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亂星雲邊緣的紫晶星帶泛著詭異的虹光,像被打翻的調色盤潑灑在墨黑的天鵝絨上。星艦遠航號的能量護罩正發出細碎的劈啪聲,淡藍色的光暈上爬滿蛛網狀的裂痕——就在十分鍾前,那些被稱為噬情蟲的半透明生物突然從星帶深處湧出,它們沒有固定形態,卻能精準吸食生物的情感能量,所過之處隻留下眼神空洞的軀殼。


    左舷護罩能量隻剩37%!萊昂的機械義眼紅光爆閃,他操控著機械臂將最後一塊能量板嵌入控製台,金屬關節轉動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這些鬼東西能穿透物理防禦,常規武器無效!


    林疏桐站在指揮艙中央,白色作戰服的袖口沾著星塵,她指尖劃過全息星圖的動作突然頓住。星淵火種在胸腔裏溫熱地跳動,傳遞來一種奇異的共鳴——就像有無數根琴弦在同步震顫,而源頭正是那些不斷撞擊護罩的噬情蟲。


    它們在害怕。顧清越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他剛結束對傷員的緊急處理,淺藍色的醫生製服第二顆紐扣鬆了線,葉婉音說,被寄生的人殘留的腦電波裏,全是同一種頻率的恐懼。


    沈星遙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他蜷在醫療艙旁的手指正滲出淡金色的光粒,那些光粒沒入一名被寄生者的眉心,對方空洞的瞳孔裏閃過一絲掙紮,隨即又被灰霧覆蓋。不行,他喘著氣搖頭,栗色的卷發被冷汗濡濕,它們像附骨之疽,治愈力剛進去就被吞噬了。


    那就給它們加點料。程敘突然拍案而起,他的機械義肢在操作台上敲出殘影,金屬外殼下的線路泛著興奮的藍光,蘇瑾,把情感共鳴儀的頻率調到47.2赫茲,老子要給這些蟲子來場重金屬搖滾!


    蘇瑾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指尖在虛擬鍵盤上翻飛:瘋了?這個頻率會讓共鳴者的精神屏障過載——話音未落,指揮艙的舷窗突然炸開,一隻籃球大小的噬情蟲像果凍般擠了進來,半透明的軀體裏流轉著灰綠色的光。


    小心!羅伊的火焰驟然爆發,赤紅色的火舌舔舐著艙壁,卻在接觸到噬情蟲的瞬間詭異地熄滅。他古銅色的皮膚上暴起青筋,紅發無風自動:該死,它們能吸收能量!


    就在這時,一道粉色光帶突然橫亙在眾人麵前。薇薇安淺粉色的長發無風自動,她紫水晶般的眼眸裏映出噬情蟲的輪廓,淡紫色長袍上的心靈圖騰發出柔和的光芒:它在哭。她輕聲說,指尖輕撫過虛空,它在害怕被遺忘。


    噬情蟲的軀體劇烈震顫起來,灰綠色的光流裏浮現出破碎的畫麵——無數類似的生物被關在透明容器裏,被穿著白大褂的人用探針提取能量。程敘的機械義肢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他盯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數據,突然罵了句髒話:這些不是原生生物!是實驗室的失敗品!


    難怪它們怕共鳴波。蘇鬱風突然開口,他黑色發絲間的紅縷比平時更鮮豔,嵌著共鳴水晶的皮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它們的意識裏被植入了被拋棄的痛苦記憶,高頻情感波會觸發自毀程序。


    林疏桐突然按住胸口,星淵火種的熱度越來越高,仿佛要衝破皮膚。她想起時溯臨終前傳遞的未來碎片——一片由情感能量構成的星雲,無數光點在其中誕生又湮滅。程敘,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把共鳴儀接在星艦主炮上,用星淵火種當能量源。


    顧清越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淺藍色的眼眸裏滿是擔憂:不行!火種的能量會燒毀你的神經係統!他指尖的溫度透過作戰服傳來,帶著熟悉的執拗,我來操作能量轉換,你負責瞄準。


    情侶檔秀恩愛能不能看場合?雷掣的暴喝聲炸響,他藍色皮膚表麵的雷弧劈啪作響,再磨蹭老子就用天雷把這些蟲子轟成渣——哪怕同歸於盡!


    稍安勿躁。艾莎的聲音像碎冰碰撞,她銀白的卷發上凝結著細小的冰晶,冰晶長裙在轉身時劃過優美的弧線,我的冰雪能暫時凍結它們的移動,給你們爭取三分鍾。


    萊昂突然大笑起來,機械軀體的金屬摩擦聲裏透著興奮:三分鍾夠老子改造半艘星艦了!鐵鴉,把你那破引擎的核心拆下來!


    鐵鴉叼著根金屬棒從艙底鑽出來,半邊機械臉上的油汙蹭到了胡子上:媽的瘋了?那玩意兒會過載爆炸——話沒說完,他已經利落地拆下引擎核心,機械臂切換成扳手形態,老子早就想試試這破銅爛鐵的極限了!


    南星突然指著觀測台尖叫,她及腰的綠發垂在星圖上,額間的星點胎記亮得驚人:紫晶星帶在合攏!它們想把我們困在這裏當長期糧倉!


