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母子倆的氣氛很溫馨,抱著彼此心大概也安寧了,所以睡得格外香甜,可此時此刻屋子外麵的人心情卻越來越煩悶。


    季星瀾一夜都沒合眼,小諾在屋子裏守著黎小暖,他則是在屋子外麵守著他們母子倆,不止是小諾怕黎小暖再也醒不過來,他亦然。


    母子倆越溫馨,季星瀾就越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將房門上的小縫隙小心關上,季星瀾才轉身向著書房而去。


    ——


    黎小暖跟小諾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黎小暖的身體恢複的還算不錯,一大早就起來給小諾開始準備早餐。


    季星瀾下樓的時候就聞到了濃鬱的飯菜香,他對黎小暖的手藝很熟悉,隻聞味道就知道這是出自黎小暖的手。


    “不好好休息,來這裏做什麽。”季星瀾麵色並不算好,卻也絕對不算冷,麵上的表情反而有些僵硬,實在是他不知道此時此刻該用什麽樣態度麵對黎小暖才合適。


    黎小暖聽到季星瀾的聲音愣了一下,眼裏閃著一絲幽深,沉默了好半天才拿出手機打字:


    “我已經沒事了,昨天給你添麻煩了。”黎小暖反複確認了語句和播放的聲音有沒有不妥的地方,才將語音播放出來。


    季星瀾皺眉,臉色可以說是肉眼可見的白了。


    小心翼翼的不像是黎小暖,跟三年前如出一轍。


    三年來費勁千辛萬苦才換來黎小暖不算親近的親近,又要回到原點了嗎?


    季星瀾心裏的寒氣幾乎快要將心湖全部冰封上了。


    黎小暖並不是一個喜歡循規蹈矩的人,懂禮數但不會恪守,大概是自信都長在了骨子裏,小驕傲也伴隨自信由內而外的散發著,說話做事都很隨性,卻並不會讓人覺得反感,反而覺得很舒服。


    黎家出事前,他跟黎小暖的交集雖然不多,卻絕對算不上陌生人。


    從國外留學歸來,不過一個月的光景,他作為季氏的接班人,風格狠辣又果斷的新聞鋪天蓋地的的襲來,本來這種新聞對總裁接班人而言是好事,可懼怕他的人那麽多,唯獨怕黎小暖也是其中一員。


    不過顯然是他多慮了,不管世事變遷,過去多少年,黎小暖仍舊囂張又自信,籌謀了許久的“第一次”見麵,演練了無數遍的開場白,最後都沒用上,不過好在結果是好的,因為黎小暖連個好臉色都沒給他。


    那個時候季星瀾心裏的狂喜沒人能懂。


    可自從黎家出事之後,黎小暖就變了,對她的態度仿佛還如同以前,卻總帶著一絲疏離,和難以忽視的愧疚。


    他為了消除這份愧疚和疏離,用了整整兩年的時間,可沒想到不過轉眼就被打回原形,那個時候的季星瀾並不懂黎小暖為什麽突然就變回從前的那個人了。


    盡管心裏有落差,盡管失望,可終究抵不過一句喜歡,又三年,他甚至還沒徹底拉回從前那個黎小暖,現在又功虧一簣了?


    “嗬,一句添麻煩就沒事了?”季星瀾冷嗤,他不懂,不懂為什麽黎小暖隻是昏迷了一夜就能變了一個人,不懂為什麽唯獨對他的態度越來越疏離。


    黎小暖皺眉,並沒有回頭,這次連手機都沒拿,仍舊用心的給小諾做早餐,可身後的視線太過於灼熱,讓她想忽視都做不到。


    “你是在怨恨我?”季星瀾再次開口,這次他不打算給黎小暖逃避的機會了,憑什麽黎小暖可以一次又一次的縮回到自己的保護殼裏,憑什麽最後難過的隻有他自己?


    “你同不懂你在說什麽。”黎小暖眼神閃了閃,一絲痛色轉瞬即逝。


    “轉過來,我在跟你說話。”季星瀾看不到黎小暖的表情,也聽不出她的語氣,心裏有些煩躁,一把將人拉到了身邊,固定在了桌子跟他的手臂之間。


    “你在怨恨我。”季星瀾又問了一遍,這次卻帶著篤定。


    黎小暖剛剛眼裏的恨意被他抓個正著。


    “我沒有,請你放開我。”黎小暖冷了臉,試圖跟季星瀾保持距離,然而季星瀾卻使了很大的力氣,就是不肯放開一點,甚至還用腿將黎小暖的腿也固定住,標準的擒拿姿勢,等黎小暖反應過來想要反抗的時候,已經失去了先機。


    “你在怪我讓你有了身孕!”季星瀾不肯放來黎小暖,甚至有些步步緊逼的意思,他想知道黎小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他不想再跟個傻子一樣,他耗費了那麽多年,卻隻在黎小暖的心門外徘徊,他已經失去了耐心。


    黎小暖臉色變了變,眼神冷冷的看向季星瀾。


    “說話。”季星瀾給黎小暖留了一隻手打字,當然也隻有打字的空間而已。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還沒有那麽不知趣,因為這點小事就怨天尤人,不過是玩玩而已,誰會當真呢?有了身孕也隻能怪我不小心,你是不是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黎小暖明明用著最平淡的聲音,卻說著世界上最惡毒的話,季星瀾的一顆心仿佛都在滴血,尤其是看到黎小暖眼中諷刺的表情的時候,狼狽的不知所措。


    “倒是我想多了,誰不知的黎家大小姐是圈子裏有名的交際花,想必這也不是第一次失誤了吧,不知道小諾是你第幾個孩子?”


    季星瀾氣的口不擇言,直到臉上傳來狠狠的巴掌聲,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都說了什麽。看到黎小暖眼中一閃而逝的痛色,季星瀾立馬就後悔了,想開口道歉,看到黎小暖眼神的時候,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黎小暖眼中的恨就那麽毫不掩飾的展現在他麵前,季星瀾心裏一抽一抽的疼,他似乎高估自己的心理素質了。


    曾經以為黎小暖對他隻要不是麵無表情無所謂,即便是恨也是好的,可現在真的看到黎小暖恨他,心裏仿佛都空了一樣,想要去拉黎小暖的手,卻怎麽也抬不起自己的手臂。


    “媽咪,你怎麽哭了?”季成諾的聲音打斷了兩個人沉重的氣氛。


    季星瀾震驚的看向黎小暖,她哭了?在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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