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合適。”林母擺手拒絕道,雖說心底裏她是希望一家子人可以待在一塊兒,但是哪裏有嫁了閨女,娘家人一道住進去的道理。


    他們老兩口住進來尚且可以說是閨女想要盡孝,可兒子兒媳又哪裏說得過去。


    “娘……”


    南枝還想再勸,就看見沈之玉滿頭大汗的跑了出來。


    “阿,阿娘。”小家夥這會兒一張臉通紅,鼻尖上還掛著汗珠。


    “之玉,怎麽了這是?慌慌張張的。”林母看著外孫直喘粗氣,有些心疼得替他拍了拍背順氣。


    “是,是外頭,外頭亂了。”


    “怎麽回事?之玉你慢些說。”南枝心頭一緊,自己這才剛從外頭回來,難不成是出了什麽事?


    “阿娘,阿奶,我剛剛和小米哥哥去了趟書肆買書,結果回來的時候碰見有,有人搶東西!小米哥哥讓我先回來找人幫忙,他還在那兒盯著人!”


    他們剛要回來,就聽見隔壁的院子裏吵吵嚷嚷有人在哭。


    本身他也沒想去瞧瞧的,結果還沒等他們兩個走,就看見大門被人撞開了。


    裏頭鬧得厲害,隻是站那兒聽了一耳朵,就理清楚了是有人想出城,但是糧食備的不夠,看見鄰居孤兒寡母,一時間起了歹心。


    之玉最懂這些的感受,當即就心裏氣憤,可城中留守的衙役本就少,想來想去也隻有回家求助。


    小娃娃身上裹著的披風早在回來的路上就不知丟哪兒去了,跑了一路,臉上的汗從進門開始就沒停過。


    “還有這事?”南枝臉色一變,起身就要帶著沈之玉過去,卻被林母攔下。


    “你要幹嘛去?你現在揣著肚子,要是有個什麽閃失,還讓不讓我和你阿爹活命?”


    “娘!”南枝有些尷尬,隻憨憨傻傻站在那兒。


    “行了行了,你就在家休息,我跟著之玉過去一趟。”


    “娘,還是我去吧……”


    還不等南枝把話說完,就被林母給瞪了回去。


    這丫頭也是個不安生的,這不僅是肚子大了,連心也一塊兒大了不是。


    什麽事情都想自己去,也不想想現在外頭的環境。


    城主府裏有留守的侍衛,林母隻招呼了三個功夫不錯的,就跟著自家外孫出了門。


    那書肆離縣衙不過一條街的距離,幾個人沒一會兒也就到了地方。


    有認得林母的隻往旁邊挪出了一個位置,好讓她們進去。


    院子裏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正躲在角落裏哇哇大哭,一雙小手這會兒凍得又紅又腫,臉上更是青紫一片,看起來可憐極了。


    院子中間則是站了兩個麵相刻薄的中年夫妻,林母來的時候就看見他們一個拽著米袋,一個看著角落裏的小丫頭虎視眈眈。


    這會兒小米正攔在小姑娘麵前,不讓那婦人去拽地上的小姑娘。


    “你們這是幹嘛!”


    林母領著人進了院子,沈之玉也從一旁過去將地上的小姑娘給拉了起來。


    “你快起來,地上涼得很。”


    小米看著救兵來了,這才鬆了口氣。


    這夫妻倆心眼壞得很,不僅想搶糧食,還打著把這小妹妹賣了的念頭。


    “你是誰?”那婦人被人打斷,心裏惡意橫生,卻在看清了來人的時候住了嘴。


    這是城主的丈母娘啊!


    “老夫人,你這是幹嘛。我就是,就是來和我弟媳說說話。”


    那女人臉上帶著些諂媚,餘光卻是瞟了一眼旁邊的丈夫。


    真沒用,連個女人都搶不過!


    “說話是這樣說的?莫不是沒長嘴,隻生了兩隻蹄子?”


    林母瞥了她一眼,將身旁那抽抽噎噎的小姑娘攬了過去。


    小姑娘生得清秀,卻有些太瘦了,身上穿的也隻是一件有些單薄的小襖,剛剛還哭的傷心,這會兒看見有人過來,便收了聲,隻敢小聲嗚咽。


    “是個可憐的孩子。”


    林母有些心疼,隻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又將自己的披風脫下,裹在了她的身上。


    “老夫人,都是誤會,誤會。”


    那婦人點頭哈腰解釋著,隻想讓林母快些帶著人離開。


    “我瞧著倒是不像。”說著話,她的眼神落在了院子裏的那個寡婦身上。


    那寡婦身上穿著灰色衣裳,手臂上卻是戴了一圈白袖,不難看出是還在替夫家守孝。


    “老夫人,請您為我做主!”寡婦名秋菊,本是城外徐家莊人,六年前嫁進燕城,夫妻倆的日子雖苦,卻也和睦。


    可去年秋天自家丈夫為了去山上幫大哥尋藥,失足落下了山崖,找到的時候連屍骨都已經被啃食了個幹淨,隻留下了一些殘肢。


    母女倆個的日子不好過,她就尋了個飯館洗碗刷鍋的活計,前些日子聽說林家糧鋪的糧食便宜,她一咬牙買了三袋子回來,結果,結果大哥大嫂們今天突然闖進了院子,一邊罵自己克夫,一邊想搶糧食。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大嫂想開口辯解,卻看見跟在林母身後的侍衛拔了劍,這才又訕訕閉了嘴。


    “是我夫家的大哥大嫂今日突然闖進來,二話不說便要搶走我們的糧食。”


    秋菊指著一旁的兩人說道。


    “我呸,就是你克死了我弟弟!我拿你一袋糧食怎麽了?那是給你臉了!換做以前,你克死我弟弟,我就是把你賣去窯子裏,你還得謝我沒把你浸豬籠!”


    一旁的男人罵罵咧咧不幹了,抬手就要扇向秋菊,林母頓時冷了臉,更快的卻是她身後的一人。


    那侍衛隻抬手射出去一顆石子,男人頓時發出了殺豬一般的慘叫來。


    “我的手!我的手!”


    石子啪嗒一聲落在地上,還咕嚕嚕滾了兩圈,男人手腕上赫然腫起了一個大包,疼的他齜牙咧嘴直跺腳。


    “老夫人,當真是誤會!當初是我那小叔子借了家裏的銀子,結果去年他出了意外,我們看著弟媳孤兒寡母的可憐,這才沒找她要銀子。


    如今也是,也是家裏日子過不下去了,這才過來要些糧食抵債。”


    那婦人見丈夫吃了癟,趕忙開口解釋,生怕自己也遭了罪。


    “你胡說!”


    秋菊瞪大了一雙眼睛,指著她們的手更是忍不住的發抖。


    自己的相公何時找他們借過銀子!


    甚至,甚至丈夫若是不為了他們去山上尋藥,隻怕也不會丟下了她們母女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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