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板想著想著,不覺得已經到了自家門前,心裏一想,隻要能賺到了銀子,管不了那麽許多。


    唐老板接了葉小萱,臉上佯裝生氣道,“姑娘啊,你這身子還在大雨天的時候出去?你這不是故意讓人著急麽?對了,歡歡啊,你怎麽也不勸勸你娘?”


    歡歡小嘴一撅,說道,“爺爺,你覺得俺娘要是拿定了主意,誰能說得動?”


    唐老板張了張嘴,沒說話,他也是領略過葉小萱的脾性的。


    葉小萱笑了笑說道,“大伯,你也別批評歡歡了,她還不是得看俺的臉色,嗬嗬,這一家子啊,都是被俺寵壞了,又反過來寵壞了俺。”


    唐老板心眼裏一股羨慕,他也多麽希望自己的閨女沒有死,自己的養子沒有跑,自己的媳婦兒能生個一男半女,然後他也寵溺自己的兒女,自己的兒女再反過來寵溺他?


    家人間的真情不就是如此?相互的寵溺,才能覺出親情的甜美甘醇。


    黃老板笑著說道,“嗬嗬,我可是舍不得批評歡歡呢,喜歡還來不及呢,真希望你們能一直呆著這裏,到了我老了躺在床上那天,還能天天看見你們。”


    歡歡眨了眨大眼睛,拉著唐老板的手,親昵的說道,“爺爺,您放心好了,以後歡歡到哪裏就帶您去哪裏,隻要您舍得不要這大家業,歡歡就算是回了俺們那小土包子鄉下,有俺一口吃的,就有你的!”


    唐老板居然鼻子一酸,忍不住的流下一行清淚,馬上又笑著抹掉,說道,“嗬嗬,人老了不中用了,讓你們看笑話了。”


    歡歡又嬌俏的說道,“一家人才會不分彼此,醜的美的,在家人看來都是美的,對了爺爺,俺要去龍馬大藥房了,去晚了,怕是老師傅會不高興了,俺娘俺就托付給你了,嘿嘿。”


    唐老板看著歡歡那小大人的樣子,喜歡的笑著說道,“你這個小人兒精,放心吧,有我這個糟老頭子在,你娘就好好的,去吧,自己注意安全啊,千萬不要讓爹娘掛心了。”


    歡歡脆生的答應了,便跑著離開了,徑直朝著龍馬大藥房去了。


    唐老板便緊緊的跟著葉小萱回了後院。


    “姑娘啊,你這大下雨的就出去了,是有什麽急事啊?這要是淋了雨,生病了怎麽辦?”唐老板關心的小聲的嘮叨道。


    葉小萱笑著說道,“俺去籌措銀子的事了,這事還是著急的辦,辦好了也就放心了。”


    “籌措銀子?這麽快?”唐老板驚訝的問道,他自問行走江湖幾十年,見過三六九等的各色人,還真沒遇到過葉小萱這種性子的女子。


    葉小萱點了點頭,說道,“是啊,這種事情還是趕早不趕晚了,現在已經籌措好了,俺也會在這兩天抓緊時間把店麵裝修的圖紙和所需的材料都列出來,祥子這幾天估計還不能下床,所以就辛苦您了。”


    唐老板真是震驚了,這麽能幹的女子,就算是摸爬滾打多年的男子都不一定有這個手段和膽識啊,他連忙說道,“好好好,姑娘,你也不要太累了,可是這個樓房的圖紙——”


    葉小萱自信的莞爾一笑,說道,“這個您就更加放心好了,你若是認可俺做的菜,那麽您看了俺的圖紙,您會更加認可的。”


    黃老板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下去,直點頭,他已經不知道用什麽詞語形容眼前這個美貌的女子了。


    葉小萱一邊走一邊囑咐一些事情,說著說著,便住了腳,說道,“大伯,您不要介意,這些銀票還是在俺這裏放著吧。”


    唐老板大笑道,“這有什麽可介意的,銀子本來就是你籌措的,歸你管,那是理所應當,我這把老骨頭還有可用之處,這修繕翻新擴建的事情,你準備好了,說一聲,我吩咐夥計去做就行。”


