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安看著圈在自己手腕上的那隻手,心情好了不少,笑著隨林燕芝過去。


    「她就隻聽你的話,你快幫我勸勸她,我可不想看到美女無故受罰。」


    秦天安轉頭看向了柳歆:「可聽見了?你現在是她的婢女,不是浮宵閣的的柳歆。」他又附耳道,「當然,你也要記得你的任務是什麽。」


    柳歆低頭稱是,接著就被林燕芝牽著上了馬車。


    秦天安也要回到自己的馬上去,忽然,林燕芝掀開了車簾,伸出了她的小腦瓜,對他燦笑著說:「謝啦。」


    他轉而慢慢走到她的麵前,一手撐在了窗框,嘴角半挑:「就這樣?林大人會不會有點小氣了?」


    「你說一句話,我道一聲謝,都是用嘴,哪裏小氣了?」林燕芝抬眉反問。


    「嗯,頗有道理,可我不止說了兩個字,既然你說了都是用嘴,那剩下的你就用嘴在這點幾下,就可抵消。」他抬起手,往自己的臉頰處點了點。


    林燕芝瞇眼對著他笑了一下,緊接著就縮回了馬車裏。


    秦天安看著眼前搖晃的窗簾,忍不住笑出了聲,轉頭看向前方的蘇樂盈,止住了笑,換上一臉陰冷緩緩走了過去。


    「蘇二小姐可準備好了?」


    蘇樂盈猛搖著頭:「你若敢這樣待我,回到盛京,我父親定饒不了你。」


    「哦?那我就等著,看他如何饒不了我,又看看耽誤正事的你又會得了個什麽下場。」說完他就繞過了她,翻身上馬,雙腳夾了一下馬腹。


    蘇樂盈手上的繩子一緊,整個人被帶得向前一仆,她連忙抬腳跑了起來,緊跟上馬的速度。


    才沒走出多久,她就急聲大喊著:「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快放了我。」


    這時,秦天澤的馬車經過他們停了下來,他看了一眼,要說些什麽,秦天安先一步開口說:「殿下,走過這一段路,就有客棧,您且先前去,屬下隨後就跟上。」


    秦天澤微微頜首,還是忍不住說:「適可而止。」


    「行。」


    之後直到客棧前的路上,秦天安都觀察著蘇樂盈的狀態,一會兒揮動鞭子跑起來,一會兒拉緊韁繩或走或停的溜著她。


    終於到了地方,他下馬走到她的麵前,拔出了佩劍。


    累癱了坐在地上的蘇樂盈看他一步步地往她走來,以為他這是折磨完,就要殺了她,她很想逃卻又無力逃開,便陰狠地盯住了他,在他劍落時緊閉起雙眼。


    手上倏然一鬆,蘇樂盈睜開了眼,看著秦天安的背影,拾起被他斷成兩半的繩子,用僅剩的一絲力氣,撒氣似的往他那砸去,不料他突然轉身,抓住了繩子,回到她的麵前,蹲下身用那繩子抬起她的下巴。


    「看來蘇二小姐力氣還很足,可是還想繼續鍛煉?」


    見她立馬跟鵪鶉般縮著,他哼了一聲,丟開了繩子,自顧自地走了進去。


    「終於來啦?快來吃吧,這客棧的廚子手藝挺不錯的。」


    秦天安看著她吃得兩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心中不禁得意著,那是肯定的,畢竟是他特意安排的。


    他撩開衣擺坐在了她的身側,看著桌上的盤子,調侃道:「這都被你掃肚子裏去了,我吃什麽?」


    「哪有,看,這不給你留了隻大雞腿嗎——」林燕芝順手就把雞腿夾到了他的碗裏。


    秦天安覷了眼他大哥,見他拿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當下心情又更好的在慢慢享受著那雞腿,一邊吃還一邊說:「林大人夾的,果然很好吃。」


    這時,蘇樂盈也進來了,她一走一頓地去到秦天澤邊上的位置,可憐兮兮地瞪著盈盈的眼眸問:「殿下,臣女的廂房……」


    這時,店小二走了過來說:「這,小店的房間不夠,這位小姐,您要不去別的客棧看看?」


    「那可怎麽辦呢,蘇二小姐,你若實在是要跟著,那估計就隻能跟馬一起睡了。」秦天安戲謔道。


    蘇樂盈一聽,整個人都垮了,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她是決不可能跟牲畜一起睡的!


