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下來,王老師吃得心滿意足,甚至還打了個飽嗝。


    他看著滿桌幹淨的盤子,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


    “那個……之前那個,就是裝在一個壇子裏的那個……”


    “佛跳牆?”


    班長提醒道。


    “對!就是佛跳牆!還有沒有了?給我打包一份,我帶回去給你師母嚐嚐。”


    王老師一臉期待地看著服務員。


    服務員抱歉地搖了搖頭。


    “真不好意思老師,佛跳牆已經全部賣完了。”


    王老師的臉上,是肉眼可見的失望。


    “那……就給我打包一份烤羊排吧。”


    女同學剛把鑰匙插進鎖孔,家裏的門就從裏麵被猛地拉開了。


    客廳燈火通明。


    父親坐在沙發上,手裏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眉頭緊鎖。


    母親則雙手抱胸,直勾勾地盯著她。


    “還知道回來啊?”


    母親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


    “去哪兒了?這麽晚才回家,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安不安全?”


    女同學心裏咯噔一下,但臉上還是擠出了一個乖巧的笑。


    “媽,我跟同學聚餐去了。”


    “聚餐?聚餐需要去ktv那種地方?”


    母親的聲調陡然拔高。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ktv裏都是些什麽人?”


    “燈紅酒綠,烏煙瘴氣!你一個學生,去那種地方能學好嗎?”


    女同學的父親也跟著附和了一句。


    “你媽說得對,那種地方,以後還是少去。”


    女同學一點也不慌。


    她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麽一出。


    “媽,爸,你們誤會了。”


    她換上拖鞋,走到兩人麵前,一臉的真誠。


    “我們去的那個巨星ktv,它不是普通的ktv。”


    “它就是個餐廳,隻不過裝修得像ktv而已。”


    “我們就是去吃飯的,點了好多好吃的。”


    “有小龍蝦,還有佛跳牆呢!”


    “佛跳牆?”


    母親愣了一下,顯然這個菜名超出了她對ktv的認知範圍。


    ktv裏賣佛跳牆?


    這聽起來比ktv裏能學習還要離譜。


    女同學見有效果,立刻趁熱打鐵。


    “真的!我們王老師後來都去了,還打包了一份烤羊排帶給他愛人呢。”


    “你們要是不信,我明天就帶你們去看看。”


    她挽住母親的胳膊,輕輕晃了晃。


    “就當是去下館子了,你們親自去驗證一下不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


    看著父母臉上將信將疑的表情,女同學在心裏偷偷比了個耶。


    太好了,感覺又能蹭一頓大餐了。


    …………


    淩晨2點,過了用餐高峰期,就到了員工們的內部宵夜時間。


    “開飯了開飯了!”


    隨著後廚主管的一聲吆喝,剛剛還堅守在各自崗位的員工們,眼睛放光地圍了過來。


    今天的員工餐格外豐盛。


    一大盆紅彤彤的水煮牛肉,麻辣的香氣占據了整個後廚。


    陳念端著一個精致的小碟子,從冷藏櫃裏走了出來。


    “今天有客人點了達氏鰉魚子醬,還剩一點,大家分分。”


    “我靠!老板大氣!”


    聯豪第一個衝了上來,小心翼翼地用小勺舀了一點,送進嘴裏。


    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來巨星ktv上班,絕對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明智的決定。


    不遠處的角落裏,小洋正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的男朋友坐在對麵,溫柔地幫她把碗裏的香菜挑出去。


    甜蜜的氣氛,讓周圍的單身狗們紛紛表示沒眼看。


    葛鵬端著一碗米飯,幾口就扒拉完,然後走到了陳念身邊。


    “老板,跟你說個事兒。”


    “嗯,你說。”


    陳念正吃著水煮牛肉。


    “最近咱們這兒,學生訂包廂的越來越多了。”


    葛鵬擦了擦嘴。


    “尤其是晚飯的點,好幾個大包廂都被學生給訂了。”


    “我看了下後台,未來一個禮拜的預定,學生占了快一半。”


    陳念對此並不意外。


    “正常。”


    他放下筷子,分析道。


    “現在剛好是暑假,學生們放假了,有的是時間出來玩。”


    “咱們的美食算是徹底在學生圈子裏打響了名號。”


    “對於他們來說,這裏既能滿足口腹之欲,又能唱歌娛樂,自然就成了聚會的首選打卡地。”


    葛鵬點了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那咱們是不是得多準備點小吃零食?我怕到時候像佛跳牆一樣,又賣脫銷了。”


    “這個你看著安排就行。”


    陳念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決定權交給了他。


    連日的高強度工作,讓陳念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他跟員工們打了聲招呼,便獨自回了樓上的休息室,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傍晚,巨星ktv門口。


    女同學帶著她的父母,準時出現在了這裏。


    “就是這兒?”


    母親抬頭看著“巨星商務ktv”幾個閃爍的霓虹大字,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地方,怎麽看都不像個正經吃飯的地兒。


    女同學硬著頭皮,拉著父母走了進去。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前台的周州微笑著問道。


    “啊……沒有。”


    女同學這才想起來,昨天光顧著忽悠父母了,忘了提前預定。


    看著大廳裏等位的長隊,她心裏頓時涼了半截。


    這下完蛋了,牛皮吹破了。


    周州看著她一臉尷尬,又看了看她身後表情不善的父母,查詢了一下係統。


    “您運氣真好。”


    “剛好有一個大包廂的客人打電話來說要推遲兩小時,可以先給你們用。”


    女同學頓時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謝謝你!”


    在周州的安排下,一家三口很快被帶進了一個裝修精致的包廂。


    剛一坐下,母親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包廂裏來回掃視。


    當她看到幾個穿著製服,青春靚麗的姑娘走進來時,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


    “咳!”


    她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眼神刀子似的剜向了正盯著人家姑娘看的老公。


    父親立刻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假裝喝水。


    女同學頭皮發麻,趕緊解釋。


    “媽,她們是服務員,就是負責點餐送餐的。”


    一旁的小美也看出了這位母親的戒備,連忙笑著解釋。


    “阿姨您好,我們這裏除了人工點單,也可以直接掃桌上的二維碼自助點單的,非常方便。”


    聽到可以掃碼點單,不用跟這些“漂亮姑娘”過多接觸,母親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一點。


    她拿起菜單,嘴裏卻還在小聲嘀咕。


    “一個ktv,不好好弄唱歌的設備,搞這麽多花裏胡哨的吃的,真是不務正業。”


    話是這麽說,她點菜的手卻很誠實。


    “鬆鼠鱖魚……佛跳牆……這個,還有這個,都給我來一份。”


    點完菜,包廂裏陷入了沉默。


    這時,另一個叫文嬙的服務員走到了點歌台前。


    “叔叔阿姨,我幫你們點首歌吧?”


    沒等他們回答,一陣熟悉的旋律就響了起來。


    是鳳皇傳奇的歌。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身體裏的dna動了。


    她跟著音樂的節奏,不自覺地哼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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