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楊退出了視頻,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


    他點開評論區,裏麵已經蓋起了高樓。


    “這廚師老板太帥了吧!還招人嗎?管飯就行!”


    “社死現場,我替王老板摳出三室一廳。”


    “別的不說,那碗魚看著是真香啊!”


    “樓上的,我剛打電話問了,那是員工餐,不對外賣!我心碎了!”


    小楊盯著那張清蒸鯉魚的截圖,看了足足半分鍾。


    他的肚子裏,傳來一陣咕嚕的叫聲。


    巨星ktv的東西……


    真的有這麽好吃?


    小楊放下手機,那個念頭在他腦子裏生了根,瘋狂地向上生長。


    他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裏輸入了“巨星ktv”這幾個字。


    屏幕上瞬間跳出了密密麻麻的詞條。


    鹽城餐飲協會理事單位。


    年度最佳青年創業項目。


    米其林三星主廚特邀顧問餐廳。


    一個個金光閃閃的名頭,看得小楊眼花繚亂。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加班太久出現了幻覺。


    這真的是一家ktv?


    不是什麽五星級大酒店的宣傳頁?


    他不太信邪,又點開了幾個本地生活論壇的帖子。


    裏麵的評價五花八門,但核心思想出奇地一致。


    “唱歌?狗都不去那裏唱歌,我是去吃飯的。”


    “樓上加一,他們家的話筒音質,一言難盡,但是廚子,那是真的神!”


    “別問,問就是鹽城美食界的天花板,藏在ktv裏的掃地僧。”


    小楊徹底服了。


    他甚至產生了一股衝動,想立刻打車去見識一下。


    可當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那股火熱的衝動瞬間被澆滅了。


    他歎了口氣,認命地拿起了桌上的泡麵桶。


    一股濃鬱的香氣撲鼻而來,麵條已經吸飽了湯汁,漲得滿滿當當。


    隻是這麵,已經坨了。


    …………


    網絡的傳播速度,遠比想象中要快。


    那個標題聳人聽聞的短視頻,在短短幾個小時內,被推送給了無數個和小楊一樣的夜貓子。


    有人一笑而過,有人隨手點讚。


    但總有一些人,透過那晃動的鏡頭,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那些混跡於各大美食論壇,自詡為“老饕”的食客們,目光鎖定了那碗清蒸鯉魚。


    “高手。”


    “這絕對是高手。”


    無數個聊天群裏,類似的討論正在上演。


    “這火候,多一分則老,少一分則生,恰到好處。”


    “你們看那湯汁,清澈見底,說明蒸魚的蒸汽水沒有回流,細節拉滿了。”


    很快,就有人通過視頻裏的蛛絲馬跡,定位到了巨星ktv。


    ktv前台的預訂電話,從淩晨一點開始,就沒停過。


    一聲接著一聲,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起初接電話的前台小妹還以為是惡作劇,直到對方準確地報出了ktv的地址。


    並且急切地詢問:“你們那個魚,明天還有嗎?”


    她才意識到,出事了。


    或者說,出名了。


    巨星ktv的名氣,正以一種極其狂野的方式,衝出鹽城,向著四麵八方蔓延開來。


    淩晨兩點半。


    方廷昊頂著兩個黑眼圈,手裏攥著滾燙的手機,一把推開了後廚的門。


    “老板!”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亢奮。


    陳念正站在灶台前,擦拭著一口剛剛用過的炒鍋。


    鍋身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黑光。


    他頭也沒抬,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你看手機了沒?我們火了!徹底火了!”


    方廷昊把手機屏幕懟到他麵前,上麵是短視頻app的後台數據。


    播放量和點讚數正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向上飆升。


    “我知道。”


    方廷昊被他這副淡定的樣子噎了一下。


    “不是,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你就不激動?”


    “有什麽好激動的。”


    陳念終於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轉過身看著他。


    “一個小時前,前台打電話給我,說預訂電話被打爆了,很多都是外地的號碼。”


    “我那時候就知道了。”


    方廷昊一拍大腿。


    “對!就是這事!我剛看了,後台統計的ip地址,天南地北哪都有!”


    “這波熱度,我們必須得接住!”


    他往前湊了兩步,壓低了聲音。


    “我有個想法。”


    “我們不是準備擴建包廂嗎?”


    “我看幹脆趁這個機會,把消息提前放出去,直接開始接受預訂!”


    陳念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這是一個相當大膽的決定。


    但他隻是沉默了片刻,便點了點頭。


    “可以。”


    方廷昊的眼睛瞬間亮了。


    “你同意了?”


    “嗯。”


    陳念的回答依然簡潔。


    “不過,時間要把握好,,不能出任何差錯。”


    “這個你放心!”


    方廷昊拍著胸脯保證。


    陳念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卻沒有被感染,反而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包廂擴建是小事。”


    “真正的問題,在廚房。”


    方廷含一愣。


    “廚房?”


    陳念伸出手指,點了點灶台。


    “現在的廚房,供應十幾個包廂的餐食,已經是極限。”


    “擴建之後,包廂數量翻倍,客流量至少是現在的三倍以上。”


    “你覺得,光靠我們現在的這點人手和備貨量,能跟得上嗎?”


    陳念繼續說道。


    “尤其是佛跳牆和達氏鰉魚子醬這兩樣。”


    “佛跳牆的工序複雜,需要提前備料熬製高湯。”


    “魚子醬更是稀缺貨,鹽城的供應商就那麽幾家。”


    “我們現在幾乎已經買斷了他們所有的存貨。”


    “一旦客人多了,這兩道菜,第一個就會斷供。”


    方廷昊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隻想著怎麽利用熱度賺錢,卻忽略了最根本的生產問題。


    “那……那怎麽辦?”


    “擴大原料來源。”


    陳念的語氣不疾不徐,顯然是早就想好了對策。


    “光盯著鹽城這一畝三分地肯定不行。”


    “你跑一趟,去周邊的幾個城市,尤其是沿海那邊的。”


    “找幾家穩定靠譜的供應商,把渠道建立起來。”


    方廷昊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我馬上去!”


    “不急。”


    陳念攔住了他。


    “三天後吧。”


    “先把這波宣傳的熱度利用好,預訂的事情你親自盯著。”


    “行。”


    方廷昊應了下來,心裏的石頭落了地。


    他看著陳念,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那個王老板……走了嗎?”


    方廷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沒走。”


    “還在包廂裏?”


    “嗯,他看到那個視頻了,估計是覺得沒臉見人,一個人在包廂裏喝悶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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