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嵐嗯了一聲,張媽去忙,自己往林如秋所在的房間而去。


    林如秋何止是不喜歡與人來往,她是根本不與人來往。


    整個帝都貴婦圈兒,沒人不知道林如秋這三個字,但見過她的,跟她說過話的,少之又少。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林如秋太醜了見不得人,又有誰知道林如秋生的極美,身段氣質都是極佳的,還是個多才多藝的。


    但林如秋從不社交,也沒聽說她的娘家人,便成了一個挺神秘的存在。


    趙嵐還聽過一個說法,說是沐光華看起來溫文爾雅,其實有暴力傾向,說不定林如秋就是被他家暴的渾身是傷,沒法見人。


    趙嵐曾經很介意這些議論,但沐光華和林如秋都不介意,連沐陽和沐曦也不介意,她便也不去想了。


    有些事,存在即合理,她改變不了,隻能接受。


    “媽,您來了,”林如秋聽到了腳步聲,過來開門,手上端著一杯溫熱的水,“口渴了吧,喝點水。”


    “你都聽見了?”趙嵐接過水杯,溫度合適,心猛地跳了跳。


    茶室裏並沒有關緊門窗。


    林如秋這裏的窗戶也開著,八成是聽見她們四個老太太的吵鬧了。


    林如秋淺淺的笑了笑,沒有正麵回答,隻扶著趙嵐坐下,讓她好好歇著。


    趙嵐確實挺累的,說了那麽多話,情緒又挺激動,便安靜坐著,慢慢的喝水。


    喝完了水,看了一眼時間,快六點了,她問:“沐寒晚上不回來嗎?”


    林如秋:“不知道,沒問,他也沒說,應該是不回來吧。”


    趙嵐:“不回來也好,喬太太越來越不像話了。”


    林如秋又一次沉默了,這讓趙嵐心裏更慌。


    很少見她這樣突然沉默。


    一定是受到影響了。


    良久,趙嵐試探著開口:“如秋,你要不要去國外看一看?”


    林如秋神色一顫,隻幾秒便搖頭拒絕:“不了,我喜歡國內,出去也不適應。”


    趙嵐:“就去看一看,也不行嗎?”


    林如秋又沉默了一會兒,看向窗外,好大一會兒才說:“媽,不是行不行的問題,而是……去不去都一樣,我早習慣了。”


    趙嵐慢慢站起身,走到林如秋的身後,伸手將她抱住。


    “苦了你了……”趙嵐說,“什麽時候改變心意了,我支持你。”


    林如秋微笑著,抬手擦掉眼淚,慢慢轉過身,擁住趙嵐:“媽,您不用自責,我從來沒怪過您。”


    “其他人呢?”


    “誰也沒怪過。沒有人逼我,我自己選的,無怨無悔。”


    趙嵐見林如秋說的真誠,便沒再勸。


    有些事,旁人的想法,便是為了她好,也不能強加到她頭上去。


    兩人抱了一會兒,分開了,很快調整好情緒,若無其事的下樓,一起用晚餐。


    吃過晚餐,林如秋陪著趙嵐散步,聊到沐寒的時候,林如秋說:“媽,您就隨著寒寒去吧,他挺不容易的。這些年,我看著他成長,卻看不見他快樂。難得溫夏的出現能讓他快樂,我請求您,別再為難他了。”


    趙嵐臉上熱辣辣的,就像是犯了極大的錯一樣。


    良久,趙嵐說:“如秋,其實你不用勸我,我想阻攔也阻攔不了。今天喬太太真惹著我了,我不遷怒到依依告了狀,她也是個癡情可憐的孩子。但我不會再為了依依去為難溫夏了,這一點,你放心,我做得到不給寒寒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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