    葉小萱笑著點了點頭,眼瞅著就到了住房門前了。


    “好了,我回去看看我夫人,順便拿點東西,你也回去歇著吧。”唐老板高興的說道。


    葉小萱笑著應了聲,便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賀兒正在外屋看書,聽見了門外的說話聲,也就站起身來了,見是自己的娘回來了,便朝著屋裏喊了一句,“爹,娘回來了。”


    祥子感到好多了,幸虧當兵的時候經常鍛煉,回來楊家莊之後一直堅持不放下,身子才比較強壯,這次雖然是被打的不輕,但是有了好藥的營養,有了閨女和媳婦兒的伺候,身子好得快,聽見了賀兒的話,他便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葉小萱走進來,見祥子坐了起來,一臉的擔心,喊道,“誰讓你坐起來的啊?一點都不知道輕重。”


    祥子嘿嘿一笑,說道,“俺就是想走點看見你。”


    “這不是都進來了麽?差那麽一會兒?你要是嚴重了,成了殘廢,別說俺不要你了。”葉小萱嬌嗔的坐到了祥子的床邊。


    賀兒見爹娘在聊天,便自動的回到了自己的屋裏去看書。


    “嘿嘿,你想不要就不要?”祥子溫存的笑意看著葉小萱的嬌羞的臉。


    葉小萱抿了抿嘴,羞澀的瞟了一眼祥子,說道,“咱們家誰做主?”


    “當然你做主。”祥子馬上回答道。


    葉小萱點了點頭,說道,“算你識相,要不俺就把你揉成球,踢走。”


    “俺要是滾遠了,滾不回來了,誰保護你們娘仨兒?”祥子接著盯著葉小萱的臉色,問道。


    葉小萱垂下眼瞼,那細長濃密的睫毛忽閃忽閃,像是停了一對蝴蝶在那裏小憩。


    “哼,愛誰管誰管,不勞你操心。”葉小萱說著便給祥子掖好了身子下麵的床單子。


    祥子輕輕的將葉小萱的蔥白嫩手握到了掌心,憨憨一笑,說道,“那俺就粘著你,保證不被踢走,好好的呆在你們身邊。”


    葉小萱嘴角勾了勾,嬌羞一笑,說道,“哼,得了,你趕緊的好好養傷,事情還多著呢,等俺設計好了圖紙,把擴建材料列出來,你還得幫著唐老板料理呢,俺要爭取一個月把這些做好,再有一個月要賺到足夠的錢同時將查人渣的飯館擠垮,這附近同檔次的飯館必須全部關張!”


    祥子出神的看著葉小萱,他心裏甜甜的,真不知道他是個什麽來曆,上天眷顧的賞給他這樣一個好的俏媳婦兒。(..info好看的小說)


    葉小萱起身要去端水杯,被祥子一手拉住了。


    “好媳婦兒,你坐好了,你伺候了俺好幾天,讓俺也伺候一下你。”祥子說著,便咬緊了牙關,支撐著身體,努力的站起來,可是似乎小腿上的傷還未痊愈,差點站不穩跌倒。


    “哎呀,不要逞能啦。”葉小萱急著拉著祥子說道。


    祥子卻麵帶微笑,掙紮著又站了起來。


    “都叫你不要逞能了。”葉小萱責怪的說道。


    祥子說道,“俺要快點好起來,才能保護你們娘幾個,這心裏才踏實。”


    葉小萱心裏一顫,浪漫的甜言蜜語固然讓人為之欣喜,可是這樸實無華的真心,豈不是更讓人心醉?


    外麵的天變得晴朗起來,太陽露出了麵,似乎剛下過雨,陽光雖然耀眼,可是卻不是很熱,涼爽的很。


    葉小萱和祥子都到了屋門口坐著,呼吸一下這雨後的新鮮空氣,真的讓人舒暢很多。


    “祥子。”聲音輕柔婉轉,勝於枝頭賣弄歌喉的黃鶯。


    “恩。”聲音沉穩若綿綿長山。


    “你還記得那天在聚英客棧打架的事情麽?”葉小萱輕輕的問道,她在心裏一直有個疙瘩,想知道到底是到底是什麽人在背後管了這件事。


    葉小萱沉思片刻,說道,“是一群黑衣人,都蒙著麵,顯然是不想讓俺知道身份,可是俺從他們的出招的路數覺得,必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有組織的高手。”


    “從何說起?”葉小萱聽了祥子的這句話,心裏有些納悶,她一路走來,遇到的都是稀鬆平常的人,從未與什麽江湖人士結交,也沒有攀附什麽權貴,為何會出來這麽多奇怪的人插手?且不想讓她看出端倪?


