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路似乎風平浪靜,阿蠻陪著薑似坐在馬車裏,頗有些英雄無用武之地的遺憾。


    主子明明說齊王妃會使壞的,可現在都要回去了,怎麽還沒行動呢?


    齊王妃沒行動,那她不是白白跟著主子出來一趟,隻在白雲寺吃了一頓素齋有什麽可對阿巧顯擺的?


    阿蠻眯眼想著,默默歎口氣。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因為停得急,小丫鬟上半身往前栽去。


    她反應迅速,一手撐住車壁,另一隻手去扶薑似:“主子——”


    薑似分明看到了小丫鬟眼中的興奮。


    “等等看。”薑似輕聲道。


    不多時,外邊傳來車夫的聲音:“王妃,馬車壞了。”


    薑似由阿蠻扶著下了馬車,就見一隻車輪歪斜著,顯見是不能用了。


    “這裏斷了,要修一下。”車夫指著一處道。


    “我瞧瞧——”阿蠻想要湊上去,被薑似製止。


    “那就修一下吧,大概什麽時候能夠修好?”薑似溫聲問道。


    車夫一臉為難:“斷的不是地方,恐怕要一陣子……”


    這時一道溫婉聲音傳來:“七弟妹,怎麽了?”


    薑似聞聲轉頭,迎上齊王妃帶著關切的目光,暗暗冷笑:作惡的人都沒什麽新鮮花招,等來等去,還是要在馬車上做手腳。


    不過對這一點她早就有所準備,畢竟前世她就是在馬車上出事的。


    害怕麽?


    瞥了一眼停在不遠處的那輛馬車,薑似彎了彎唇。


    她就是個不服輸的倔脾氣,越是害怕越要克服它,哪怕怕得要死,也不會退縮。


    “馬車壞了。”薑似麵色平靜回答了齊王妃的話。


    齊王妃聽了這話,不由彎了彎唇角。


    這話對她來說,無疑是引誘燕王妃落入陷阱的一個開端。


    薑似把齊王妃的表情盡收眼底,同樣勾了勾唇角。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可惜齊王妃太蠢,還分不清。


    沒關係,最終的結果會讓她明白的。


    齊王妃打量了馬車幾眼,笑著道:“七弟妹,馬車還不知道什麽時候修好,總不能一直這麽等著。你若是不嫌棄,就與我坐一輛馬車吧。”


    薑似微微遲疑。


    齊王妃再勸道:“七弟妹,這麽冷的天,咱們就別在路上耽擱了。我那馬車還算寬敞,坐咱們兩個沒問題的。再者說,你早些回去也能陪孩子……”


    薑似似乎被這話打動,微微點頭。


    阿蠻有些緊張,小聲喊道:“主子——”


    薑似睇了阿蠻一眼,示意她不要多事。


    齊王妃見狀笑笑:“就是七弟妹的婢女要委屈一下,與我那婢女一同走路了。”


    正常情況下一人帶著一個婢女坐在馬車裏很寬敞,可要是薑似與齊王妃同坐一輛馬車,再加上兩個丫鬟,那就太擠憋了。


    薑似淡淡瞟阿蠻一眼,漫不經心道:“小丫鬟有什麽委屈的。”


    齊王妃聽了眼神閃爍,心中鬆了口氣。


    還好,燕王妃答應了,她本來還懸著心,怕薑氏這個刺頭寧可用兩條腿走也不願與她同乘一車呢。


    眼見薑似要隨著齊王妃上馬車,阿蠻巴巴喊了一聲:“主子——”


    什麽情況啊,主子要與齊王妃那個壞女人坐一輛馬車,而她卻隻能跟著馬車走,那一旦主子遇到危險,她來不及幫忙怎麽辦?


    薑似睇了阿蠻一眼,板著臉道:“忘了我叮囑你的?出門在外,規規矩矩最重要。”


    阿蠻立刻想起來時路上薑似的交代,咬了咬唇,小聲道:“主子教訓得是,婢子知道了。”


    薑似這才安心上了馬車,打量車廂內一眼。


    馬車與她記憶中那輛馬車是一樣的,裏麵的布置亦大同小異。


    這也不難理解,畢竟齊王妃窮,數年如一日用同一輛馬車省不少錢呢。


    薑似這麽想著,都覺得自己有些刻薄了,但這種刻薄的小心思讓她心情十分愉快,且心安理得。


    馬車一晃,駛動起來。


    “七弟妹想要吃些什麽?”齊王妃開口問道。


    薑似掃一眼堆在桌幾上的蜜餞盒子,淡淡道:“多謝四嫂費心,我不習慣在車裏吃東西。”


    前世的時候,她與齊王妃同乘一輛馬車也沒有吃東西,而令她渾身無力從而無法逃生的並不是這些吃食,而是——


    薑似輕輕動了動鼻子,掃了掃垂在車壁一角的鏤空香球。


    正有淡淡的香氣隨著香球的晃動輕轉流瀉出來。


    那種香氣說不清是個什麽味道,但算得上好聞,特別對薑似這樣嗅覺十分敏感的人來說,能有這種感覺已經算難得了。


    前一世,她問過這是什麽香,齊王妃解釋說是海外來的一種香料,十分少見,還說她若是喜歡,回頭可以給她一些。


    “這是什麽香?十分好聞。”薑似想著這些,開了口。


    齊王妃一怔,很快笑道:“是海外來的一種香料,十分難得。七弟妹若是喜歡,回頭我讓人給你送一些去。”


    薑似輕笑道:“這樣珍貴的香料,四嫂還是留著自用吧。我平時很少用香,隻是好奇問問。“


    齊王妃暗暗鬆了口氣,攥緊的拳鬆開了。


    薑氏是個人精,她還以為被對方發現了端倪。


    香球裏的香確實是從海外得來的,混了一種能令人渾身酥軟無力之物,人一旦吸入久了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不過若是提前服用克製此物的湯藥,那就無事。


    齊王妃暗暗算著時間,等著薑似發作的那一刻。


    而薑似也在算著時間。


    既然要裝,當然要裝得像樣些,也好配合齊王妃演戲。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薑似整個人靠在車壁上,蹙眉道:“四嫂,麻煩把車窗簾掀開,我好像有些透不過氣來。”


    齊王妃眼神一閃,笑意落在薑似眼中,變得深刻起來。


    “七弟妹覺得透不過氣來?”


    “嗯。”


    “好,我這就掀開窗簾透透氣。”齊王妃語氣莫名,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夾住車窗簾一角,咳嗽了一聲。


    薑似靠著車壁,好似越發沒了力氣,整個人如藤蘿無力攀附著大樹。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疾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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