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女人一直跪在堂下,默默的抹著眼淚,沈憐有些於心不忍,搬來一把椅子讓她坐了上去。


    這並不是同情心泛濫,而是她看到女人肚子已經微微隆起,應該是已經懷孕了,有孕在身,自然是不能跪的太久了。


    在她坐下後,沈憐問道,“你懷孕可有四五個月了?”民婦有些詫異,不明白她是怎麽知道的,但還是點了點頭答道,“是的,已經懷孕四個半月時間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對比表示十分震驚,因為他們所有的人都沒有看出這民婦有任何的異樣,可沈憐才來就發現了,不得不讓人佩服。


    從這民婦的言談舉止來看,沈憐可以推斷出來,她之前生活的環境應該是還不錯的,因為教養這種東西,是很容易就看出來的。


    等待了一會之後,剛才出去的捕快已經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他就是阿裏。


    走到裏麵之後,阿裏直接跪在地上,看著坐在上麵的楚熙問道,“大人找我來可是為了張生的事情?”


    “沒錯,具體的你和沈姑娘說吧。”


    楚熙簡單的應付了一句,就將話題轉移到了沈憐的身上。


    既然已經讓她來幫忙破案,楚熙也就沒有再有那麽多的小心思了,讓她負責所有的事情,自己可不能再有任何的怨妒之心了。


    阿裏隨即目光落到了沈憐的身上,“有什麽想問的問題都可以告訴我。”


    “你把事情的經過複述一遍給我。”


    麵對於她說出這樣的話來,楚熙有些不太理解,畢竟剛才民婦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並沒有任何的不清楚的地方,不明白再說一遍有什麽意義。


    可站在一旁默默注視著一切沒有說話的殷宸,卻很清楚她這樣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為的就是比對這民婦和阿裏兩個人的說辭是一樣的。


    雖然這民婦看起來並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未必她表現出來的一切就是真相。


    為了作證自己的猜測,所以沈憐才想到了這種辦法。


    因為人和人的思維方式是不一樣的,哪怕經曆同一件事情,但是在描述的時候,側重點可是不一樣的,著重表達的也會出現偏差。


    現在就看他們兩個人所說的話是否是一致,一致到了某種程度,全部相似的話,基本上可以斷定,他們之前一同商量過,才會如此的。


    阿裏開始描述。


    當時他去到坐船的地方時,發現船夫正睡在船上,但是並沒有看到張生的身影,便叫醒了船夫,詢問他怎麽回事。


    醒來的船夫表示他並沒有看到張生過來,他一直都是在睡覺的,如果張生來了的話,一定會叫醒他的。


    已經到了約定的時間,也沒見人來,阿裏便又等了一會,可是還是沒有見到人影。


    這次去江南是兩個月之前就商量好的,如今張生沒有來,也讓阿裏有些著急。


    他叫上船夫,兩個人分開去尋找張生,但是等到兩個人匯合之後,還是沒有找到他的身影。


    而船夫去到了張生的家中,從民婦的口中得知了他早就離開家了。


    事情差不多就是這樣,在說完了之後,阿裏看向沈憐問道,“該說的我都說了,你還有什麽想要問的嗎?”


    “你剛才說是船夫去到了張生家裏?為什麽去的人不是你呢?”因為當時我想到他可能會去到茶館,我們之前經常在那裏聚會,所以想要過去看看人在不在那,結果並沒有人。


    聽到這些內容後,沈憐簡單的考慮了一下,然後看向民婦。


    “當時你相公離開家的時候,身上帶的東西多嗎?”民婦點點頭,“挺多的,畢竟要離開一段時間,所以除了一些在路上的吃食之外,還有一些買香料的銀子,起碼有幾百兩了。”


    如果說,張生真的出事的話,有人惦記上他身上的這些東西,對他動了手的話,屍體以及攜帶的東西也不好處理啊。


    即便是有地方藏身,也不可能一直藏著啊,天氣這麽熱,會很快就腐爛的。


    沈憐覺得自己好像是遺漏了什麽事情,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卻一時間想不明白。


    而就在她迷惑的時候,殷宸走上前來,對著阿裏詢問道,“那船夫會不會說了謊呢?”


    “說謊?說了什麽謊啊?”阿裏有些不解,困惑的看向他。


    “說不定他看到過張生,又或者是他對張生動了手,故意隱瞞了。”


    一聽這話,張生直搖頭,而民婦也提出質疑,“這怎麽可能呢?我相公坐過他的船多次,不曾出現過這種事情,而且人家是船夫一直在船上,怎麽可能對我相公出手呢?把屍體藏在船上?”見她如此愚鈍,殷宸無奈的歎了口氣。


    “這很簡單啊,直接把人推進海裏就好了,這樣不用處理屍體,也沒人會發現,不是很輕鬆嗎?”這樣分析確實是沒有任何的問題,沈憐也覺得他說的是很有道理的,確實是有這種可能性的。


    可還沒等她說話呢,民婦又開始反駁起來。


    “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他隻是一個本分的船夫,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而且,他和我相公無冤無仇的,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我知道你們也想幫忙盡快破案,但是我不想冤枉任何的一個好人。”


    這讓殷宸覺得有些無語,自己的話明明說的已經十分清楚了,可是她還是沒有明白自己話中的意思。


    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之後,又開始細心的給她解釋起來。


    雖然沒有十足的證據,隻是猜測而已,但是卻是合情合理的,合理的推測。


    “你相公帶了那麽多錢,稍微有點心思的人恐怕都會見財起意吧?這一點作為殺人的理由,很正常了吧?”


    這讓民婦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來反駁了,這確實是有一定的道理。


    可這船夫有這樣做的理由,但未必就代表其他的路過的人沒有這種心思,但凡是存有這種心思的人,都是有可能的。


    可是當天都有誰見到過張生,調查起來恐怕並沒有那麽容易,人家故意隱瞞,也沒有辦法知道事情。


    開始還一直認為船夫不可能做這種事情的阿裏,也漸漸地認同了這種說話,認為可能性是比較大的。


    “當時時間比較早,按理說,那個時候海邊應該是不會有其他的人的,這樣說來,我覺得船夫有可能會這樣做。”


    就在大家都這樣認為,越來越確定的時候,楚熙的一番話,直接給大家澆了一盆冷水。


    “即便是有這種可能性,但是你們怎麽知道船夫一定是凶手呢?我們需要拿出來證據,不然的話,隻能是在冤枉他。”


    沈憐認同的點頭,認為他說的話很有道理,現在確實是得拿出來證據,不然這種猜測,哪怕是合情合理的,也沒有太大的作用,並不能證明凶手一定就是船夫。


    她反複回憶民婦還有阿裏兩個人所說的話,分析著每一個細節,不肯有絲毫的馬虎和鬆懈。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注意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這一點至關重要。


    她看向民婦認真的問道,“當時船夫去你家找張生的時候,他第一句話說的是什麽,你還記得嗎?”回憶了一下之後,民婦點點頭,她想起來了。


    “我記得他當時來敲門,還沒等著我回應呢,就叫著我的名字問我張生哪裏去了?”


    “張生哪裏去了?是這樣問的是嗎?”沈憐重複了一遍問道。


    民婦點頭肯定的回答道,“沒錯,他就是這樣問我的,沒錯的,我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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