古辰心中訝異,不知她為何說出此言,稍一低頭,卻見小蝶抓起自己的手,輕輕搖了搖,眨巴一下眼睛。


    淩虛渡見此情形,頓時心頭雪亮,嗬嗬笑道:“小兄弟,這孩子與你有緣,往後定要好好待她才是。”古辰點頭道:“前輩放心,我一定會的。”淩虛渡捋須一笑,又道:“天罡劍派現今魚龍混雜,不比以往安定,你須得多加小心,若遇到麻煩,盡可來找老夫便是。如尋不著老夫,隻需對天罡劍派弟子報出老夫名字,屆時自有弟子前來帶路。”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交予古辰。


    古辰一聽到“淩虛渡”這名字,登時想起當日石中嶽提及的那位天罡劍派長老,不覺臉紅過耳,結結巴巴道:“淩……淩前輩,原來是你啊。我……我那天不是有意的,對不起,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淩虛渡擺了擺手,微笑道:“助人於危難之際,本就是我道中人分內之事,小兄弟不必如此掛懷。”


    古辰見他和顏悅色,反倒更加過意不去,還待道歉賠禮,卻聽淩虛渡笑道:“小兄弟,倘若老夫身陷困境,你會否出手相救?”古辰忙道:“那是自然,同門有難,我怎能坐視不理?”淩虛渡道:“到了那時,你是否也要老夫開口道謝?”古辰道:“這當然不必。”淩虛渡哈哈笑道:“既然如此,那小兄弟又何須將此事放在心上?”


    古辰臉一紅,撓了撓頭道:“淩前輩,我明白了,謝謝你。”淩虛渡輕笑道:“其實凡事都有相對兩麵,小兄弟那天之所以會遭邪煞侵體,除去一切外因,無非是心境出了差池。往後你隻要擺正心態,維持浩然正氣,經久不衰。老夫堅信就算是再厲害的邪崇妖煞,也不能傷你分毫。”


    古辰見他與自己非親非故,竟爾如此熱心,不覺對其肅然起敬,正色道:“多謝淩前輩提醒,我一定會牢記心中的。”淩虛渡望著他,微微一笑,道:“小兄弟,你若要謝老夫,便代老夫向柳掌門傳幾句話,如何?”古辰忙道:“前輩請說。”淩虛渡沉吟一陣,歎道:“明日之戰,重在梵天。若天清宮肯棄戰,老夫在此擔保,定能保全天清宮顏麵。”


    古辰聽得一怔,立即明白了淩虛渡的話中之意,不覺神色一黯,點頭道:“前輩的話,我會帶給柳首座的。”淩虛渡意味深長地瞧了他一眼,道:“小兄弟,老夫言已至此,你好自為之罷。”說著掉轉身子,對小蝶笑道:“小蝶,代老夫向你奶奶問好。”小蝶嘻嘻笑道:“放心吧,我記性那麽好,不會忘的。”


    三人談笑一陣,古辰仰首望天,但見夜色已濃,遂萌生去意,不多時便與淩虛渡分手,牽著小蝶,按原路折回。古辰悶聲走了一程,回想起今日與兩派弟子鬥毆情形,兀自後怕不已,小聲道:“小蝶,你日後見了那些壞人,記得一定要走得遠遠的,知道嗎?”小蝶怕他生氣,慌忙點頭道:“大哥哥,真是對不起,我……我隻是想送些漿果饅頭給你吃,哪知卻會發生這些事情……”古辰安慰她道:“這事錯不在你,你年紀還小,這些人的心腸又壞得很。幸好今日被我撞見,不然事情就麻煩了。”


    小蝶笑嘻嘻道:“就算是那樣,我相信大哥哥無論如何也會來救我的。”古辰聽了這話,隻覺心口一陣火燙,當即挺直腰杆,朗聲笑道:“當然,隻要小蝶有危險,我肯定不會撒手不理的。”


