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


    連達的聲音將他從神遊中喚了回來。


    白白一個激靈,回神才發現自己的臉頰不知何時已經燒得滾燙。


    “啊?爸。”


    他應了一聲,眼神卻有些飄忽。


    “想什麽呢,臉這麽紅?”


    連達看著兒子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有些好笑地問道。


    被父親這麽一問,白白臉上那點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耳根。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


    “沒……沒什麽。”


    他支支吾吾地否認,慌亂地移開視線,不敢與父親對視。


    “我們快進去吧,爸。”


    白白的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催促。


    連達笑了笑,沒再追問。


    “著什麽急,包廂都定好了。”


    他語氣輕鬆,帶著一種熟客才有的從容。


    “不過今天沒給你定到最好的那個,以後有機會,老爸再給你開。”


    說完,他便邁開長腿,率先朝著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走去。


    白白跟在後麵,心裏更是七上八下。


    越是靠近那扇巨大的玻璃門,他心裏就越是的緊張。


    此時在前台值班的正是小琳和周洲二人。


    小琳化著精致的妝容,一顰一笑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既漂亮又不會讓人覺得有攻擊性。


    白白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甚至開始在腦中預演。


    待會兒要是她跟自己說話,自己該用什麽樣的語氣回應,才能顯得成熟又不輕浮。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小琳和周州已經看到了他們。


    “歡迎光臨巨星ktv。”


    兩人異口同聲,臉上掛著熱情的微笑。


    白白腦子一熱,搶在父親前麵開了口。


    “我們有預約。”


    聲音不大,但因為緊張,顯得有些僵硬。


    周州顯然沒把注意力放在這個緊張的少年身上。


    他的目光越過白白,落在了連達身上。


    “哎喲,連董,您可有日子沒來了。”


    周州快步從前台後麵繞了出來,熱情地迎上前。


    “今天這身可真精神,氣宇軒昂的。”


    俗套的恭維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卻讓人感覺真誠。


    連達顯然很受用,他拍了拍周州的肩膀,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


    他看了一眼身旁局促不安的兒子,豪氣頓生。


    “小周,給我卡裏再續八萬。”


    八萬。


    白白長這麽大,還沒親眼見過這麽多現金。


    “今天我兒子十八歲生日,讓他玩盡興。”


    連達輕描淡寫道。


    周州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可得好好慶祝一下。”


    他立刻接話,反應極快。


    “連董您放心,我馬上讓後廚準備一碗長壽麵,免費送的,討個好彩頭。”


    說著,他便麻利地拿出pos機,整個充值過程行雲流水,不過一分鍾就全部搞定。


    站在一旁的小琳,眼中閃過羨慕。


    這一單的提成,恐怕比她半個月的工資都高了。


    周州這張嘴,真是天生吃這行飯的。


    連達滿意地點點頭,側頭對還愣著的白白說。


    “還不快謝謝周經理。”


    “啊……謝謝周經理。”


    白白這才如夢初醒,有些結結巴巴地道謝。


    小琳適時地接過了話頭,微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連董,白少,這邊請,您的包廂在二樓。”


    她轉身在前麵引路,白白亦步亦趨地跟在父親身後。


    從大廳到二樓的走廊,鋪著厚厚的暗紅色地毯,將所有雜音都吸了進去。


    牆壁上掛著風格曖昧的油畫,頭頂的水晶吊燈投下昏黃的光。


    白白的目光不受控製地黏在了小琳搖曳生姿的背影上。


    她的腰很細,包裹在旗袍裏,走起路來有種說不出的韻味。


    走廊裏不時有穿著各色製服的姑娘們擦肩而過,見到連達,都會停下腳步,恭敬地鞠躬問好。


    “連董好。”


    白白感覺自己像個誤入藕花深處的書生,周圍的一切都讓他眼花繚亂,渾身發熱。


    他身上的潮牌t恤,此刻仿佛變成了一件緊身衣,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忍不住湊到父親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爸,待會兒……我該幹嘛啊?”


    連達沒太在意兒子的緊張,隻是隨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輕鬆。


    “放鬆點,跟著我就行。”


    這句回答,非但沒有讓白白安心,反而讓他更加忐忑了。


    走在前麵的小琳似乎聽到了他們的說話聲,她微微側過頭,聲音依舊甜美。


    “連董,今晚是盲點還是按餐牌點?”


    連達幾乎沒有思考。


    “盲點。”


    他轉頭看向白白。


    “這樣才有意思,有儀式感。”


    儀式感。


    盲點又是什麽?


    他完全不敢問,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小琳將他們領到一個巨大的包廂門口,門牌上寫著“9號”。


    她推開包廂門,一個叫夢夢的女孩正等在裏麵。


    夢夢看到他們,立刻迎了上來。


    她輕輕拍了拍手。


    隨著這個信號,一排穿著各色裙子的姑娘們魚貫而入,在他們麵前站成了一排。


    燕瘦環肥,各有千秋。


    “連董,白少,請點單。”


    夢夢的聲音清脆悅耳。


    姑娘們齊刷刷地朝他們鞠了一躬。


    連達在主位的沙發上坐下,然後朝白白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白白,你先來。”


    他的語氣裏帶著鼓勵。


    “今天你最大,挑一個你喜歡的。”


    刹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白白身上。


    那些或明或暗,或好奇或審視的視線,像無數根細小的針,紮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看著眼前這一排大美人,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喉嚨幹得像是要冒煙,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連達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聲音裏多了一絲催促。


    “快點啊,兒子,磨蹭什麽。”


    父親的催促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嘶啞得不像話。


    “我不點了。”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話說完整。


    “爸,我們回家吧。”


    連達臉上的笑容僵住。


    幾秒鍾後,那排站得筆直的姑娘們中間,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噗嗤聲。


    緊接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古怪氣氛在她們之間蔓延開來。


    她們看懂了,這小帥哥八成是誤會了,以為她們這裏是什麽不正經的地方。


    姑娘們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她們臉上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戲謔與古怪。


    其中一個膽大的姑娘甚至故意往前走了一步,對著白白拋了個媚眼,語氣嬌嗔。


    “哎呀,小帥哥別走啊,姐姐們又不會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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