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廳,廚房,陽台找了一遍以後,再躡手躡腳地跑去媽媽和妹妹的房間。


    現在才早上六點多,天剛露曙光,所以媽媽和妹妹還在熟睡。


    我甚至彎下身子,檢查一番她們的床底,但還是沒看到紅豆的蹤影。


    我更慌了。


    紅豆是一個紙紮人,她沒有身份,沒有親人朋友,而且無處可去。


    自從青山被雲雅柔帶到捉妖石以後,她在世上就隻剩我這麽一個依靠。


    還有,她沒有手機,無法讓我隨時隨地聯係上她。


    哎,我真是笨蛋,怎麽不早點給他她買個手機,搞得我現在她都不知去上哪兒找到她了。


    原來,有些人事物擺在麵前的時候,我們總是不覺得有什麽特別。


    隻有當這個東西驀然不見,我們才會赫然發現這個東西的重要性。


    這大概加做,人性本賤。


    接著,我癱瘓地坐在沙發上,頭腦混亂,一時之間完全失去了方向。


    這時候,妹妹秦嵐剛睡醒,並穿著卡通睡衣和毛毛鞋,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看見我一副邋裏邋遢,失魂落魄的模樣,秦嵐不住問我:“大哥,你怎麽搞成這個模樣?你的小媳婦呢?”


    “小媳婦?哥哪來什麽小媳婦。”我愣了。


    秦嵐偷笑:“哎喲,你別以為我是個笨蛋。我老早就知道哥在自己房間藏了一個古典美的小媳婦,還偷偷同居。不過你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會告訴媽這件事。”


    她沾沾自喜,越說越得意:“我都知道啦,那個小媳婦很勤快,很溫柔,還很漂亮呢。我都偷看了幾次。”


    噢,原來她嘴裏的小媳婦,指的是紅豆。


    我端詳一下秦嵐。


    哎,那個以前總是拉著我的衣角,嘴裏稚嫩叫著“哥哥”,“哥哥”,一臉眼淚,一臉鼻涕的小女孩,衣角變成聰明伶俐,漂亮可愛的小蘿莉。


    “……”


    我無語了,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的問題。


    一直以來,我真的都以為自己將藏好紅豆這件事,做得很隱秘,很高明。


    除了我,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紅豆的存在。


    沒想到,秦嵐是老早就知道了。


    隻是,她不願意戳破。


    是啊,她什麽都知道,隻是不知道紅豆是紙紮人而已。


    我茫然若失,十分泄氣:“紅豆失蹤了。”


    秦嵐馬上說:“哎喲!那大哥快將我的大嫂給找回來啊。”


    我馬上辯說:“妳想錯了,我們的關係並不是妳想的那樣。她也不是妳的大嫂。”


    秦嵐聽了叉腰,滿臉不屑:“哼,雖然你是我大哥。可是,你這樣帶別人私奔,然後偷偷藏起來,然後不承認別人身份。你這樣做真的很無恥也。我會看不起你的!”


    說畢,不客氣地將我推出門,然後砰地將門給關上。


    我在門口大喊:“喂,妳這是親妹嗎?”


    ~~


    我在馬路上開著出租車,準備今天不上課,請假一天,先把紅豆給找回來。


    《未央路》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可是,那麽多人裏麵,竟然沒有一個紅豆。


    她長得那麽古色古香,氣質特殊,我在人群中一定能一眼認出她。


    找累了,我不住大喊:“紅豆,妳到底在哪兒?紅豆!”


    可是,鬧市實在太吵了。


    我的聲音掩很快蓋在人潮裏,化成含糊的噪音。


    最後,我猛然想到一個人了。


    雲雅柔。


    那個像貓又像花,三色堇一樣的奇女子。


    她既然知道紅豆即將要出事,應該就知道她為何失蹤對吧。


    可我從來都不知道她這個愛玩神秘的死丫頭,到底在哪裏。


    我打開喉嚨大喊:“雲雅柔死丫頭,妳快給我死出來!”


    再一次,我的聲音淹沒在人潮裏,化成一陣噪音。


    篤篤篤——


    忽然,背後有人戳我,還戳得挺用力地。


    我回頭一看。


    啊,原來是雲雅柔。


    她慵懶問我:“秦風,你吃飽沒事叫我幹嘛?”


    她還是穿著一身警花的服裝。


    “啊——妳竟然聽到我在叫妳?”我乍驚乍喜。


    她撥弄長發,閑閑回答:“嗬嗬,那是因為你的聲音又大又難聽,我剛好在附近喝茶,所以立刻聽出來啦。”


    我嗆她:“哼,哥的聲音有那麽難聽嗎?”


    她用美麗神秘的貓眼,瞪我一下:“廢話少說,找姐幹嘛?”


    我緊張道:“雲雅柔,紅豆不見了。”


    “噢,所以呢?”她反問我,語氣情緒沒什麽起伏。


    仿佛,一切都是意料中事。


    我請她幫忙:“幫我,我得去將她給找回來。”


    她豎眉,冷靜回答:“你想清楚了嗎?你這一去非常危險,而且可能會死掉。”


    “……”


    我一陣遲疑。


    其實,我真不想死,我這麽年輕,都還沒幹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也還談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


    可是——我也不能不丟下紅豆不管。


    她對我是那麽的好。


    否則,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


    我央求:“妳知道她在哪裏是吧?趕快帶我玩去找她。”


    她簡單扼要回答:“好。”


    “那我現在去哪兒?”


    我的出租車開到了三岔路口,然後在三岔路口兜圈。


    她問我:“你仔細回想一下,你第一次是怎樣看到紅豆。”


    我想了好一陣子才說:“我想起來了,是那個幹幹瘦瘦的紙紮大叔,將紅豆和青山兩個紙紮人給帶上車。”


    然後,我努力回想那個紙紮大叔的臉。


    我們隻是見過一麵,而且是在一個天氣昏暗的晚上。


    如果我再見他,我一定會認得他。隻是,我現在無法正確描繪他的五官和樣子。


    雲雅柔胸有成竹道:“姐可能知道你說的是誰了。”


    “啊,妳認識那個大叔?”


    雲雅柔拍腦袋:“姐真笨。姐該應該老早就想到他了。望眼整個l市,就隻有鬼叔一人可以將紙紮人變成真人的能力。”


    從她的口裏,我大概猜到,那個紙紮大叔,叫做鬼叔。


    鬼叔。


    這真是一個耐人尋味,引人遐想的名字


    ~~


    日,這鬼叔也真是的。


    他竟然住在九曲十三彎,被擦歐遮蓋的深山小木屋裏。


    這個地點實在太隱晦了,一點都不好找。


    我率先衝入小木屋裏。


    因為,我總不能讓雲雅柔一個女子先進去啊。


    靠——


    這小木屋裏,放著各種各樣的紙紮人。


    男的,女的,各形各類。


    每一個紙紮人,都是那麽栩栩如生,比真人還像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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