    小蝶樂得咯咯直笑,將頭靠在他手臂上,行出幾步,忽地神色驚惶,啊了一聲,搖著他手臂道:“大哥哥,今天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告訴奶奶?我怕奶奶知道了這事,一定會很生氣的……”古辰心知那老婆婆脾氣古怪,便笑道:“放心吧,我不會告訴你奶奶的。”小蝶心中大喜,展顏笑道:“我就知道大哥哥對我最好了。”說著挽起古辰的胳臂,蹦蹦跳跳,往前走去。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古辰終於將小蝶送回木屋。他不敢靠的太近,便遙遙而立,目送她跑進屋內,始才暗鬆一口氣,旋身返程,踏著如銀月光,順著蜿蜒小道,往回趕去。待他返到屋中,卻不見石中嶽的身影,正覺奇怪,一轉眼見床上放了一封信,不由心中好奇,忖道:“這是石師兄留給我的嗎?”念罷拆開信封一看,隻見信上寫著:“古師弟如見此信,速來雲霄殿,有事相商。天虹留字。”字跡甚是潦草,似匆忙而就。


    古辰見此一驚,脫口道:“是天虹師兄?”轉念一想,頓時一拍腦袋,驚道:“不好,明天便要與天罡劍派比試了,天虹師兄一定是很有重要的事情,這才來找我的。”想著暗罵自己糊塗,連忙將信收入懷中,抓起墨玉古劍,馬不停蹄地往雲霄殿趕去。


    他此時心急如燎,唯恐耽擱了大事,一路狂奔而去。過不多久,便跑至雲霄殿前,喘息片刻,伸手推門而入,但見偌大個殿中站了八九個人,除去蘇玉衡尚未到場,天虹道人、蒼玉龍、淩行雲、石中嶽、白中揚、楚晉南及花寂幽皆在其中。


    天虹道人見古辰匆匆趕來,瞪眼喝道:“古師弟,你應當知道明日之戰有多重要吧,為何直到如今才來?”古辰見他動怒,慌忙道歉道:“對……對不起,天虹師兄,我……我不是故意的……”


    柳望雲在旁出言勸道:“無妨,人來了就好。”石中嶽卻輕聲咳嗽,朝古辰努了努嘴,示意要他快些進來。古辰忙關了門,走至石中嶽身旁站定,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花寂幽身上,卻見她眼眉含笑,正目不轉瞬地盯著自己,不禁臉色一紅,趕緊低下頭去。


    天虹道人叱罷古辰,又往門口望去,哼了一聲,怒道:“蘇玉衡那廝真是好大膽子,竟到現在還敢不來,真是豈有此理!”柳望雲道:“天虹不必動怒,既然古辰來了,我們便開始吧。”


    天虹道人雖是不忿,但又不敢違背柳望雲之言,隻能壓下心頭怒氣,哼道:“明日與天罡劍派一戰,我天清宮隻許言勝,不許失敗。此役若能獲勝,陸掌教的複興大計便能得以實行。在場諸位往日如有不和,此次作戰,必須摒除前嫌,傾力合作,我天清宮方能有複蘇之機。”


    柳望雲沉聲道:“不錯,據老夫這幾日觀察斷定,天罡劍派這四人的實力深不可測,就算老夫也難以預料,希望諸位屆時小心應對,接下來由老夫分配各人任務。”他言及於此,抬眼望向古辰,道:“古辰,你的任務便是拖住其中一人,占住天罡劍陣的陣眼,使他們無法結成天罡劍陣。”古辰吃驚道:“柳首座,我……我能做到嗎?”柳望雲頷首道:“當然可以,老夫相信以你實力,定能辦到。其實若按實力而言,雙方當在五五之間。但如被他們結成天罡劍陣,一切便大勢已去。因此你的任務最為重要,此戰成敗,盡係你身。”


    他說完此話,伸出食指,微一運勁,真氣自指尖噴迸湧出,嗤嗤數聲,在牆上刻出一個方形,道:“蒼玉龍、淩行雲乃為主攻,牽製住實力最強的秦武鏡及趙武陽。蘇玉衡則負責從側全力攻擊剩餘的那名弟子。如此一來,天罡劍派也並非牢不可破。若一人被困,定當全陣瓦解。”


    他口說手比,講解如何四人轉換陣型,如何破陣、協防、轉移。假使對方劍陣初成,便不再攻其陣眼,反之攻其最弱一人,務必逼其手忙腳亂,露出破綻,從而趁機製敵。


    古辰不懂陣法,聽得頭大如鬥,如聞天書。淩行雲幾人卻是聽得極為認真,目中大放奇光。無奈之下,古辰隻得拚了命地去聽,但柳望雲所說陣法冗繁深奧,他聽了一陣,竟連一個字也聽不明白,不覺張口結舌,冷汗沁出。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天清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破魔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破魔子並收藏天清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