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就別一口一個“民女”的了,我又不是知州大人,你放輕鬆些可好?”周清見她答應留下來,絲毫不扭捏的大方模樣倒是惹人喜歡,眉眼間的輕愁似乎都散了幾分,招呼小廝準備午飯,自己和李英雲說說話。


    周清沒有主子的架子,再加上府中下人不敢和她說心裏話,夫君又忙於公務,她心結很深,沒有一個說話的人,鬱結就更深,所以遇到一個不拘小節的小丫頭,莫名有親和力,她便忍不住想親近。


    李英雲本就來自於現代,也不想拘泥於禮節,便大方和她交流,兩人共進午餐時竟也停不下話頭,沒多久就討論到她的病情。


    “昆布藥性寒,可用於軟堅散結,利水消腫,夫人到底是何病因,竟然要這般多的昆布?”


    為了說話自在些,周清先前就把下人都遣了出去,聞言,眉眼間又籠罩著一股輕愁,良久才道:“我……並非是身體上的原因多嚴重,是心病。”


    李英雲並未打斷她的沉思,安靜地做一個聆聽者。


    周清歎氣:“大夫說,我是因久不見孕,引發的心理壓力過大後,才有了身體上的不適……倒是夫君擔憂,如此大動幹戈,辛苦了你了。”


    “夫人,您這樣說,真是折煞我了。”李英雲和氣道:“夫人雖然現在暫時未孕,可大人依舊待您如珠如寶,這不是一個女子最大的幸運嗎?”


    周清眼底掠過暖意,嘴角卻壓著:“可我享受著他的寵愛,卻沒有辦法為他開枝散葉……我實在是沒有用。”


    “夫人!您別這麽說!這同樣是對大人的愛的一種侮辱。”李英雲知道周清這是心病,再加上古代女子視生兒育女為畢生使命,若是常規的勸法,怕是不管用。


    是以,她加重了語氣,目光灼灼:”大人愛你,不是因為你能給他生孩子,而是在意你這個人,若是你這般本末倒置,傷了自己的身子,反倒是給大人添麻煩,影響夫妻感情,對不起他給你的愛。”


    周清愣了一下,看著李英雲的眼神變了好幾次,忽然苦笑出聲:“你說的,跟他一摸一樣。”


    說著,眼底卻是泛了紅,半是哀愁,半是幸福。


    李英文放軟了語調,安撫道:“您既然知道大人在意什麽,何苦和你自己過不去呢?”


    “可是……”周清看著她,“我若是一直不能生,他以後豈不是要斷了後,若是老了……”


    “夫人,你就是想的太多,才會鬱結於心,讓身子骨越來越差,試問您這樣的身體,如何能孕育一個孩子?”李英雲一言點醒夢中人,“我雖然不是大夫,也不懂醫術,可通過您剛才的話也能知道一二,你們看過不少名醫,大夫並未說您不能受孕。”


    周清愣住,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似乎又明白了什麽,一時沒說話。


    “並非是每對夫妻剛成親沒多久就能懷上孩子的,這也是冥冥中的定數,你越是著急,他越是不會來。”李英雲想起自己曾經和愛人討論過孩子的話題,眼神不由得也熱了,語氣低了一些,“有些夫妻越是想要孩子,壓力越大,反而不容易受孕。備孕不僅需要一個健康的身體,還要有良好的心態,你覺得自己現在準備好了嗎?”


    周清眨了一下眼睛,眼底的迷霧似乎被一雙小手輕柔地撥開,壓在心頭的陰雲都散了不少,雖然不能治本,但是卻讓她輕鬆了不少:“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說這些。”


    除了她的夫君之外,全世界似乎都在責怪她不能生,隻有這個小姑娘,說出了根結所在。


    “那我現在應該怎麽辦呢?”周清歎了一聲氣,“夫君也勸我不要胡思亂想,可我就是忍不住……”


    李英雲見她有了心理上的改變,鬆了一口氣,笑著邀請道:“夫人會胡思亂想,不過是因為自己獨處的時間太長,知州大人公務繁忙,你無所事事,自然會想的太多,不如多出去走走散散心。如果不嫌棄,可以常到李家村找我玩。”


    她眨了眨眼睛,描述道:“雖然村子裏不如府中生活舒適,可大家晨間出海忙,黃昏滿載歸,也別有一番滋味,看到一望無際的大海,也許海風能帶走你的憂愁,讓你看得開一些。”


    “說得我都立刻想去你家裏看看了,就是怕到時候給你添麻煩。”周清笑容多了一分輕鬆,抓著她的手,“你年紀雖小,可為人處事比我通透地多,倒是教我自愧不如。我若是有你這樣的妹子,該有多好。”


    李英雲被她誇的不好意思,吐吐舌頭道:“夫人別這麽說,能認識您是我的福氣。夫人……”她猶豫了片刻,似乎在想該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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