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月月有些無奈,隻抬眼看著門口站著的小七。


    “我,我不是有意的……”小七看著月月有些無措,半天才憋出了這麽一句。


    他當真不是故意的,剛剛阿澤哥說解散,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來這兒找元寶。


    原本想好的道歉的話卻在看見她的時候立馬轉了彎,一出口就成了那樣……


    “哥哥,你該去找元寶道歉的。”


    月月抿抿唇,隻輕輕說了這麽一句。


    她不可能怪自己的哥哥,畢竟如果沒了自己這個累贅,哥哥的日子會過得好很多。


    也不會為了救自己,成了寨子裏被人嗤笑的“贅婿”。


    “我知道。”小七點了點頭,看著妹妹終於有了血色的臉隻上前坐下。


    “月月,還疼嗎?”


    “好多了,我會慢慢好起來的。”月月揚著笑,眼睛裏像是布滿了星辰。


    “老鼠來了!老鼠來了!”


    小七剛想再說句什麽,就聽見屋外傳來了陣陣呼聲。


    伴隨著的還有人群步履匆匆的腳步聲。


    “月月,你在屋子裏躲好,哥哥要去忙了。”


    小七摸了摸月月的頭,語氣難得軟了下來。


    “好,哥哥你小心些。”


    月月點點頭,將針線笸籮收了起來。


    看著哥哥出了門,這才又仔仔細細將門窗都檢查了一遍。


    屋外四處都是巴掌大的黑色老鼠,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睛泛著些紅,看得人頭皮發麻。


    那老鼠見了人也不害怕,甚至有不少都往人身上鑽。


    村子裏老人孩子都躲進了屋裏,隻留下一些壯勞力在外麵捕殺。


    阿澤拿著弓,腳下是成片的老鼠屍體,暗紅色的血腥臭無比,看起來十分惡心。


    “小七,你帶著人去村東頭,這邊交給我就行,一定要小心些,不能讓這些畜生咬了。”


    阿澤看著小七過來心下鬆了口氣。


    這些老鼠最是機敏,他們這些大人就算再怎麽也有地方是注意不到的。


    有時候還真就得讓這些孩子來。


    “好。”


    小七點頭帶著人趕去了村東頭,一路上看見成群的老鼠正從田地間往外冒,碰見人更是不怕死的想咬下一口肉來。


    小七拿的是一根長棍,棍子兩端鑄了鐵頭,隻抬手一揮,便殺了一片。


    最初鬧鼠患的時候大家並不在意,畢竟一到冬天,總有餓急了眼的老鼠出來覓食,老鼠一多,難免會有人被咬。


    那些被咬了的人要麽是傷口潰爛流膿連發高熱,要麽是夜裏昏迷不醒渾身抽搐。


    他們這才知道,這些老鼠不是普通的地耗子。


    鼠群蜂擁而至,後麵的老鼠嗅見了血腥味之後更是瘋狂,前仆後繼隻為了啃上一口同伴的屍體。


    看見這幅場景自然有人厭惡,幹脆一把火將那些屍體點燃,霎時間周圍都起了一層詭異的肉香味。


    有許久沒吃肉的人聞見了,喉頭不自覺滾動起來,嘴裏已經出了不少口水。


    “這味道聞不得。”有年紀大一些的人趕忙喊話,隻讓大家都捂住鼻子。


    這味道不對。


    聯想到那些被它們咬過的人,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匆匆處理了路上的老鼠,一群人這才到了村東頭。


    村東頭一半靠水,兩邊是荒地,選擇在這兒修房子的人也少,隻零零散散有幾間小屋。


    自從鬧了鼠患後這兒的人也都搬去了村子中間,這兒自然就荒廢了下來。


    可人是沒了,那幾間屋子就成了老鼠就喜愛的躲藏地方。


    索性村東頭沒有田地,鼠群並不密集,隻從那些屋子裏時不時的鑽出來。


    小七年紀輕,動作卻是最靈敏的,總能將那些藏在暗處妄想偷襲他們的老鼠絞殺,一番動作下來,長棍上已經血跡斑斑糊滿了紅白一片的東西。


    捕殺了整整兩個時辰,那些老鼠又像是收到了什麽信息一般突然停下動作,再不管他們,紛紛朝著一個同一個方向湧進了山林。


    看著鼠群退去,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村裏被老鼠咬的人不少,現在都統一搬進了村頭的那個大院裏住,要是再有人被咬,就難弄了。


    元寶看著自己的小劍上麵沾了血,心裏有些舍不得,可有人看著,她又隻能故作無所謂的將小木劍一丟。


    往日她都是用彈弓打老鼠的,但是今天出來還沒來得及回去拿。


    就隻能用小木劍了。


    這劍可是阿爹給自己的。


    小丫頭麵上鎮定,可眼神還是時不時得朝著地上的小木劍瞟。


    “元寶真厲害。”


    大院裏負責照顧傷員的兩個嬸子看著院子裏倒了一片的死老鼠,不免對著元寶一番誇讚。


    “沒有沒有。”小丫頭有些害羞,隻學著大人的模樣擺擺手,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起來。


    “嬸嬸,哥哥他們還沒醒嗎?”


    元寶擦了擦手,跟著進了屋子。


    屋裏躺著十來個昏迷不醒的病人,他們臉色發青,手無意識地抽搐著。


    “還沒呢。”


    李家嬸子歎了口氣,她兒子也被咬了耳朵,這會兒整個左耳都快爛掉了,人也是一直發著高熱,不見一點好轉。


    “嬸嬸你別擔心,我阿爹他們很快就帶藥回來了。”


    起初鬧鼠患的時候大家都沒有太過於在意,頂多是擔心家裏的糧食會被老鼠偷走,可等被他們咬過的人發病了,池盛這才聽了二當家的話帶著人去了山上尋藥。


    “我曉得,我曉得。”李家嬸子臉上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出來,聽見有人的呻吟聲,也顧不得元寶了,隻端著熱水趕忙過去。


    看著床榻上毫無知覺的人,元寶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二當家尋房過來,就看見自己這個小侄女杵在那兒發呆。


    “元寶,你怎麽了?”


    “二叔,他們都會好起來嗎?”


    元寶沒回答他的話,隻定定瞧著那些人。


    二當家一愣,轉頭看向小丫頭手指的方向。


    躺在床上的有田家村原來的村民,也有他們青風寨的人,可無一不是麵色青灰,雙眼緊閉。


    “會好起來的。”


    他肯定的點了點頭,將大手壓在了元寶的腦袋上。


    “元寶,也辛苦你了。”


    “不辛苦,隻要大家都能好起來就好了。”


    小丫頭搖搖頭,眼神無比的堅定。


    田地裏堆積著成堆的老鼠屍體,陣陣腥臭伴隨著田地間的惡臭隻讓人作嘔。


    “混著草藥將它們燒了,一丁點也不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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