    祥子輕輕的閉上眼,拉著葉小萱的手,臉色平靜,似乎在回想當時的場景。


    “他們聽從號令,行動統一迅速,出手招招致命,意在迅速離去,當裏麵的百十號打手被收拾的差不多了,那為首的人隻一個手勢,所有人瞬間離去。”


    祥子一邊回憶一邊說著那天的事情。


    “那你覺得那些武功的路數,也許是哪裏的呢?”葉小萱心裏突然想到,各門派都有自己的獨門武功,她葉小萱雖然不懂,可是祥子也算是個行家了,看武功的路數應該能看出一二。


    祥子依舊閉著眼睛,突然眉頭緊皺。


    “怎麽了?”葉小萱緊張的問道。


    “不會的,這是不可能的。”祥子突然張開眼睛,連連說道。


    葉小萱更是納悶的看著祥子,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俺總覺得那些人的招式有些像是宮裏的——”祥子說話的時候四處的掃描一番,卻也沒再接著說下去。


    葉小萱一愣,思忖片刻,說道,“難道是陶千玨?可是他那個人若幫了忙,一般過幾天之後就會出現的,這次卻——不對,這做事情的風格不像是他,可是除了他,咱們也不認識什麽別的人。”


    葉小萱冥思苦想,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不過這件事她放在了心上,若是以後有機會報答,她必會全力報答的,這可是救命之恩。


    祥子見葉小萱也想不出來,便笑著說道,“小萱,恩人的好意,俺們記在心裏,若是日後有機會,必然會全力相報,若是沒有機緣,咱們在心裏默念著他們的好。”


    葉小萱會意的點了點頭。


    兩人又說了些關於擴建留香樓的事情,有了在楊家莊修蓋平和樓的經驗,這次似乎順手了很多,然後葉小萱早在前幾日就已經走訪或者打聽了現下最流行的建築元素,這些都一一體現在了圖紙上。


    經過兩三天不分白天黑夜的設計,終於有了雛形。


    這天葉小萱正坐在門口大梧桐樹下,扇著扇子思考,飯店的菜譜的事情,怎麽才會更吸引人,突然聽到了腳步聲,輕快的腳步聲,葉小萱臉色一喜。


    “娘——爹——哥哥——”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歡歡還沒露麵呢,就把一家人都喊了一個遍。


    葉小萱嘴角勾起一抹笑,翹首說道,“閨女,你這好幾天不回來,不是把爹娘都忘了吧?”


    “瞧您說的,俺就是忘了俺自己是誰,也不能忘了爹娘,那是忘本!”歡歡手裏拎著一個竹籃子,一臉高興的從小石子路上輕快的走過來。


    葉小萱掩嘴一笑,這寶貝閨女,是越來越會說話了,說話歡歡就到了眼前了。


    “怎麽,你們老師傅給你們放假了?”葉小萱問道,說著便要起身。


    歡歡急忙跨了過來,摁住了葉小萱的肩膀,“娘,您別動了,這坐下起來的多費勁,是啊,俺們師傅給放了假,俺馬上就回來了。”


    “怎麽樣?在家裏呆兩天?”葉小萱高興的問道。


    歡歡點了點頭,又朝著屋裏瞟了兩眼,問道,“爹好些了麽?哥哥呢?”


    葉小萱笑了笑說道,“你爹去買木料了,你哥哥非要陪著俺,可是俺把他轟出去了。”


    歡歡驚訝的張大了嘴吧,問道,“娘,您這個身子家裏怎麽能沒人?您為什麽要把哥哥轟出去啊?”