    林疏桐與顧清越對視一眼,同時點頭。她扯開作戰服領口,露出鎖骨處淡金色的火種印記,他則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精準地刺入她的幾處穴位:這是古法的能量導引術,能暫時護住你的神經。他的呼吸拂過她的頸側,帶著草藥的清香,等這事結束,我給你燉安神湯。


    先活過這三分鍾再說。林疏桐笑了笑,握住他遞來的能量操控杆。星淵火種的光芒順著血管蔓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無數細微的情感波動——恐懼、憤怒、悲傷,還有隱藏在最深處的,對溫暖的渴望。


    能量填充30%——


    冰雪屏障部署完畢——


    共鳴者準備同步情感——


    艾莎的冰雪魔法在舷窗外凝結成巨大的冰晶罩,噬情蟲撞在上麵的聲音像無數玻璃珠落地。薇薇安帶領著共鳴者們圍成圓圈,他們的情感波動像投入湖麵的石子,在空氣中蕩開層層漣漪。


    就是現在!


    林疏桐按下發射鍵的瞬間,顧清越的銀針刺入最後一個穴位。星淵火種的能量順著主炮傾瀉而出,與共鳴波交織成絢爛的光帶,像一把巨大的調色刀,劈開了紫晶星帶詭異的虹光。


    噬情蟲們發出尖銳的嘶鳴,半透明的軀體在光帶中寸寸碎裂,化為漫天飛舞的熒光。但就在這時,星帶深處突然傳來低沉的嗡鳴,一隻體型巨大的噬情蟲衝破冰雪屏障,它的軀體裏包裹著一具熟悉的機械骨架——是墨瀾遺留的液態金屬核心!


    它吸收了機械族的能量!萊昂怒吼著操控機械軍團上前攔截,卻被對方甩出的金屬流纏住,它在進化!


    巨大的噬情蟲突然張開嘴,露出裏麵無數細小的口器,那些口器裏流淌出灰綠色的液體,所過之處,金屬在融化,能量在湮滅。林疏桐突然意識到,這才是真正的危機——不是這些痛苦的實驗品,而是製造它們的那個文明留下的後手。


    顧清越突然將她護在身後,淺藍色的醫生製服在能量衝擊下獵獵作響:記得《傷寒論》裏的那句話嗎?寒者熱之,熱者寒之他的指尖凝聚起淡藍色的能量,與星淵火種的金色光芒形成奇妙的呼應,這些蟲子吸收單一能量,那我們就給它們矛盾的能量。


    林疏桐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星淵火種的能量是純粹的,而顧清越的能量源於,這兩種看似相近的力量,本質上卻有著微妙的對立——就像光明與陰影,缺一不可。


    程敘,調整頻率!她喊道,同時握住顧清越的手。兩種能量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像一枚不斷旋轉的陰陽魚,蘇鬱風,讓共鳴者同步愛恨交織的情感!


    蘇鬱風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然的笑容。他黑色發絲間的紅縷與粉色交織,形成奇異的紫色:這才是最複雜的頻率啊。他閉上眼睛,共鳴水晶發出忽明忽暗的光芒,大家想想你們最矛盾的記憶——愛到想毀滅,恨到難忘記。


    共鳴波的頻率突然變得紊亂而激烈,像一首瘋狂的交響曲。星淵火種與治愈能量的結合體撞上巨大的噬情蟲,它的軀體開始劇烈地膨脹、收縮,灰綠色的液體裏浮現出更多破碎的畫麵——創造它們的那個文明,最終被自己製造的武器毀滅。


    原來如此。林疏桐輕聲說,看著那隻巨大的噬情蟲在矛盾的能量中逐漸透明,它們不是在攻擊,是在求救。


    噬情蟲最終化為漫天的光點,那些光點中,墨瀾的液態金屬核心緩緩墜落,像一顆銀色的淚滴。萊昂伸手接住它,金屬臉上第一次露出類似悲傷的表情:安息吧,老朋友。


    紫晶星帶的虹光漸漸散去,露出背後璀璨的星河。程敘突然吹了聲口哨,指著觀測台:喂,你們看那是什麽?


    眾人湊過去,隻見星帶消散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由光點組成的巨大圖案,那圖案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又像一個不斷旋轉的星係。南星的綠發突然無風自動,她顫抖著伸出手,仿佛要觸摸那個圖案:這是...星圖。她喃喃地說,是我們一直在找的,失落文明的星圖。


    林疏桐與顧清越相視一笑,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指尖不小心觸碰到她鎖骨處的火種印記,兩人同時感到一陣細微的電流。就在這時,薇薇安突然輕呼一聲,指著星圖中心:那裏有生命信號!很微弱,但很溫暖。


    程敘的機械義肢突然發出歡快的警報聲,他盯著屏幕,突然哈哈大笑:媽的,老子的空間跳躍係統居然自動定位了!看來這些蟲子也不是完全的壞東西嘛。


    羅伊突然拍了拍雷掣的肩膀,赤紅色的火焰與藍色的雷弧在接觸處爆發出細小的火花:喂,藍皮怪,賭不賭我們能在三天內找到那個文明?


    雷掣冷哼一聲,藍色皮膚表麵的雷弧更亮了:賭就賭!誰輸了誰就把自己族裏的特產交出來——老子的雷霆酒可比你的火焰果厲害多了!


    林疏桐看著眼前吵吵鬧鬧的眾人,突然覺得胸口的星淵火種變得無比溫暖。她知道,這隻是新的開始,前方還有更多的未知在等待。但隻要這些人在身邊,無論什麽危機,似乎都能笑著麵對。


    顧清越突然在她耳邊輕聲說:等找到那個文明,我們找個安靜的星球,我給你燉安神湯。他的氣息帶著草藥的清香,混著星塵的味道,異常好聞。


    林疏桐笑著點頭,目光投向遠處璀璨的星河。在那裏,一個新的文明正在等待被發現,一段新的冒險,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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