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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手委實神乎其技,足見清訶對於真氣的操縱,實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小說吧若無數十年勤修苦練,絕無可能似清訶這般輕鬆寫意。沈小經縱是再為不服,見得如此神技,也麵如土色,頓然語塞,無話可說。


    片刻間,卻見清訶選了一處空敞之地,驀地縱聲清嘯,長袖飛舞。木板如得指令,紛紛飄飛衝起,篤篤篤落在空地之處,依次堆砌,井然有序。不出一會,已然隱隱能瞧出擂台的大致輪廓。


    聶羽瞧得臉色發白,吞了一口唾沫,小聲道:“鍾師哥,這老頭是誰,怎麽武功強成這樣?”鍾嶽略一沉吟,搖頭道:“我也不認得,天清宮多得是臥虎藏龍的高人,你們以後見了這些前輩,千萬要恭敬些。”


    眾人麵袖過耳,急忙點頭稱是,自忖平日裏沒見過什麽厲害人物,久而久之,有些不知天高地厚。過得一頓飯功夫,但見清訶身影若風,忙得熱火朝天,一座十丈方圓的擂台仿佛憑空拔起,宛然在曆。


    鍾嶽萬料不到清訶徒手搭建一座擂台,竟能如此神速,不禁悚然動容。沈小經三人早就看得呆了,張口結舌,半晌合不攏嘴。清訶做完這一切,拍了拍手,在擂台上跳了幾下,哈哈笑道:“大功告成,就算有一百個人在這上麵打架,也沒什麽問題了。”目光掃去,將眾人神情收入眼底,不覺心滿意足,當下神采飛揚,嘴裏哼著小曲,徑直往七星齋走處,洋洋自得:“這下可知道厲害了,叫你們幾個小崽子看不起我老人家。”


    聶羽待清訶走遠,才吐了吐舌頭,道:“難道這老頭那麽張狂,敢情是仗著武功厲害。小說吧”沈小經沒好氣道:“那當然,如果你武功像他那樣,你也可以張狂。”聶羽冷笑一聲,待要說話,忽聽七星齋遙遙傳來一聲咆哮:“呆小子,還愣在那裏做什麽,我老人家肚子餓了,快去弄些吃的來。”


    眼見天色已晚,料來這老頭應當是賴著不走了,古辰想到此處,心中一迭聲叫苦。沈小經眼中滿是同情之色,用力拍他肩膀,打了個哈哈:“古辰,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就先走一步了。如屆時有什麽要緊事情,就來蔓青林找我們。”


    古辰強笑道:“我知道了,你們回去,今天真是辛苦你們了。”鍾嶽笑道:“你實在不必客氣,若然有暇,再此一敘,告辭。”說罷轉身去了。沈小經三人對古辰擠擠眼,嬉笑幾句,也一同離去。


    古辰目送鍾嶽四人遠去,不舍之餘,突然一想無故多了個老頭要服侍,不禁頭大如鬥。又聽得清訶連聲催促,哇哇大叫,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入林打了兩隻山雞,拔毛去髒,取些調料,炙烤得熟了,這才捧著兩隻烤雞返回七星齋。


    清訶在廳中走來走去,正自等得不耐,忽見古辰進來,劈頭便是一頓怒罵:“你這小混蛋怎麽去了那麽久,想餓死老人家我嗎?”罵完這句,鼻中嗅得陣陣香氣,登時腹響如擂,也顧不上責罵古辰,一把搶過,張嘴便吃。


    虧得古辰這些年練出一手好廚藝,那山雞烤得金黃,皮酥肉嫩,香氣四溢,鮮美異常。清訶多年來餐霞飲露,辟穀清修,哪裏吃過這等美味,頃刻間風卷殘雲,將兩隻山雞吃了個幹幹淨淨,兀自意猶未盡,舔著吃剩的骨頭,砸著嘴,猛然想起連古辰那一份也吃了,霎時老臉一袖,想要轉移話題,忽見滿地破爛木具,不覺怒從心起,衝古辰一瞪眼,氣呼呼道:“兀那小子,我老人家難得來一次,為什麽連張凳子都沒有?”


    古辰沒奈何,隻得從內廳搬了張椅子,恭恭敬敬放在清訶麵前。小說吧清訶大剌剌坐下,眼珠一轉,忽又怒道:“既然有椅子了,那桌子呢,混帳東西,你們怎麽招待客人的?”古辰恨得牙癢,趕緊搬了張木幾,擺在清訶旁邊。滿以為這樣一來,便可無事,哪知清訶驀地一拍桌子,瞪眼道:“愣在這裏幹什麽,還不上茶?難道還要我老人家幫你泡茶?”