    “大男人,總在家裏呆著能長什麽出息?還是讓他出去多跟別人接觸一下,再說了,還沒倆月就考試了,也該去上學堂看看去,不知道諸葛老師有沒有給講新東西,你哥哥這幾天怕是會落下功課了。”葉小萱笑著說道。


    歡歡小嘴兒一勾,眼裏帶著一絲神秘,說道,“娘,你猜,俺這籃子裏是什麽?”


    葉小萱咕嚕嚕的轉了轉眼珠兒,笑著說道,“是不是什麽補品?好吃的?”


    歡歡調皮的撇了撇小嘴兒,說道,“娘,您還以為俺是小孩子,就知道吃?”


    “誒?這就不對了,民以食為天,吃,那可是頭等大事呢。”葉小萱笑著說道。


    歡歡伸出食指,在葉小萱的麵前晃了晃,說道,“不對,娘你再猜。”


    葉小萱裝作冥思苦想的樣子,說道,“你那大藥堂還能有什麽好東西啊,除了吃的補品藥材,什麽都沒了。”


    歡歡神秘一笑,說道,“沒錯啊,就是藥材,娘俺這些日子從龍馬大藥房後麵樹林裏采了一種野菜,然後又在藥房尋了幾種草藥,配了方子,給師傅看了,師傅說這藥能治療不孕!”


    葉小萱一驚,瞪大了眼睛的問道,“閨女,你對女人的內部結構可有了解?這麽小小年紀就能研製出這種藥?”


    歡歡羞澀一笑,將頭埋進了葉小萱的肩膀上,喃喃的說道,“娘,俺前些天來了月紅。”


    葉小萱心裏一喜,想著,現如今歡歡果真是長大了,笑著說道,“傻閨女,這個有什麽害羞的?有才正常,沒有才是不正常呢。”


    “俺在家裏的時候已經看過哥哥給托人買的醫書,又去診所郎中那裏學了些也看了他的藏本,這來了京城,俺的師傅那以前可是禦醫呢,現在自己開了藥房隻是不想做閑人,還能給那些看不起病的窮人義診,發揮餘熱。”


    歡歡滔滔不絕的說著,葉小萱一邊傾聽一邊欣慰的感到,自己曾經覺得閨女和兒子是那麽的弱小,可是現在似乎一瞬間他們便長大了。


    想到這些,她突然有點害怕,有點害怕失去。


    “娘,你想什麽呢?那麽出神?”歡歡見葉小萱的眼神有些呆滯,便納悶的問道。


    葉小萱笑著說道,“你是長成了大姑娘了,可是萬一哪一天你出嫁了,娘可就孤苦伶仃了,真有些舍不得。”


    葉小萱說完這些話,又有些後悔了,若是這樣說,豈不是給閨女有陰影?


    誰料歡歡竟然站直了身子,兩手叉腰,仰起小臉兒,傲嬌的說道,“誰說俺要嫁人的?俺要娶一個男人回來,跟俺一起伺候爹娘!”


    葉小萱忍不住的噗嗤笑了,說道,“閨女,你可真是不害臊呢?”


    正巧這時候,祥子回來了,一邊拿著毛巾擦腦門的汗水,一邊問道,“你們娘倆在說什麽呢?這麽高興,說來讓俺也聽聽,跟你們一起樂嗬樂嗬。”


    葉小萱笑著說道,“咱們家閨女,大言不慚,也不怕害羞,說是要娶一個男人回來侍奉在咱們倆身邊呢?”


    祥子聽完也哈哈大笑起來,說道,“這可是聞所未聞的呢?你還要娶個男人回來?恩,是有點不嫌害臊了。”


    歡歡努了努櫻桃小嘴兒說道,“哼哼,爹,娘,你們倒是告訴俺,什麽是害臊?害臊是什麽東西?好吃麽?”


