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韶裳抬頭挺胸,擺出十分有理的模樣來強嘴:“全京都的人都知道,除非我聾了傻了,才不知道。所以,沒有哪家門閥世家願意把女兒嫁給攝政王。阿父自是不願。”


    冉少棠站起來,在屋裏踱著步子。


    也許是第一世時她一直把心思放在內宅,沒有留意過與攝政王相關的消息,又或者是死得太早,以後這位傳奇人物娶了誰,她不得而知。但絕不會是冉家的女子。


    想到這她對冉韶裳寬慰道:“放心吧,咱們家不會與攝政王攀上關係的。何況有長公主在,她怎麽會看著咱們這一房做大?即便太皇太後有心,長公主也會暗中使絆的。阿父就是瞎操心。”


    聽完冉少棠的分析,冉韶裳也覺得有道理,更堅定了她暫不嫁人的決心。


    “兄長,我不想嫁人。我想和你去境山見識一下外麵的世界。你在信中描繪的那些,我都想親自去看一看。不想一輩子拘在內宅,蠅營狗苟,算計人心。兄長,你帶我走吧?”


    冉韶裳委屈地拉了拉冉少棠的袖子,可憐兮兮地懇求道。


    冉少棠千想萬想也想不到冉韶裳有這樣的心思。


    第一世的自己若能把眼界放寬一些,而不是拘於情愛上,可能也不會有那般的悲慘結局。


    一時之間,她竟覺得眼前的冉韶裳十分可愛,值得幫她實現心中所想。


    “帶你走也要征得父母的同意。不然他們會傷心的。”


    “不會,他們有少栢,不會難過。”


    “少栢?”嗯,少栢才是父母真正的兒子。


    冉少棠尋思了一下帶冉韶裳走的可行性,安撫道:“此事容後再議,咱們先收拾東西回去吧。”


    冉韶裳不解:“不是說好不回去?怎麽又改主意了?”


    “我想少栢了,隻顧來見你,還沒見他呢。再說,你留下來萬一沈惟庸再找來,惹人閑話。既然不想嫁,就不要給任何人把柄。”


    冉韶裳想想也有道理,便吩咐了月娘與花管收拾東西,自己跑去跟方丈大師辭行。


    幾人下山走到半路,冉韶裳突然叫了一聲“不好”,怯怯看著坐在對麵的冉少棠。


    “兄長,還沒到回去的日子。阿父說後天才能回去。提前回去會不會被他趕回來?”


    冉少棠用手指戳戳她光潔的額頭:“現在回去是最好的時機,想一想你為什麽回去?機會擺在麵前還不好好利用起來?”


    被冉少棠戳了兩下,冉韶裳似乎立即有了靈感,拍手叫好。


    “兄長,有你在真好。我就哭著去和阿父告狀。說沈惟庸想輕薄我。嘿嘿,看他還想娶我?”冉韶裳又抓著月娘和花管的手,用力捏了捏。


    “你們不用我教吧?知道怎麽說?”


    花管拿出逮雞的機靈勁,猛得點頭:“知道,知道,婢子一定好好表現。”


    三人坐在車內商量了一番,冉少棠看著眼前一幕,心中隻覺溫暖。


    車夫是冉家的,駕車技術極穩。


    冉少棠出門時臉上已經換了一副妝容,兜帽一直蓋住臉。衣服外麵套了件僧袍,對外說是寺院僧人送女公子回府。


    行到半路,馬車剛到山腳下,突然聽到寺廟鍾聲大振,一聲比一聲急切。


    冉少棠掀開窗簾向山上感通寺方向望去,卻見濃煙滾滾,火光衝天。


    “感通寺著火了?”月娘從另一邊車窗望外看,被眼前的大火嚇了一跳。


    花管拍著胸脯心有餘悸:“幸好咱們聽了大公子的話提前離開了,不然太危險了。”


    冉韶裳也湊過去瞧,心中突然不安起來:“那幾個小沙彌不會有事吧?要不我們回去看看?”


    冉少棠想了想,覺得此事有些蹊蹺。她按住冉韶裳:“這場火燒得有些不同尋常。你們回府,我去寺裏看看。”


    冉韶裳想跟著去,被冉少棠瞪了一眼,立即乖乖坐回原位。


    月娘與花管也死死按住了她。


    冉少棠叫停了馬車,掀開簾子跳了下去,徑直向山上跑去。


    路上有前去上香的香客,看到山上著火了,紛紛駐足,一時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上山還是回家。


    冉韶裳自詡沒有冉少棠那般武功,隻得聽話的坐好,吩咐馬車繼續前行。


    其實,冉少棠受了傷,內力根本沒有恢複。隻不過吃了劉一手與玉若仙製作的藥丸,一直硬頂著,感覺上傷勢有所好轉,實則根本是自欺欺人。


    她一路跑上山,便覺得胸口處又疼了起來。


    隻是她冥冥之中覺得這場大火是衝著冉韶裳來的,她想去查一查真相。


    冉府馬車又行了一段路程,冉韶裳時不時的撩起簾子觀看長壽山的火勢,擔憂著冉少棠的安危。


    “早知不該讓兄長獨自一人前去。”她自我埋怨著。


    月娘在一旁安慰勸說。


    突然,從對麵密林處躥出十幾匹馬,來勢洶洶不由分說把冉府馬車團團圍住。


    晌午時分,又是一段最幽僻的路徑,路上沒有行人,冉家車夫看這番情形,以為遇上劫匪。


    冉府家丁多數是跟著冉問上過戰場的,見此情形並未十分慌張。他穩住馬,對車裏的冉韶裳說了聲:“大家別出來。”然後看向為首那人,問道,“不知閣下是哪位?為何要擋住我們的去路?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為首那人和其他人一樣蒙著麵,看了眼馬車上的冉府標記,笑了兩聲:“沒錯,截得就是你冉家。聽聞你們家主子是駙馬,一定有很多錢,今日把車上人交出來,拿錢去贖人。不然,都要死在這兒。”


    冉韶裳聽完,心中大怒,想要衝出去,被月娘與花管死死按住。


    她也隨著冉問學過功夫,但冉問並不像教冉少棠一樣苛責於她,隻是會些基本的招式,並不精湛。女孩子總要嫁人,打打殺殺的到了內宅會讓婆家瞧不起。


    故而,她會基本防身術,不至於被夫君打時無還手之力。


    車夫也是一員猛將,聽完對方的話,知道是故意來找茬的,便不再多說,抽了隨身的刀從馬車上躍起,想要擒賊先擒王。


    對方人多勢眾,四人個與車夫纏鬥,剩下的人就要爬進馬車搶人。


    月娘伸出腿狠狠踹了要爬進來的人一腳,對花管吼了一聲:“護住女公子。”然後鑽到車前拉過馬車韁繩大嗬一聲“駕”,揚鞭向一旁的小路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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