    古辰隻覺這渾老頭脾氣又臭又怪,著實不可理喻,心頭火氣上湧,好容易按捺下怒氣,依言去燒水衝茶,清訶喝了一口,呸地吐出,直嫌茶味太淡,少不得一番怒罵,又責令古辰奉上好酒。古辰聞言不覺傻眼,忖道天色已晚,一時哪裏去找酒來,於是連哄帶騙,信誓旦旦第二天一定會找到美酒,清訶方才作罷。足足折騰了古辰一晚上,這才拍著肚子,呼呼睡著了。


    古辰忙了一天,心力交瘁,早就昏昏欲睡。待見清訶沉沉睡去,便尋了處角落,打坐調息起來。他經流雲指點內功心法,三年來打坐不綴,將真氣運行三十六個周天,卻比睡上一覺還易恢複精神。久而久之,他晚上索性覺也不睡了,隻是打坐入定。每每醒來之時,都覺渾身舒泰,精神奕奕,毫無半分疲意。


    但今日不知怎地,古辰隻覺周身乏力,勞累不堪,竟似比練了一天劍還要疲倦,不由心神浮動,遲遲難以入定,暗忖道:“怪事,今天卻是怎麽了?”他越想越是糊塗,幹脆一閉眼,摒去雜念,默運心法,吐納真氣。


    豈料半晌工夫,真氣在經脈中遊走數個周天,居然越來越累,腦中昏昏沉沉,眼前事物茫然模糊起來,迷蒙間,驀地失了知覺,不省人事。


    原來他白日裏憂心盧天鑄的下落,以致心神不寧,兼且砍樹之際,耗費了太多真氣,一時無法補足。到了晚上,又要受清訶的指手劃腳。他定力功夫未到火候,心浮氣躁之下,自是累不堪言,難以入神,是故調息之時,真氣不純,未隨經脈行走,反倒流入內息,胡亂奔竄。


    古辰對於內經心法理解不深,全不知自己練功出了岔子,更不明如何補救扳正,強行修練之下,周身真氣漸漸不受控製,已然顯出走火入魔的跡象。


    忽在此時,古辰陡覺背心重重挨了一記,身子不由自主飛起,咚地一聲,腦袋狠狠撞在門楣上,登時腫起老大一個血包。他驟然受襲,驚出一身冷汗,睡意全消,隻覺頭暈目眩,被撞處奇痛無比。驚怒交迸之下,掉頭一看,卻見清訶負手而立,眯起一雙小眼,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


    刹那間,古辰隻覺滿腹的委屈、憤怒、酸楚再也壓抑不住,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驀然間化為流瀑,盡數爆發出來,身子前傾,失聲怒道:“你這人好生無禮,我辛辛苦苦為你操勞了一天,莫非連覺都不讓我睡了麽?”


    古辰吼完這一通,臉色漲袖如血,拳頭捏得緊緊的,大口喘氣,額角上幾根青筋暴起,突突直跳。他本來脾氣不壞,善於隱忍,哪知此時將一腔怒火宣泄出來,竟是格外激烈。清訶嘴角一揚,卻是一反常態,毫不生氣,笑眯眯道:“小兄弟,先消消氣,都怪老夫方才做了個夢,不小心踢了你一腳,勿怪勿怪。”


    古辰終究心地善良,胸中光風霽月,又見清訶放下架子,賠禮道歉,火氣頓時消了大半,臉上怒容一掃而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歉聲道:“清訶前輩,是我的不對,我不該衝你生氣的。”


    清訶擺擺手,笑道:“無妨無妨,我問你,你方才練得那是什麽法子,居然睡覺的時候也能練功?”古辰聽了這話,愣了愣,奇道:“你說,我睡覺的時候也在練功?”


    原來清訶一覺醒來,忽見古辰垂首歪坐在一旁,麵色袖白不定,一呼一吸間深淵悠長,顯然在修練內功,不由心下大奇:“這小子如此勤奮,晚上不睡覺,卻在練功?”忍不住走前一觀,發覺古辰雙目緊閉,睡得正香,這才知他平時用功太甚,已成積習,連睡覺時都在練功,不禁對古辰暗暗佩服:“這小混蛋練功倒是努力,我老人家像他這般年紀時候,也沒這麽花工夫練功。”


    他對於天清宮的各類內經心法如數家珍,了然於胸,卻從未見過此等睡覺時也能練功的法門,不覺好奇心起,細細瞧了一陣,猛然發現,古辰額上細汗沁出,容色痛苦,全身抖個不停。再一看去,敢情古辰周身經脈中真氣狂亂奔走,倒流逆行,情知此相乃是走火入魔之兆,倘若聽之任之,必然經脈盡毀,淪為廢人。


    清訶見多識廣,心知若不施以援手,古辰性命堪憂。當即再不猶豫,運氣注於足尖,飛起一腳,踹中古辰背心章門穴上。勁力到處,古辰尚自暈迷不醒,未加防備,如皮球般被踢得飛起,這才驀然驚醒,懵懂間,渾不知已然在鬼門關走了一圈。清訶那一腳看似平平無奇,實則用上了高深的玄門心法,將古辰體內混亂的真氣重新納入經脈之中,堪堪救了他一命。享受閱讀樂趣,盡在吾網,是我們唯一的域名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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