    祥子被歡歡這一頓說辭,弄得滿頭霧水,驚訝的看著自己的閨女,無論如何都不知道她從哪裏想出這麽一套來。


    葉小萱倒是聽得明白了,哈哈大笑起來。


    三口子說笑了一會兒,便急忙進了屋子了。


    到了晌午,外麵的天是越來越熱了。


    祥子說道,“對了,咱們在楊家莊的時候還會把西瓜放在地窖裏呢,吃起來涼爽多了,這樣,俺去前麵拿幾個西瓜,放在地窖裏,一會兒睡醒了去拿上來,吃起來肯定涼快。”


    歡歡高興的說道,“好啊,爹,俺也跟著你去。”


    葉小萱囑咐道,“你們倆慢點,這邊的地窖不比楊家莊的,這地窖深很多的。”


    爺倆已然跑出去了,連回複聲都老遠了


    葉小萱坐在屋裏看著外麵的天空,心裏想著,現在就可以跟唐老板商量一下,怎麽來個擠垮別的飯館的計劃了,過些日子等留香樓休整好了,馬上就按照計劃進行!


    歡歡跟著祥子到了院子旁邊的地窖,突然縱了縱鼻子,疑惑的說道,“爹,這裏什麽味道啊?”


    祥子剛打開地窖的蓋子,聽歡歡這麽一說,他一愣,說道,“什麽味道?俺怎麽聞不到呢?”


    歡歡皺了皺眉頭,說道,“咱們先放西瓜吧。”


    爺倆弄好了之後,歡歡跟著祥子回了屋子。


    葉小萱笑著說道,“待會兒讓你爹去前麵大廳端回倆菜來,娘現在也做不了飯菜了。”


    歡歡說道,“娘,剛才俺去地窖那邊聞到了一股子怪味。”


    葉小萱一愣,問道,“什麽味兒?”


    歡歡搖了搖頭,說道好像是拿了好多的香粉遮蓋了原來的氣味,實在聞不出來。


    葉小萱愣了愣,看了看門外,說道,“閨女,難道跟那井水有關係?”


    歡歡嘴角扯了扯,眉頭皺了皺,說道,“這兩天俺呆在家裏,正好看看。”


    “恩,那邊的水井,老夫人不讓用的額,你打水的時候別讓青杏和荔枝看見。”葉小萱囑咐道。


    祥子急忙說道,“那,那邊的地窖估計也有問題,咱們先別吃了。不如再去拿一個,放在水桶裏也能變涼。”


    三口子終於決定,除了歡歡,其他的人,都不動這院子裏的東西,等搞清楚了再說。


    吃過飯,實在是熱急了,葉小萱覺得渾身燥熱,加上身子活動不方便,真是辛苦,左右的睡不著,便跟歡歡說道,“閨女,娘想個辦法弄點冰水去。”


    歡歡一咕嚕就起來了,精神的問道,“娘,大熱天的哪裏有冰?”


    葉小萱神秘一笑,說道,“這皇城最大的飯店是哪裏?”


    “景泰啊!”歡歡想都不想,脫口而出。


    “嘿嘿,娘帶著你去喝冰水綠豆湯。”葉小萱說著便要去櫃子上拿錢袋。


    歡歡高興的從床上起來,扮個鬼臉,說道,“咱們不帶爹爹麽?”


    葉小萱看了看床上睡得正香,鼾聲起伏,滿頭白毛汗的祥子,笑著說道,“你爹不喝,待會兒他的那份兒,咱們倆替他喝了。”


    歡歡吐了吐舌頭,壞壞的笑道,“那好,娘,咱們給哥哥也買一份,然後你把爹的那一份吃了,俺把哥哥的那一份兒吃了?”


    葉小萱掩嘴一笑,小聲的說道,“你個壞丫頭,走走走,拿上傘。”


    說著,娘倆就出了留香樓。


    樹葉子完全被曬得蔫吧了,無精打采的在樹上一動不動,路上似乎像是倒上了一層燒得火紅的煤砟子,走上去,鞋底子都要起火了,路邊的樹蔭裏一條黃毛大狗,使勁兒的吐著舌頭,哈喇子當啷一地。


    娘倆一邊走一邊埋怨著,老天爺這是怎麽了?是把太陽不小心掉在地麵上了麽?


