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底下大家心裏頭起了嘀咕,可麵上是不敢說什麽的。


    “咱們糧鋪新開業,咱們的糧食都是半價,買夠一百文,送一斤黑麵,買夠二百文,送三斤黑麵,買夠三百文,送四斤雜糧,買的越多送的越多!”


    平叔的嗓音並不太高,卻讓圍觀的人都能聽個真切。


    原本有些過於高昂的價錢突然折中,算下來比城裏其他的糧鋪還要更加便宜,不少人心裏起了些打算。


    左右買的是糧食,一家老小總要吃的東西,早買晚買都是一樣,現在能有更便宜的,他們還猶豫什麽?


    想明白的人一窩蜂擠進了鋪子,平叔隻和柳大對視一眼,深呼吸幾口跟著進去。


    今天又有的忙咯。


    林氏糧鋪生意火爆,有同做糧食生意的就不高興了。


    自家如今賣的陳米六文,新米十文,這城主夫人一開鋪子定價瞧著是高,可這半價算下來是比他們都要更便宜一文到兩文錢。


    再加上送出去的,這林氏糧鋪一天隻怕就得抵住了城裏糧鋪半月賣出去的糧食數量。


    “東家,外頭天冷,進屋裏休息吧。”夥計看著自己東家冷眼瞧著外頭,心裏頭雖然覺得不屑,麵上卻還是帶著些諂媚。


    現如今的糧價哪裏有這麽貴?


    今年風調雨順,各地都是大豐收,雖說到了年末,可糧價比起之前都是要更便宜些的。


    也就是城裏的糧鋪掌櫃自己串通好了價錢,不願意降下去罷了。


    “一介婦人,不好生在家相夫教子,跑出來做什麽生意。”掌櫃的看著人滿為患的林氏糧鋪,連說話的時候也帶出了一些酸味。


    一旁的小夥計偷偷撇了撇嘴,卻也沒有直接了當說出自己的看法。


    人家就算是女子,那也照樣做起了生意。


    而且真要說起來,怕是比自己這掌櫃的更有良心些。


    心裏想的是一回事,嘴上說的卻又變了味道。


    “掌櫃的,他們那兒不過是新鋪子開張第一天這才便宜,明天後天總不會一直是這麽個價錢。”


    掌櫃一聽,心裏這才舒服了些。


    可不是嗎。


    現在是便宜,但是再過兩天價錢上去了,看誰還會去她那兒買糧食去。


    “哼,說白了也隻是個婦人,當初那酒樓估計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這樣做生意,不虧死了她才怪。”那掌櫃的一仰頭,臉上半是不屑半是嗤笑的回了自家鋪子去。


    說到底就隻是個靠男人撈金的深閨婦人,哪裏能和他們相比?


    小夥計沒有反駁什麽,心裏卻是記下了晚些回家後得讓自己爹娘也去林氏糧鋪買些糧食。


    一時間燕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話題又從這家娶了糟心媳婦那家的兒子摔傻了頭變成了南枝到底配不配當城主夫人。


    “要我說,那女人就是仗著和城主的原配夫人長得像,這才上了位!就她那什麽三味居肯定也是靠著城主在後頭使力才開起來的。不然她一個什麽都不曉得的人哪裏來的錢開酒樓?


    現在呀,她就是狐狸精憋不住,露出尾巴來了!”


    水井旁一個胖婦人吊著一雙三角眼語氣不屑。


    “可人家就是有那個本事呀。”有人笑著擠兌道。


    “人家不僅把城主婦人的位置勾到手了,連小公子也對她服服帖帖喊她阿娘,換成了你,你能有這本事不成?”


    那胖婦人聽了她的話,心裏頭多了幾分不痛快。


    連著手下的動作也重了不少,裝滿了井水的水桶被她重重放在了地上,濺出了不少水珠。


    厚底的鞋子要貴不少,多數人外出幹些快活都是穿的單鞋,最多也不過是多套雙襪子。


    這會兒大家都在後頭排隊等著打水,胖婦人的動作害得不少人的鞋子都沾了井水,頓時惹了眾怒。


    “你幹嘛呀!”


    有性子急的大聲喊了出來,周圍人也紛紛投去了譴責的目光。


    “我打水呀,難不成你是沒長眼睛?看不見?”


    胖婦人白眼一翻,挑著水桶頭也不回的走了,隻留下其他幾個人撇著嘴對視。


    “真不知道這人是什麽毛病。”有人看不慣她的樣子,低聲說道。


    “莫搭理她,就是個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的人。”


    “可那城主夫人賣的糧食確實貴喲,一斤陳米都要十文錢呢!十文錢都夠我買半斤肉了。”


    “那你不能這麽想呀,現在人家都說了,糧價折半,而且買了糧食還送黑麵哩,算下來可要比其他糧食鋪子劃算多了。”


    “可那不是說了,是剛開業才這麽便宜嗎?”


    婦人擦了擦自己被浸濕的鞋,心裏有些心疼。


    今年自家男人傷了腿,銀子大多都拿去給他治病了,這會兒眼看著就要到新年,糧價又這麽高,真是不知道這日子該怎麽過。


    “管他的,現在便宜就現在多買些,反正也是要過年了,家裏多留些糧食比什麽都穩當。”


    “這說的倒也是……”


    幾個婦人都是鄰居,這一細想,隻擔了水就回家拿糧袋去了。


    不管城主夫人往後賣的多貴,隻要現在是便宜的就行。


    林氏糧鋪裏人滿為患,一時間就連安娃子和林小泉都忙得找不著北了。


    “我的,我的黑麵還沒稱呢!”


    聽見這話,林小泉隻覺得腦子一疼,安娃子額頭上也掛了汗,看見他木在那兒,隻拿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


    “林姐姐,今天鋪子裏好多人啊。”曾小姐和南枝一道站在二樓看著樓下的場景,砸吧了一下嘴。


    “還不夠。”南枝抬手輕輕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後腰。


    自己這肚子越來越顯,她的身子也越發的差了。


    京都。


    沈妙妙看著來信,心裏說不出的著急。


    “妙妙,你這是怎麽了?”十二一回府就聽了下人傳話,說從晌午收了封信後沈妙妙就再沒出過屋子,頓時急匆匆去尋了她。


    “十二,燕城出事了。”


    沈妙妙臉色有些白,手裏的信紙已經被她捏出了褶皺。


    “出什麽事了?”


    十二麵色一沉,趕忙上前接過了她手裏的信紙。


    “地荒糧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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