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裏沈溫辰眉目緊鎖,一旁的劉傑大氣不敢喘一下,隻靜靜低著頭等他吩咐。


    今早京都來了信,那位突發舊疾,如今已經昏迷不醒,當初二皇子被貶為庶人,三皇子同樣丟了皇子身份,宮裏正亂著。


    這就意味著,他們等不來宮裏的援手,隻能靠著自己了。


    燕城裏百姓共有二十萬餘人,駐軍不過三千,如果真的到了彈盡糧絕的時候,他們擋不住的。


    “老爺,夫人來了。”


    門外的管家看著南枝款步而來,心裏糾結了一下還是輕輕叩了叩門。


    老爺現在在書房裏忙著正事,可夫人的事情也同樣重要,權衡之下,他到底沒有將人攔下。


    老爺有多看重夫人他是知道的。


    原本還緊蹙不平的眉頭在聽見門外傳來的話時驟然鬆開。


    “請夫人進來吧。”沈溫辰收斂了麵上的疲憊,這才開口說道。


    他不想讓南南擔心,如今糧食的事情已經夠勞累了,其他的,自己扛下就好。


    “溫辰!”南枝眼底的笑險些要溢出來,整張臉都明豔動人得很。


    “南南,這是發生什麽好事了?這樣高興?”


    看見了妻子,沈溫辰眼裏升起了濃濃愛意,屋裏刺骨的涼意似乎也在霎時間回暖了起來。


    “沒什麽大事,隻是肚子裏的寶寶,他剛剛動了。”


    南枝這才注意到了角落裏的劉傑,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他點了點頭。


    剛剛管家沒說什麽就傳了話,她還以為書房裏隻有沈溫辰一個呢……


    想到自己這樣莽撞進來,南枝覺得自己的臉上就像是有火在燒一般。


    劉傑是個聰明人,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他又何必繼續待在書房裏,看了看沈溫辰後這才悄聲離開。


    聽了她的話,沈溫辰眼睛一亮,其中又帶了些不敢置信。


    “是,是寶寶動了嗎?”


    抬起大手輕輕撫在了南枝隆起的肚皮上,沈溫辰隻滿眼的期待。


    當初南南懷之玉的時候他就有些懶散,向來很少會動幾下。


    難得碰見他胎動,每每換了自己摸的時候之玉就又像是睡著了一樣。


    “嗯。”


    南枝見他一臉新奇的模樣心裏也軟了幾分。


    自己的丈夫也像是個孩子一樣。


    似乎是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溫度,肚子裏的娃娃當真又動了動,正好碰著了沈溫辰的掌心。


    “南南,他,他動了……”


    沈溫辰一雙桃花眼霎時間瞪得老大,俊朗的臉上帶著些無措。


    “他認得你是爹爹。”南枝笑彎了眼。


    “他是個聰明的娃娃。”


    沈溫辰感慨道,隨後將人攬進了懷裏。


    “南南,真好。”


    現在妻兒都在自己身側,真好。


    他再不是上一世那個渾渾噩噩孑然一身的大將軍,現在他要護好妻兒,護好這燕城百姓。


    臘月二十五。


    城裏接連靜了幾日,終於在今天又重新熱鬧了起來。


    厚厚的積雪被踏掃開,露出了青石板路,各樣的燈籠再一次被點燃,照亮了漆黑的夜。


    城中已經有了傳言。


    城外的農戶田莊如今鬧了鼠患,連田地也都盡數出了問題,不僅種不活東西,還散發著可疑的惡臭味。


    沈溫辰派了人去城外滅鼠,可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引得那些老鼠越發猖狂。


    實在沒了辦法,連最烈的驅鼠藥用上也沒有成效,沈溫辰隻能帶了人去剿鼠。


    那些老鼠個個毛發烏黑,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睛冒著些紅光,那尾巴更是長長一條拖拽著,看起來格外惡心。


    就算他下了令封鎖消息,可連著半個月天天如此,城門口又派了人嚴查,饒是再遲鈍的人也該明白了其中必有貓膩。


    這事情一被人扒出來,燕城中各糧鋪的生意就越發火爆了起來。


    本該是賺大錢的好機會,偏生有那“林氏糧鋪”擋著,堂堂城主夫人的糧鋪一斤陳米隻賣五文,他們這些小老百姓又怎麽能將價錢蓋了過去?


    雖說這些糧食本錢沒花多少,可明明能賺更多的銀子,就因為南枝的身份在那兒頂著,讓他們賺得比本該有的價錢少了三成。


    起初隻聽那平叔說新店開業這才價錢低著,他們也琢磨著不過是三天罷了,三天時間他們等得起,可現在已經快要小半個月,那糧鋪的價錢依舊是低低的,便有人坐不住了。


    “老哥,不知道你現在方便聊聊嗎?”


    這幾日生意好,平叔也跟著忙的有些暈頭轉向的,這會兒好不容易歇下可以喝一口水,就聽見身邊有人探過了身子問話。


    “你是……”平叔放了水碗,細細打量了一眼身旁的人。


    “我是隔壁街糧鋪家的掌櫃。”糧鋪掌櫃臉上堆著笑,還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這平掌櫃大有來頭,他還是莫要招惹了。


    他心裏篤定了南枝是個什麽都不明白的後院婦人,這鋪子肯定都是平叔打理,自然對他要更客氣些。


    “是王掌櫃的,失敬失敬。”平叔客氣打了招呼,心裏卻是已經明白了他過來的目的。


    現在燕城裏人心惶惶,麵上的熱鬧不過是個不願意相信,私下囤糧卻是心照不宣的事實。


    他上門,自然是想知道糧價的事實。


    畢竟自家鋪子的價錢低了,他們的肯定不敢高了去。


    “平老哥,我這次來是有些事情想要請教。”


    王掌櫃說著話,從袖子裏摸出來了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臉上堆笑遞了過去。


    “哦?不知道王掌櫃有什麽想知道的?”平叔沒有推遲,接過荷包直接放進了自己的懷裏。


    似乎是沒想到他會直接收下,王掌櫃的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愣了好一會兒這才反應了過來,結結巴巴問道。


    “是,是這價錢的事情。”王掌櫃臉上的假笑已經快僵住了。


    “呃,當初是說這,新鋪開張,所以糧價才會對半給了,可現在都已經小半個月了,不知道,不知道這價錢是什麽時候升回去呢?”


    平叔聽罷一臉為難,又歎了口氣,最後隻說道:“這我也做不了主,當初是東家定的價錢,這幾日她都在府裏安養,也沒送了信來說什麽辦,我就隻能繼續這樣賣了。”


    聽了平叔的話,王掌櫃臉上的笑差點沒直接垮下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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