    後來,幹脆也顧不得什麽好看不好看了,直接把衣裳袖子掖起來,裙子撩起一半。


    終於到了景泰大酒樓。


    門口站著的門童都蔫頭耷拉耳了,有氣無力的說道,“歡迎光臨。”說完便做出請的姿勢,再也沒力氣多說一個字了。


    葉小萱和歡歡走進去,一陣涼氣瞬間包圍過來,這景泰大酒樓一進門便有一條人造小溪橫在麵前,需要走過竹橋才能到達對麵。


    麵前馬上迎來一個精神的小夥子,滿臉微笑,先畢恭畢敬的鞠躬,說道,“兩位需要點什麽?”


    “冰水綠豆湯!”葉小萱和歡歡不約而同的脫口而出。


    小夥子笑了笑說道,“難怪是姐妹倆,連心裏想的都一樣。您這邊請——”


    葉小萱嘴角抽了抽,歡歡更是驚愕的張開嘴巴,再轉臉看看葉小萱,說道,“娘,是俺的輩分長了,還是你的輩分降了?”


    小夥子一愣,左右的看看,疑惑的問道,“你們是娘倆?這懷了孩子的也不過十六七歲吧?這個也就是十歲?這身高長相都差不多啊?”


    “噗~大哥,跟您開個玩笑,這是俺姐,您別驚訝了前麵帶路吧。”歡歡實在是忍不住的樂了。


    葉小萱又是皺眉頭,又是縱鼻子的,卻被歡歡連摟著帶拽著的跟著店員往裏麵走去。


    “閨女,你怎麽能占娘的便宜?”葉小萱嘴角似乎一直抽著都放不開了。


    歡歡小的捂著著肚子,站不起腰來。


    小夥子看著後麵這倆人,心裏嘀咕著,這到底是姐妹倆還是娘倆,算了,還是去拿喝的吧,耽誤了時間被投訴就不好了。


    葉小萱和歡歡邊吃著綠豆粥便聊著一些事情。


    “娘,俺在龍馬大藥房跟著師傅學了不少的東西,可是有件事,俺要跟您說一聲,師傅自知自己的身體不好,想著把一生的所學精華都傳給俺和柱子,所以,說不上哪一天人就走了,俺——”


    歡歡本來還是挺高興的,可是說著說著,眼圈都紅了。


    葉小萱看到自己的閨女是敢愛敢恨,重情重義的人,心裏自然是欣喜地,勸慰道,“閨女,人,既然有生就有死,這是輪回,是天道,有些事情要順其自然,不要說你的師傅,就算是爹娘,也會有那一天,所以你學的是要坦然麵對,”


    “娘,俺的心裏清楚,可是還是——”歡歡抹了抹眼淚,“還是心裏不舒服。”


    “不舒服也是會發生,你要做的是現在做點什麽有意義的事情,既然時間有限,為什麽不把這點有限的時間充分的利用起來呢?多孝敬師父,多體貼,哄他高興,這才是當下要做的。”葉小萱拉著歡歡的手,注視著她拿含淚的雙眼。


    歡歡點了點頭。


    娘倆聊了好久,不知不覺,外麵的太陽已然偏西了。


    “娘,咱們出來呆了這麽久,爹爹不會著急了吧?咱們趕緊回去吧。”歡歡看了看外麵的天色說道。


    葉小萱點了點頭,娘倆付了錢,出了景泰大酒店。


    剛到門口,歡歡隻顧著攙著葉小萱,然後前麵去撩開門簾子,卻不小心手指劃到了外麵那個正要進來的人。


    “什麽人!如此大逆不道?”歡歡正打算著要道歉呢,對麵的人也沒開口呢,他身旁的仆人卻大聲喝道。


    嚇得歡歡渾身一個激靈。


    歡歡頓時心裏就炸開了,真沒見過這麽狗仗人勢的呢。


    “吼什麽吼?不說話當你是啞巴賣了?什麽大逆不道?俺又沒有對不起天地良心沒做虧心事,沒有不孝順爹娘,你會不會說話啊?你這麽不知禮教你家主子知道麽?”歡歡一頓的連珠帶炮。


    那仆人嘴角猛抽,倒是那個被歡歡不小心劃了臉的人,看上去溫軟如玉,麵如冠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微微勾起,臉上倒是沒有半分的慍色。


