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注視下,崇文帝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心中卻知,肯定是瞞不過執掌聽風司的他,索性光棍承認道:“這卻是朕那日說漏了嘴,給那胡妃聽了去,總管也切莫多想,可能她也是想與君分憂吧!”


    聽到這語焉不詳的回答,白選衣搖了搖頭,自小見著他長大,哪還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可能那胡娘娘是有此心,可若是沒有皇帝的默認,她又豈敢如此大膽!


    陛下呀!陛下……


    他心底暗歎一聲,卻沒再提這檔事,反而叮囑道:“現如今,對陛下來說,最重要的莫過於那暗中進行之事!其他地方,千萬別再節外生枝,隻要那事成了後,那便是另一番天地啦!”


    崇文帝默然點了點頭,心裏想著,朕且先忍辱負重,待日後總歸不能再讓皇室子孫受這般憋屈!


    ……


    南象郡兵的到來,也讓連番大戰的後營集徹底放鬆下來,雖然還有些青壯被征做了輔兵,可楊念卻是好好休息了幾天,想著好些天沒吃上麻陀魚了,下午突然來了興趣,叫上柳妙兒就奔著祠堂而去。


    六爺還是帶著那幫老爺子躺在榕樹下,隻是人數卻少了大半,老爺子們見慣了生死,依然還是談笑風生,見著楊念兩人還如往常般打趣了幾句,可楊念心性卻沒這麽豁達,見著這情景卻是黯然不語。


    歎了口氣,六爺拍拍他肩膀:“傻小子,這人間最苦莫過於生離死別,為何這生要排在死前頭,那便是活著的人要比死了的人更苦!老七他們去了地下,也不過是早我等幾步而已,有何看不開?”


    楊念默然點頭,可能以後他也會變成這樣吧,可現在,抱歉他真做不到!


    六爺見他還有些鬱鬱,便笑著說:“要釣魚就趕快,六爺也想這一口啦!”


    “行,六爺你等著!”


    說完楊念便躍上了榕樹,說來也怪,他一跳上這棵大榕樹,竟然覺得心緒一下就平靜了下來,咦,以前還從來沒有發現這榕樹還有這效用呀!


    楊念心下驚奇,看來六爺說這樹年紀比後營集還要長些,可能是真的呢!


    好些天沒來收割了,覺著這樹下的魚群好像厚了些,一個時辰不到,便收獲了好幾斤。


    楊念也覺得心情愉快了些,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現在他控製氣機發現比起以前卻是輕鬆多了,看來還是生死殺場最能磨練人!


    當天色漸漸暗下來後,楊念從榕樹上跳了下來,這是他第一次自己好好走下來的,順手將魚簍遞給柳妙兒,讓她將魚分給老爺子們,回過頭來打量著大榕樹,樹身上那層層疊疊的醜陋樹瘤卻讓他覺得親切無比。


    十年啦!他從一個總角小兒變成現在的英武少年,可這次輕鬆魚獲卻也讓他明白,以後這裏對他的作用隻怕沒有那麽大了。


    他來得隻怕也不會如從前那般勤快,就像個長大的孩子要離開自己的親人般,他的心裏竟有了幾分感慨和不舍!


    也許某一天,他還會像告別大榕樹樣,告別後營集,到更大的地方去看看,楊念看著牽著的妙兒,心裏慢慢卻平靜了下來,至少她會一直陪著我的。


    哦,還有身後的大力,就這樣慢慢走下去吧!


    城外時不時有凶獸出沒,被巡邏的騎兵碰到就是個死,可就像有個高明棋手在後麵用這些殺之不絕的凶獸提醒著後營集,戰爭還沒有結束。


    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了半個月了,讓所有的人心裏都時刻繃緊著弦,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而此刻城內最累的當屬流機道人,他的蜂鳥就從沒停歇過一刻,不停得巡邏著鯉門山一帶,探查已經發現了大批的凶獸集結在這片區域,甚至偵查到了人類的出現。


    這個情況讓本來輕鬆無比的淩通遠也緊張起來,現在這裏的防禦已經由他來負責,打老了仗的他自然明白,凶獸加上人類那可不是一加一那麽簡單,那樣戰力可能要成倍增加。


    而這些楊念都沒有特別關注,他這段時間正在全力煉化精血,盡量增強自身的每一份實力,可如此瘋狂的吸收,雖然有夫子的藥酒調和,可他的心緒還是不免受到浸染,變得有些急燥。


    連番的大戰加上這段時間的努力煉化,收獲的季節終於來了。


    楊念盤膝坐在房裏,周身的肌肉如小老鼠般跳動不止,額上汗水不停淌下,就在剛才他吸收完精血之後,體內內氣就如失控般在各處經脈瘋狂流竄。


    他卻不驚反喜,這證明體內丹田已經暫時飽和了,所以已經無力收束內氣,他運起五行大烘爐,將那些流竄的內氣先收進大磨盤煉化起來.


    當第一縷比之前精純一倍以上的內氣納入丹田時,仿佛起到了連鎖反應,經脈內所有的內氣瘋狂衝向磨盤,煉化後融合進丹田。


    楊念隻覺得丹田輕輕一震,鑽心刺痛自腹下傳來,轟得一聲,識海裏仿佛驚天巨響般,他覺得整個人飄蕩起來,再落下來。


    丹田悄無聲息的擴大一倍以上,原本還覺得滿溢的內氣變得稀疏起來,新的內氣悄悄流過經脈,經脈變得更加粗壯、堅韌,骨肉變得更加緊密、結實,他輕飄飄的躍了起來,內氣注入手中兩念刀,黑色的刀罡爆長至兩尺來長。


    楊念哈哈一笑,先天中期,終於到了!


    這些日子以來的焦燥感仿佛一瞬間都消失了,他隨手舞起刀來,無間刀訣如水流般淌過心頭,輕重如意、快慢有餘,以前他對重字訣一直不太理解。


    可就在此時,他好像頓悟了般,手中兩念刀輕飄飄砍出,看著毫不著力,可帶來的風壓卻宛如卷起一場風暴,屋裏擺置被擠得劈啪做響,地上灰塵都清掃一空,當刀劈至地上時,猶如發生了地震一般,整個地麵被他一刀劈出個大凹陷,房間地麵全部龜裂成蛛網狀。


    他暢快長嘯一聲,卻迎來了聲驚叫,站在門口的柳妙兒呆呆看著房內一片狼藉,整個人都傻了。


    “阿哥,你是要拆房子嗎?你練功就不能去後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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