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音之死既與公主無關,公主無罪,諸卿可有異議?”


    梁太醫搶先說:“陛下聖明,臣無異議。”


    “聞卿,可有異議?”


    聞錦成看了眼梁太醫,梁太醫哼哼兩聲,拿後腦勺懟他。


    聞錦成:“……臣無異議。”


    諸位大人:……沒能踩死安公主,好失望哦。


    沈聽聽比他們還失望的樣子,臉色還有點臭:“梁太醫,你方才說,那藥並不是金瘡藥?”


    諸位大人猛然想起什麽,齊刷刷看向垂手一旁的錢廣升。


    錢廣升心底升起不安,可事發突然,他又被困於禦書房,困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竟全無辦法。


    梁太醫不知道他們你看我我看你的暗藏什麽玄機,心裏吐槽你自己拿出來的藥你不知道啊吐槽得很歡實,嘴上卻慫:“是。”


    “那此藥的藥效與金瘡藥相比如何?”


    “雲泥之別。”


    沈聽聽突然沉默了下來,梁太醫奇怪地抬頭看她。


    額……公主殿下臉色好難看……哇,陛下您的臉色也好看。


    梁太醫不明所以地環顧一圈,為何你們的臉色都這麽難看,錢大人你抖什麽啊。


    錢廣升撲通:“臣冤枉啊陛下。”


    “愛卿不必害怕,若真是冤枉的,太子和四皇子自會還卿清白。”


    陛下您別說了,錢大人抖得更厲害了。


    二皇子、聞錦成等逛了一圈太醫院回來的人才發現,太子不見了。


    ……


    王府,春上齋。


    阿福匆匆過來,微胖的臉上冒著細汗:“駙馬爺,太子殿下來了。”


    太子隨後而至。


    傅淵回隔了筆,起身相迎,“太子殿下。”


    太子虛扶他起來,偏頭看向案上高高壘起的賬冊,好笑又好氣:“從小就是這副混賬模樣,連個數都算不明白,如今倒叫她找到個好幫手了。”


    “公主殿下天生將帥之才,俗世庶務不該成為她的困囿。”


    太子神色複雜,“駙馬此話真心?”


    不待他回答,太子自個答道:“本太子當你是真心了。”


    傅淵回笑笑,他知道他回答什麽,太子其實並不會真的當真。


    “本太子今日奉皇命來,是來取賬冊的。”


    “賬冊都在這了,請太子殿下過目。”


    太子一看準備齊全,說驚訝,確實挺驚訝的。


    他相信沈聽聽指控錢廣升不是臨時起意,但沒想到駙馬也知道。他倆的感情有這麽好了?


    太子命人將賬冊搬走,帶人火速去了侍郎府。


    所有人迅速退走,春上齋又恢複了平靜。


    暗影從大廚房回來,開始洗手烹茶。


    “橙意昨夜就不在府裏了。爺,公主是早有預謀的。”


    “水沸了。”傅淵回點了點桌子,提醒他專心烹茶。


    窗外風悠悠,天高雲清。


    ……


    禦書房,皇帝震怒,跪伏一地。


    梁太醫暗暗叫苦,他為什麽還在這裏。


    錢廣升被皇帝罵得大汗淋漓,浸透汗水的官服一道一道的,狼狽不堪。


    但這人嘴硬啊。


    從錢府搜出來的賬冊都被傳閱了個遍,最後丟到他麵前大剌剌地攤開著,他仍舊不改口,以頭搶地大喊冤枉啊。


    “這是假的,這都是假的。”官帽跌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滾到沈聽聽的腳邊,就快撞上她的時候,被二皇子橫插一腳,截了下來。


    沈聽聽側頭看他,二皇子抿唇朝她笑,淡而淺,寵溺難藏。


    錢廣升在他身後大喊:“是你在陷害我,我送去的明明是金瘡藥。”


    錢廣升被拖了出去,“公主害我”由近到遠。


    四皇子被派去截藥,沒那麽快回來,皇帝留太子宋首輔等人商議後續,沈聽聽幾人可以先走了。


    梁太醫擦擦汗,跑了跑了。


    “公主殿下。”聞錦成在禦書房外攔下沈聽聽,“今日之事,乃是臣不查之責。按我朝律法,臣甘心領受二十鞭笞。”


    禦史等諸位大人:“!!!”


    為什麽我們還要在這裏,快走快走!


    “嬌兒,誤會一場,二十鞭笞太重了,從輕發落吧。”二皇子求情道。


    沈聽聽不以為然,“二皇兄,今日這誤會若是解釋不清,妹妹我受的何止二十鞭笞。”


    不敢走的諸位大人:……不敢不敢。


    “嬌兒你……”叫我二皇兄?


    “不過既然是二皇兄求情,本殿自然不會太過為難諸位大人的。”沈聽聽好脾氣地說:“鞭笞就免了,不過要如何罰,本殿還沒想要好,諸位大人先回家等我消息吧。”


    沈聽聽笑靨如花,諸位大人背後確實涼森森一片。


    “……”要不還是鞭笞吧。


    沈聽聽繼續笑啊笑:我不。


    ……


    沈聽聽留在宮裏等消息,太子妃留她用了晚膳。


    後來太子回來了,讓她回府等吧。


    沈聽聽:“……”再見!


    回到王府,傅淵回竟然還沒用飯?!


    “等我做什麽,我在東宮用過飯了你不知道啊。”


    “臣說了。”隻是殿下沒放在心上罷了。傅淵回苦笑:“臣不知道。”


    “啊?”


    絳紫看不下去了,輕聲提醒,“殿下。”


    沈聽聽悻悻地問:說了?


    絳紫點頭。


    沈聽聽無聲地哦,她真給忘了。


    關鍵是她一向一個人行走,自由來去慣了,家裏有個人等她吃飯啥的……


    沈聽聽抓抓腦袋,似乎還不錯?


    “好像真是我忘了哈哈哈,沒事,我還能吃,我再陪你吃點?”


    傅淵回果然一掃眉間落寞:“殿下嚐嚐這個。”


    沈聽聽咬著筷子,駙馬果然好哄。


    “殿下,吃飯不能咬筷子。”


    “哦。”


    “吃飽了能咬嗎?”


    “……不能。”


    傅二嬸最會擺婆婆的譜了,要求兒媳們日日晨昏定省不能落,對侄孫媳柳氏更是嚴苛,是日日都要帶在身邊教導的。


    這一日,柳氏聽聞蘭音死了,蘭勇因誣告公主殿下被一棍子打出了京兆府,嚇得臉色發白,冷汗涔涔。


    她又不敢向傅二嬸告假,隻好強撐著來二房聽規矩。


    這幾日怕是傅家二房過得最舒心的一段時日了,大房嫡孫徹底沒了襲爵的希望,世子之位空懸,怎麽也該輪到他們二房了。看那鄒氏,不就氣得幾天起不來床。


    於是傅二嬸更是洋洋得意,折騰起柳妍恬來更是起勁,一會說行禮錯了,一會說走路姿勢不對。


    休息時柳妍恬隻是起來猛了,就感覺一片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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