    “你抽什麽抽?嘴角抽了就說明你認同了俺的話,這掛著簾子呢,俺又沒有千裏眼,能看得見外麵來人了?再說你,你倒是有千裏眼你倒是提前進來撩開簾子,俺還能往人上劃?自己伺候不了主子還拉個墊背的!長那麽高的個子,飯都沒吃了,瞧不起你!”歡歡說完就要繞過前麵那個美男離開。


    葉小萱不言語,她算是領略到什麽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閨女的嘴巴可是比她的還好使了。


    那仆人似乎不服氣,拿出佩刀就跟了上來。


    歡歡鬆開扶著葉小萱的手,麵不改色心不跳,把脖子往前一放,說道,“想殺人是麽?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腳下,你就這麽兒戲別人的性命?你這是欺負俺是平民啊,你有種試試拿著你那破刀子橫在萬歲爺太子爺的脖子上試試?”


    “你!”那仆人氣的臉色鐵青,一個勁兒的指著歡歡,你你你你的說不出話來。


    “俺什麽俺?你囂張什麽?現在你有主子傍在身邊你能耐大?哼,等姑奶奶哪一天熬出頭,看怎麽收拾你?銀針七十二根,插的滿身都是,讓你叫爹喊娘都不行!有種快來,姑奶奶脖子熱出汗了,需要你那破刀片子涼快一下。”歡歡又是一陣唇槍舌戰的。


    那仆人幹脆敗陣下來。


    那美男子嘴角勾了勾,說道,“南宮少岸,你回來吧,你今天出門沒有看黃曆,哈哈,得罪了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姑娘。”


    “是,奴才遵命。”那仆人退了回去。


    那美男用一隻手捂著左臉,淡淡一笑,可這一笑卻激起了歡歡心底的千層浪。


    歡歡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瞼,頓了頓,說道,“娘,咱們回家吧。”


    葉小萱瞟了一眼,歡歡的小心思,她這個做娘的早就看在了眼裏,可是她也看得出,那個美男子十有八九是官家子弟,非富即貴,隻是那男子的眼神告訴她,不是個花花公子。


    “姑娘,你就這樣走了?”那美男子幽幽的說道。


    歡歡背對著他,頓了頓,並沒有回頭,反問道,“不走,還在這等著你請吃酒水?”


    那美男子隻勾起嘴角一個微小的弧度,“吃酒當然可以,可是我這破了相的臉,怕是連夫人都討不到了,姑娘可是要負責的。”


    歡歡心裏咯噔一下,咬了咬嘴唇,美目盼兮,“若是破了臉俺都要負責你終生,那被俺豈不是要收一個後宮的男人?每日診治病人無數,紮針,縫傷口,都是在所難免,你這——”


    美男子又是微微一笑,“姑娘,請問芳名?”


    葉小萱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兒,說道,“歡歡,咱們回家吧,這外麵可是魚目混珠人雜混亂。”


    歡歡聽完,便點了點頭,隻稍稍的側過臉,用眼角瞟了一眼那美男,抬腳就走。


    “歡娛未盡尊酒空,


    歡呼拜舞自論功。


    佳人自折一枝紅,


    人言選入便光榮。


    一山星月霓裳動,


    見之座右久更新。


    難將糞壤掩神蹤,


    忘餐為戀滿枝紅。”那美男瞬間脫口而出,接著說道,“姑娘若是忙,便去忙,隻望你告訴我你的醫館,就算你不負責我的終生,這劃傷了的臉,還是要醫治的。”


    歡歡那濃密的睫毛翻飛片刻,頭都不回的甩出一句話,“龍馬大藥房。”


    歡歡心中忐忑的攙著葉小萱往回走了,可是她總覺得背後有一雙炙熱的眼神在盯著她看。


    走出好遠,葉小萱笑著說道,“怎麽,俺的寶貝閨女懂了凡心?這俏公子入了你的眼?”


    歡歡羞澀的撇了撇嘴,說道,“娘,你亂說,俺才沒有。”


    葉小萱心裏何嚐不想自己的閨女生活的幸福,隻是她擔心閨女走了彎路,吃苦,便說道,“這個人,娘還真是看不出好壞,可是娘要批評你一句,眼下隻有咱們娘倆,娘剛才不說那是要照顧你的麵子。”


    歡歡一愣,接著問道,“娘,你要說什麽?”


