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人蒙蔽?


    圍觀眾人一聽,頓時如打了雞血般眼神放光。


    今日這場熱鬧還真是一波三折啊,比茶館說書還精彩呢。


    感覺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結束的,已經有附近的人飛快搬出馬紮來。


    鬱謹淡淡道:“那就說說如何受人蒙蔽吧。”


    隱在人群裏的崔明月麵無表情看著這一切。


    “有人……有人拿著玫瑰香露找到我,要我抹了之後等臉上起了紅疹就來鬧事……求王爺饒過小婦人吧,小婦人真的是受人蒙蔽的……”


    “那人給了你什麽好處?”


    年輕婦人眼神閃爍。


    “說!”


    年輕婦人低頭,跪在地上身體微微搖晃:“許給小婦人一幢宅子,兩百兩銀……”


    此話一出,圍觀者頓時嘩然。


    京城的宅子可是寸土寸金,哪怕偏遠一些也值不少錢呢,更何況還有兩百兩銀。


    難怪這婦人如此豁出去,連臉都不要了。


    “那是什麽人?”問出這話,鬱謹並沒有抱著問出什麽的希望。


    果然年輕婦人囁嚅著道:“小婦人也不知道那人是什麽身份……”


    “男女總知道吧?”


    巨大的壓力之下,年輕婦人早已沒了抵抗之心,低著頭道:“是個年輕的姑娘,雖然看不清臉,但聽聲音不會超過二十歲……”


    人群裏,崔明月的婢女臉色發白,小聲喊道:“姑娘——”


    崔明月瞪她一眼,依然麵無表情看著,微微握緊的手泄露出幾分心情。


    “還有麽?”


    “沒……沒有了,那位姑娘遮著臉,看不到長相……”


    鬱謹衝領頭官差微微點頭:“可以帶走了。”


    年輕婦人一愣,一臉驚恐哭求:“王爺,小婦人能說的都說了啊,求您饒了小婦人吧……”


    鬱謹笑了:“本王隻是閑來查查真相,何來饒不饒你一說?該怎麽辦要看官府的大人了。”


    隨著年輕婦人被押走,圍觀百姓猛烈拍起巴掌來。


    “王爺真是英明神武啊!”


    鬱謹嘴角一抽。


    聽多了大臣對皇帝老子這麽說,如今有人用到他身上,還真新鮮。


    在一片讚美聲中,鬱謹笑著問薑似:“王妃喜歡這家的玫瑰香露?”


    薑似點頭:“喜歡。”


    “那就買下來好了”


    眾人一呆。


    王爺說啥?


    鬱謹笑著解釋:“省得有人見這家鋪子生意好如今日這般動歪心思。萬一害這鋪子關門了,王妃想用香露怎麽辦?”


    一句話給今日年輕婦人的鬧事定了性。


    薑似在最初的錯愕後,彎唇笑了:“多謝夫君。”


    他們乘車前往安國公府做客,無意中聽到有人在露生香鬧騰,這才趕過來。


    鬱七知道這間鋪子是她的。


    婦人的出現有兩種可能,一是露生香的生意紅火,引來同行算計;另一種可能就是衝著她來的。


    而無論哪一種可能,她是露生香幕後主人的身份都不宜暴露。


    燕王妃未出閣之前開的胭脂鋪子把人的臉害毀容了……


    薑似不在乎什麽名聲,卻不代表被人嚼舌會開心,更不代表被人算計了還無動於衷。


    今日這件事,當然不能就這麽算了。


    而鬱謹的做法無疑解決了露生香的問題。


    光明正大把鋪子買下來,從此所有人都知道露生香是燕王買下送給燕王妃的。


    “掌櫃的,咱們進去詳談吧。”鬱謹對秀娘子說了一句,直接往內走去。


    秀娘子低著頭不敢往薑似的方向掃,等進了鋪子關上店門,一直把薑似二人領到後院去,這才慌忙行禮:“小婦人見過王爺,見過王妃。”


    盧楚楚勉強給鬱謹行了一禮,目光灼灼看著薑似:“薑姑娘,我以後是不是要叫你王妃了?”


    薑似抿唇笑:“一個稱呼,隨楚楚姑娘怎麽叫。”


    鬱謹淡淡開口:“阿似是我妻子,自然該叫王妃。”


    盧楚楚翻了個白眼。


    這人還是這麽小心眼!


    “秀掌櫃,你的傷還請大夫看看吧。”薑似溫聲道。


    秀娘子一臉慚愧:“小婦人的傷不打緊,隻是今日給王妃丟臉了,都是小婦人沒做好——”


    薑似擺擺手:“秀掌櫃不必急著把責任攬上身。我記得今日那婦人拿的那款玫瑰香露每月售賣是有限製的吧?”


    秀娘子忙點頭:“每月隻售三十瓶。”


    薑似當初開這家店鋪,賺些零花錢是其次,主要是憐憫秀娘子中年喪女,給她找個事做。


    沒想到調製的香露大受歡迎,居然讓她從此不再為銀錢發愁,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饒是如此,薑似並沒有心思把鋪子做大。


    對她來說,錢夠用就好,她缺的從來不是錢。


    “買這款香露的熟客居多吧?”薑似再問。


    秀娘子立刻捧了賬本奉給薑似。


    “絕大部分是熟客,對於常來的客人,小婦人與之閑聊時如果得知對方是哪家的就會記在這上頭。”


    薑似低頭翻閱賬本。


    倘若是商家競爭,出麵與婦人談的一般不會是女子,所以她更傾向於後者:今日這事是衝著她來的,幕後之人知曉露生香與她的關係。


    能用二十兩銀子一瓶的香露設套,指使婦人的人定然富貴非凡,絕不是那種咬牙買一次這款香露嚐鮮的人,所以那人十之八九是熟客。


    而令薑似意外的是秀娘子的細心。


    她的手指掠過一個個名字,在某處停下來。


    那處記載了三個字:公主府。


    公主府?


    薑似斂眉,繼續往下看。


    熟客不多也不少,何況不是所有人的身份秀娘子都能知曉,能記在這賬冊上的很快便掃完了。


    薑似視線重新落到“公主府”三個字上,手指輕輕點了點,問秀娘子:“客人是哪個公主府上的?”


    “常來買香露的是一名丫鬟打扮的姑娘,那姑娘傲著呢,從不與小婦人閑聊,隻有一次香露缺貨沒買到,她發脾氣提了一句公主府,旁的再沒多說……”秀娘子見薑似神色鄭重,猛然一拍額頭,“對了,那位姑娘您見過的!”


    薑似手一翻,壓在賬冊上。


    “就是您第一次在小婦人麵前取下帷帽來,後來離開鋪子又回轉,當時那丫鬟正陪著她們姑娘買香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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