    她扭頭看向了林燕芝。


    林燕芝想了想,小歎了一口氣,覺得這蘇樂盈都受了該有的懲罰了,再這樣待她就過了,便小小地點頭說:「你同我一間吧。」


    蘇樂盈忙不迭點頭,問了店小二廂房在哪就迫不及待地上樓去了,生怕晚上一步就會聽到林燕芝反悔的聲音。


    林燕芝忍不住笑了一聲:「這蘇二小姐不作的時候吧,其實也挺逗的。」


    他們吃飽了以後就回房去了,林燕芝剛踏進去,早已坐在床上的蘇樂盈就張口說:「我睡床,你睡地上。」


    「什麽?」


    她又重複說了一遍,還陰陽怪氣地補了句:「要不是你,我現在都不會全身酸痛著,所以這床歸我。」


    「你這話說錯了,這都是因為你自己,要怪就怪你自己,我可受不了你這樣的攀咬。」林燕芝抱臂道,又瞧了眼那張床,「床這麽大,我們分一半就好了,你睡裏側還是外側?」


    見蘇樂盈抬著頭又要說什麽,便又道:「你若是不肯,那我就隻能跟柳姑娘說,或者……那戴麵具的,你選一個?」


    果然,還得是要用嚇的。


    隻見蘇樂盈僵了一下,屁股挪開了點說:「外側。」


    林燕芝點了點頭,聽到外麵淅淅瀝瀝的雨聲,便走到了窗戶邊要關上,不經意地往下看了一眼,看到遠處隱約有好幾個人躲在了樹後往客棧看,她瞇眼定睛仔細看了一會兒。突然,在一片草叢處,她看到了很熟悉的東西。


    一把砍柴刀。


    她驀然回身,走到了桌前抓起她的劍開門離開。


    秦天澤的房間,他和秦天安兩人坐在桌前聊著。


    「千地那邊留下的消息來看,那些人先是帶他去了一處舊宅子裏,同其他的青壯男子一起關押著,之後他們就被押了上船,按照航行的方向……是雁州。」


    「那就沒錯了,這雁州的山裏到底是藏了什麽,大哥,到時候我們同他來個裏應外合,一探究竟。」


    秦天澤搖了搖頭:「恐怕不行,千城他留下的信息隻有這些,後麵聯係就斷了,二弟,我們必須加快腳步。」


    秦天安點了點頭:「話說回來,這蘇樂盈到底跟來是為何?你哥你去信給蘇丞相了嗎?」


    說到這個,秦天澤眉頭緊皺地說:「那日就已經送去了,不知何為卻到至今都未曾派人過來,亦未收到回複。


    那日,蘇雲啟先是收到皇後的信說,宴後她想要去看看蘇樂盈的傷口,怎料翻遍了整個後宮都不見她人,問他是不是他給帶出宮了,他的擔心還未生起,就收到了太子的來信,他讀完後氣得一掌拍在了桌案上,吼了聲:「混賬!」


    他猛地開門,怒氣衝衝地去到了蕭氏的房中,將信甩到她身上:「你養的好女兒!」


    蕭氏拿起信一看,笑了起來,不停地說:「的確是我的好盈兒,她果然沒讓我失望。」


    「你!」蘇雲啟氣極地指住她,「是你?是你教唆她的?!」


    蕭氏抬頸,毫不畏懼地看著他說:「沒錯,是我讓她去的,妾身不明白,老爺您為何如此生氣,這明明是好事。」


    「好事?一個黃花閏女不要臉麵地跟上了人家,就算是太子殿下,這若是傳了出去,還有何顏麵?!而且這次殿下去雁州——」蘇雲啟頓了頓,續說,「若是因


    為她耽誤了,我都保不住。」


    「顏麵?老爺覺得盈兒還有什麽顏麵嗎?現在整個盛京不都已經在說她了?老爺既不管我們母女,隻知道楚氏,我們便隻能自己謀劃了。」蕭氏冷笑說。


    蘇雲啟壓著心中的火氣道:「我不管?你可知我早已為她安排好了,我甚至都替她找好了人家,那人雖比不上太子殿下,但亦不是個池中物,將成必有一番大作為,而且觀其人品,將來絕對會對盈兒好。」


    蕭氏聽完,愣了一下,垂頭道:「是妾身一時想差了,老爺您消消氣。」


    「哼!消氣?趁現在仍未生出事端,趕快派人去把她給我接回來。」蘇雲啟揉了揉眉心。


    「不可。」


    蘇雲啟聽到這兩字,氣得抬起了手,正要呼去,最後卻忍住了,怒甩一袖:「我隻是知會你一聲。」轉身就要離去。


    蕭氏立馬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肩膊:「老爺!老爺請您聽妾身一言。」


    蘇雲啟閉上了眼,深深呼出一口氣後,回頭看向了她,蕭氏見狀,立馬拉他到小塌上坐,給他斟了杯茶水說:「老爺,盈兒既已跟去,何不給她這機會?您不是不知道,盈兒她是鐵了心要跟太子殿下的,你若是強行讓她回來,隻怕她日後會對此事耿耿於懷,日後又如何能同您口中的那人和和美美的共渡餘生?」


    見他似乎聽了進去,便又立馬再說上兩句:「而且,這路途遙遠的,太子正是這般年紀,萬一老天再撮合一下,這事就成了呢?即便不成,到時候亦可以說盈兒想為雁州百姓出一份力,那個林大人得知也想尋個伴,便讓盈兒同去了。」


    蘇雲啟沉吟片刻,他斜睨著她:「這若是你們想要的,最後是如何,你們不後悔就行,此事,我不會再管了。」


    蕭氏知道他這是允了,正要笑著同他再說話時,他卻已經起身走了,她看著小桌上那未喝過一口的茶水,哼笑出聲,心道待她的盈兒入了東宮,到時候他想喝她的茶,也要看她有沒有心情。


    殊不知,她今日阻攔的不止是蘇雲啟,還有已經後悔了想回來的蘇樂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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