    “歡歡,你與那人未曾深交,怎麽能隨便把自己在的地方透露出去?若是他是好人,那也就算了,若是歹人,俺和你爹,豈不是要擔心?”


    葉小萱不緊不慢,語重心長的說道。


    歡歡聽了,臉色變得懊悔了,咬著嘴唇說道,“娘教訓的是,俺都沒有想到這麽多,若是吃了虧真是不知道後果,閨女知錯了。”


    娘倆便不再說話,往留香樓走去。


    剛路過查老板的飯館,見裏麵人山人海的,生意紅火的很,葉小萱鼻子冷哼一聲,心裏想到,就讓你在蹦躂兩天,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娘倆正要轉身離開呢,突然一個人撲了過來。


    嚇得歡歡急忙擋在了葉小萱的麵前,那人結結實實的把歡歡撞倒在了地上,葉小萱倒是安然無恙。


    葉小萱急忙去看歡歡怎麽樣了,正要張口罵那個不長眼的人,卻發現那男子正在哭泣。


    葉小萱便不吭聲了,男人哪裏又隨便哭鼻子的,難道這個人遇到了什麽事?可是一想那男子身後是查老板的飯館,葉小萱的氣便不打一處來。


    那男子急忙跪在地上哭著道歉,葉小萱都能聽得到,他頭噔噔的磕在地上的聲響,有些狐疑的看了看,難道這是查老板的詭計,想要害她腹中的孩子?


    正在這時,裏麵跑出來兩個男人,手裏拎著棍棒,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打在了剛才撲倒歡歡的那個男子的身上。


    那從店裏出來的兩個年輕漢子,將這個撲倒歡歡的男子一頓暴打。


    被暴打的男子使勁兒的咬著牙,不喊痛,隻是時不時就說一聲,“不是我偷得銀子!”


    那兩個漢子隻顧著使勁兒的打他,根本不理會他說的話。


    歡歡本來想發脾氣呢,可是看著眼前的這場麵,似乎那人並不是有意撲倒她的,看著那男子被打的渾身傷痕累累的,歡歡倒是覺得他有點可憐了,他毫無還手之力。


    葉小萱眯了眯眼睛,心裏想到,這難道是在演戲?演戲給俺看?可是又覺得不是很像,便想算作認倒黴,就要拉著歡歡離開。


    醫者仁心,歡歡見到那個被打的男子在地上部動彈了,她急忙上前,掐了掐那人的人中,又迅速的從隨身攜帶的荷包中拿出幾根銀針,紮了幾個穴位,撕扯下袖口的棉布衣料,給被打的男子包裹起來。


    葉小萱站在身後看著,並不是她無情,隻是她的心裏不知道這個被打的人,到底是查老板故意安排的還是真的有這樣的事情。


    歡歡見那男子醒了過來,便抿了抿嘴,站起身來要離開,還沒邁動步子,腳腕子卻被那男子一下子攥住了。


    歡歡緊張的看了一下腳底,說道,“你撞翻了俺,俺不跟你計較,把你救了過來,你這是要訛詐?不讓俺走?”


    躺在地上的男子口鼻流血,眼角和腦門都有鮮血,費力的說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歡歡蹲下,將他的手撥開,便轉身攙著葉小萱回了留香樓。


    娘倆還沒走進留香樓呢,唐老板便急匆匆的走過來,說道,“哎呦喂,你們倆這是去了哪裏了啊?祥子可是著急上火的找你們娘倆呢?快點回去吧。”


    歡歡和葉小萱相視一看,不約而同的說道,“不就是出去玩了一會兒麽?”


    說完娘倆就急忙朝著住房走去。


    祥子正在門口來回轉圈呢,急的眉頭緊皺,雙手一個勁兒的互拍。


    娘倆又相互看了看,抿了抿嘴,站著,看著祥子。


    祥子突然覺得有人走到了麵前,這才發現是葉小萱和歡歡回來了。


    “哎呀,你們倆去了哪裏,真是急死俺了。”祥子臉上那緊張的神情還未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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